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照常升起,萊因城內一片祥和,似乎昨晚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過似的。
寬闊明亮的書房內,莫裡奇低著頭站在書桌前,他有些畏懼書桌後公爵那雙平靜的雙眸。
一身黑色甲胄的莫漢單膝跪在莫裡奇身旁,一五一十的向萊茵公爵稟報圍剿的全部過程。
教父威爾伯笑吟吟的坐在書桌旁,翹著二郎腿,觀察著莫裡奇的神情。
“……亂黨援軍逃遁,黑衫騎整頓歸營,至此,圍剿結束。”
“嗯。”坐在書桌後的公爵等莫漢敘述完畢,慢慢將身子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語氣平淡,“還有什麽需要補充的嗎?”
嘶,警察叔叔,我是良民!大大滴良民!
一個古怪的念頭猛地劃過腦海,莫裡奇嘴角抽了抽,實在是公爵的語氣簡直跟上輩子去警局做筆錄時警察叔叔追問自己的腔調一模一樣。
“還有,”莫漢抬頭看了一眼莫裡奇,稍作停頓繼續說道,“其實在末將看來,殿下的指揮已經可以稱得上不錯了,只是缺少一些經驗的積累,還望公爵大人不要苛責殿下。”
莫裡奇眼神微動。
“我知道了。”萊茵公爵點了點頭,扭頭看向沉默的莫裡奇,開口道,“小先生,我有幾個想問你?”
“您說。”
“第一,圍剿亂黨前,必要的情報工作有沒有做?注意我說的是必要的!”公爵大人隨意的拿起書桌上的一根鋼筆,拉開抽屜拿出一張紙,抬頭盯著莫裡奇低垂的雙眸,“看著我,小先生。”
“做了。”莫裡奇雙手不由自主地攥著兩側的衣衫,一點一點把頭抬起,老老實實的回答道,“但實在是沒有發現援軍的蛛絲馬……”
“第二,”公爵不等莫裡奇說完便繼續詢問,“圍剿計劃是否用上了一切可以用上的力量?”
“是的。”莫裡奇稍作沉吟,肯定的說道,“我認為獅子搏兔,亦要全力以赴。”
“很好。”公爵攤平紙張,一邊寫字,一邊繼續發問,“第三,圍剿任務完成了嗎?”
“這……”
莫裡奇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說任務沒有完成吧,窩點的亂黨已經抓住了。
可你要說任務完成了吧,最後還是自己被亂黨打了個措手不及。
“算是基本完成了吧。”莫裡奇小心翼翼的試探著說道。
翹著二郎腿的教父實在是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揶揄道,“基本完成是完成了還是沒完成啊,小先生?”
“單說圍剿任務的話,”莫裡奇遲疑片刻,隨後果斷地說道,“完成了。”
“很好。”公爵不鹹不淡的誇讚了一句,接著疑惑的問道,“既然任務成功完成,黑衫騎也沒什麽傷亡,你們找我來幹什麽?想讓我誇誇你們嗎?”
啊這……
莫裡奇看著自己父親滿臉疑惑地神情,有些摸不準公爵內心的真實想法,書房裡的這幾個人誰看不出來,任務說是完成了,但也可以算根本沒有完成。
這次圍剿行動最重要的根本不是亂黨的死活,而是亂黨的情報,一個活口也沒留下的圍剿,無疑可以說是一次極為失敗的行動!
雖然莫裡奇把握不住公爵的想法,可是有人能啊!
只見剛站起來沒多久的莫漢直接跪倒在地,沉聲告罪:“莫漢有負公爵和殿下所托,還請公爵責罰!”
莫裡奇一時有些手足無措,現在他跪也不是,
不跪也不是,著實有些左右為難。 “你先下去吧。”公爵大人慢慢擰上筆蓋,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我跟莫裡奇聊幾句。”
無奈之下,莫漢隻得起身行禮告退,臨走前還安慰性的看了莫裡奇一眼。
喂喂喂,你那神似看死刑犯的眼神是怎麽回事?認真的嗎,大叔?
啪,房門被莫漢重新關上,屋內重歸寂靜。
“不說些什麽嗎?”公爵眼神晦暗,悶聲詢問,“機敏過人的殿下。”
“其實沒什麽好說的。”莫裡奇穩住心神,冷靜的說道,“這次的失誤無外乎沒有料到亂黨援軍中會有六階職業者,甚至敵人還提前從容地布置儀式,短暫的擁有七階戰力。”
說到這裡,莫裡奇稍作停頓,接著說道:“我懷疑公爵府內有一位級別不低的亂黨奸細,不然儀式的定位不可能那麽精準。
我覺得這才是任務的敗筆之處,父親。”
旁觀看戲的威爾伯忍不住看了一眼書桌後的公爵,別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那個內奸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恐怕沒人能想到,這波是公爵大人自己做自己的亂黨。
“知道我想說什麽嗎?”聽了莫裡奇的辯解,公爵的臉色已是一片鐵青,“愚蠢,愚不可及!
情報失誤先不說,不是你的問題。
領兵大忌是什麽?後方空虛!連策應的力量都沒有,你那圍剿計劃就不要拿出來吹噓了,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最讓我惱火的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撤退命令你都要猶豫半天!
這是萊茵城!先生!
如此顯眼的儀式說明什麽?說明亂黨根本就沒打算久戰!
我和你教父是瞎子嗎?其余駐軍將領、供奉是瞎子嗎?
我們看不見儀式光柱嗎?”
……
看著被罵了個狗血淋頭的莫裡奇渾渾噩噩的走出書房, 威爾伯覺得有些不妥,“是不是說的有些過了?他才十歲,還是個孩子。”
“孩子?”公爵冷哼一聲,“孫子這次也不好使!選帝會議迫在眉睫了,我感覺這次對方怕是要一箭雙雕,既要操控萊茵領,又要在攝政王位上做文章。
我打算趁著這次指揮失誤讓你帶著莫裡奇去奧克斯代表萊茵領參加選帝會議,一來離開萊因城,二來你也能幫我盯著點北境那四個公爵,看看到底是誰在搞么蛾子。”
威爾伯眉毛微挑,“我走了你怎麽辦?”
“呵呵。”公爵啞然失笑,自嘲道,“現在想起來我是個靈脈不通的廢物了?”
“別鬧,說正事呢。”威爾伯放下二郎腿,嚴肅的看著公爵,“別太大意了,漢斯。”
“放心吧。”公爵搖了搖頭,輕飄飄的說道,“實在不行還有薇恩呢?”
或許是想起了什麽不太美好的回憶,威爾伯結結實實的打了個寒戰,乾巴巴的提醒道:“別鬧大了,薇恩那個能力,被教廷知道了麻煩大著呢!”
砰砰!
急促而有力的敲門聲打斷了威爾伯的話語,書房內兩人詫異的看向屋門,誰會這時候來書房?
“進。”威爾伯清了清嗓子,朗聲開口。
“漢斯·萊茵!”未見人影,一道飽含怒意的聲音便從門外傳來,“挺會罵兒子是吧?你再給我罵一句試試!
這家你就說你想不想呆了?我兒子你都敢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