頭戴寶藍色鳳凰冠飾,身穿同色宮廷長裙的公爵夫人端莊的坐在書桌後面那張寬大柔軟的椅子上,面色不善的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的兩個男人,“不打算說些什麽嗎?公爵大人還有主教大人!”
被自己母親牽進書房的莫裡奇此時正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的站在公爵夫人身後,活脫脫像隻鵪鶉,躲在椅子後面瑟瑟發抖。
原先威武霸氣的公爵大人不動聲色的後退半步,同時伸手推了推站在自己身旁的教父,傳音道:“威爾伯,考驗你的時候到了,不要辜負我對你的期望。”
“薇恩!”威爾伯直接開口朝公爵夫人說道,“漢斯給我傳音,說晚上有你好看。”
好家夥,公爵父親這麽勇嗎?
躲在椅子後面的莫裡奇震驚的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看不出來啊,是個狼滅。
“你放屁!”公爵當即跳腳道,一把揪住威爾伯的衣領,雙眼真摯的看向公爵夫人,“薇恩,你是知道我的,我是絕對不可能說出這種話的。”
“真的,薇恩!”教父掙扎著說道,“你信我還是信他?”
二人扭打了半天,威爾伯也沒能把自己的衣領從公爵手中解救出來,這讓威爾伯頗為詫異。
自己可是堂堂八階牧師,教皇親派地區大主教,居然沒有漢斯這個靈脈不通的廢人力氣大?
扮豬吃老虎呢!
“威爾伯,管不住自己那張破嘴就把它縫上。”坐在椅子上的公爵夫人挑了挑纖細修長的眉毛,冷聲呵斥道,“兩個男人,扭成一團像話嗎?”
“像話。”威爾伯賤兮兮的開口道,“像同話。”
莫裡奇瞥了一眼在公爵夫人底線來回反覆橫跳的教父,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幽默?
“滾出去。”
“好嘞。”
公爵看著威爾伯眉飛色舞的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一股豔羨之情實在是無以言表,他看了一眼面色平靜的妻子,試探著開口:“薇恩,你怎麽不問問我像話嗎?”
公爵夫人怒極反笑,語氣耐人尋味的答道:“因為你太不像話了!”
公爵:“……”
莫裡奇憋笑憋得實在是太辛苦了,一個沒忍住,噗的一聲。
放了個屁。
突兀的聲音成功引起公爵的注意,看著自己兒子那尷尬中仍在瘋狂上揚的嘴角,幽幽開口,“你在笑什麽,莫裡奇?”
“我沒笑,父親。”莫裡奇輕輕咬住嘴唇,試圖抑製住內心的竊喜,含含糊糊的說道,“真的沒有。”
“行了,公爵大人金貴的笑不得了?”公爵夫人從椅子上站起來,把莫裡奇拉到自己身前,語氣嚴肅的對公爵說道,“看清楚,這是我兒子,以後你再敢凶他一次,我們娘倆一句話都不會多說,直接跟你分家過!”
“那怎麽行!”公爵大人臉上寫滿了不情願,“真分了家你們除了公爵府還能住哪?到最後不還得我乖乖把你倆請回來?”
公爵大人,你丫真是鋼鐵俠一樣的男人!
莫裡奇不禁在心裡朝公爵父親點了個讚,合著您還真有分家的心思呢。
公爵夫人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著公爵,“漢斯,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不能是你搬出去住?”
公爵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妻子,“你說啥?你再說一遍?”
“怎麽?你有意見?”公爵夫人斜眼看了公爵,揉著莫裡奇的一頭黑發,陰陽怪氣的說道,“孩子我帶你還想要房子,
公爵大人這麽慷慨啊?” 公爵:“……”
他忽然覺得只有自己受傷的世界巧妙地形成了。
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公爵大人欲哭無淚的回憶起莫裡奇還未出生時夫妻恩愛的溫馨日常。
老實說,他在思考把莫裡奇重新塞回去的可能性了,當初怎麽就鬼迷心竅要了個孩子啊!
似乎教廷生命學派裡確實有這種能力,把幼童重新變成胎兒,重新經歷孕育。
要不,讓威爾伯幫著聯系聯系……
錢不是問題!
“薇恩女士,早飯做好了嗎?”莫裡奇甩了甩頭,強忍住內心的不適,裝嫩道,“我想吃早飯了。”
主要是公爵父親那想刀人的眼神有點藏不住了,莫裡奇害怕了,趕緊替自己的老父親找了個台階。
“哦,早就做好了,有你愛吃的鱘龍肉和紫尾雞。”公爵夫人重新把莫裡奇的頭髮理好,點了點兒子微微翹起的鼻子,笑眯眯的說道,“用不用媽媽抱著你去餐廳?”
“薇恩女士,我已經是一個大人了!”莫裡奇瘋狂搖頭拒絕。
開什麽玩笑,真讓薇恩女士抱著了,自己這羞恥心以後得放在哪才會安生?
“好吧。”公爵夫人語氣中滿是失望,“小莫裡奇不給抱了啊。”
“那個啥,我是說,早飯有我的份嗎?”卑微公爵在線要飯。
“兵家大忌是什麽?”公爵夫人光速變了臉色,“飯都吃不上還好意思講兵法?不愧是你啊,公爵大人。”
漢斯忽然感覺心很累,這兒子不能再留了,再留下去,他算是看明白了,豬食也不會給自己留一口!
這是能說的嗎?我就簡單說你幾句你怎麽還原封不動得轉述給這尊大神啊?
念及於此,公爵將幽怨的目光固定到莫裡奇身上。
“薇恩女士”如芒在背得莫裡奇扯了扯公爵夫人的袖子,“父親……”
“閉嘴!”公爵一個箭步衝到母子身前,迅速抄起莫裡奇抗在肩上,撒腳就朝餐廳跑去,“我帶著兒子先去吃飯了,不等薇恩你了。”
話音未落,便消失在公爵夫人的視線中。
“兩個活寶。”薇恩對這父子倆也是頗為無奈,繼而微微蹙眉,自語道,“不過莫裡奇為什麽一直不叫我媽媽呢?是怕把我叫老了嗎?”
……
餐桌上,
公爵毫無異議的坐在了上首位,
的右下方。
開玩笑,家庭弟位那可不是跟你鬧呢!
莫裡奇則被公爵一手塞在自己對面,此刻正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飯菜。
早先離開的威爾伯也在飯桌上,挨著公爵癱坐在椅子上。
“吃啊,怎麽不吃?”薇恩走進餐廳,詫異的看著呆若木雞的三個男人,指著飯菜催促道,“再不吃就涼了。”
“額,親愛的。”猶豫半天,公爵還是遲疑著開口說道,“有件事情我們想跟你商量商量。”
薇恩挑了挑眉毛,輕輕拉開椅子坐下,“態度這麽謙卑,不是什麽好事吧?”
一句話嗆得公爵無話可說。
“也不是什麽大事。”威爾伯接口道,“就是我想帶著莫裡奇去奧克斯一趟,選帝會議不是馬上要召開了嘛,正好帶著莫裡奇長長見識。”
“好事啊。”公爵夫人伸出叉子往莫裡奇碗裡遞了一塊鱘龍肉塊,“這種小事情還要問我?正好一家人出去旅遊一趟,哦,還要帶上你這個拖油瓶。”
“謝謝薇恩女士。”莫裡奇心安理得的接下母親遞來的美食。
“莫裡奇小先生。”公爵夫人忽然嚴肅的開口,“你要是對我再這麽禮貌下去,我會考慮把你的禮儀老師辭去的。”
“額,好的,薇恩女士。”莫裡奇摸了摸鼻子,老老實實的接受了家庭女王的建議。
不過這一點也確實需要注意,莫裡奇暗暗提醒自己。
哪怕自己實在是不能把公爵夫婦看成自己真正的父母,但總歸也是養育自己十年的恩人。
“叫媽媽!”這次公爵夫人可沒買帳,繼續命令莫裡奇,“以後不要叫我薇恩女士了,小先生。”
莫裡奇瞳孔微縮,鬼使神差的抬頭與公爵夫人對視一眼,只見自己這位母親眼中除了一抹嚴肅外,更多的則是母親注視兒子時特有的溫情。
“是,媽…媽。”
莫裡奇最終還是慢慢低下了頭,生澀的說道。
腦海裡,一閃而逝的,卻是上輩子二十年的模糊記憶,一股酸意莫名襲上心頭。
“哈哈,小先生又叫我媽媽了。”公爵夫人眯起鳳眸,話語中滿是喜悅,“唔,上次叫我媽媽應該還是剛學會說話的時候吧。
威爾伯,管好你的嘴,我警告你,你想說的話最好不要影響我現在的好心情。”
威爾伯摸了摸額頭並不存在的冷汗,訕笑一聲解釋道,“其實漢斯的意思是,就我和莫裡奇去奧克斯,你們夫妻倆留在萊因城。”
“嗯?”薇恩慢慢放下刀叉,瞥了一眼安靜的跟鵪鶉似的公爵一眼,“你覺得他的意見很重要?”
“額,親愛的,你聽我解釋。”公爵試圖為自己辯解,掩蓋他與莫裡奇爭寵的事實,“你知道的,我最近不能離開萊茵領,所以只能讓威爾伯帶著莫裡奇去一趟奧克斯了。”
“那我呢?我可是沒什麽事情。”
“媽媽,爸爸說想讓你陪陪他。”莫裡奇脆生生的朝薇恩說道,“爸爸說他一個人待在萊因城會很孤單的。”
公爵神色一僵,我什麽時候說過的,我自己怎麽不記得了,你怎的憑空汙人清白。
明明在薇恩沒來的時候只是簡單給他說了要去奧克斯一趟,怎麽就成本公爵求著他去了。
笑話,本公爵豈是那種嚶嚶求寵之徒!
莫裡奇歉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
沒辦法了,父親,只能犧牲一下你了。
莫裡奇剛剛忽然發現薇恩女士最近似乎越來越寵著自己,時不時就會回憶起小時候自己被迫營業的溫(賣)馨(萌)場景。
他覺得自己最近一段時間還是要避開薇恩女士為好。
公爵同志,這顆雷就勞煩您先背一段時間了!
薇恩錯愕的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公爵,有些不敢相信這會是公爵說出來的人話。
不過似乎留在萊茵城也不錯,跑去奧克斯也蠻麻煩的,還要跟一群老家夥勾心鬥角,就是不知道兒子要去多久……
“咳咳。”威爾伯見薇恩有些意動,清了清嗓子開口勸告,“其實就是帶著莫裡奇去走一圈,很快就會回來的,薇恩你覺得怎麽樣?”
“昂,讓我想想。”公爵夫人沉吟片刻,看向莫裡奇,“你願意去嗎,小先生。”
“我願意,媽媽。”莫裡奇果斷開口。
開玩笑,再不走以後等著被薇恩女士當貓擼著玩吧,保準毛都給你擼掉!
“那好吧,你們什麽時候走?”
“今天。”公爵斬釘截鐵地說道,這小兔崽子是一天都不能留了,早滾一秒是一秒。
“滾蛋。”公爵夫人直接否決公爵的意見,“明天再走,我說的!”
“對對對,明天走,明天走。”公爵從善如流的接受了妻子的建議。
就這樣,莫裡奇的奧克斯之旅成功提上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