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的濃雲擠壓著天空,沉重的似乎要墜落下來,壓抑的氛圍籠罩整座城池。
淡漠的風凌厲的穿梭於這座城池的大街小巷,帶起一陣陣刺骨的寒意。
轟隆,一聲沉悶的雷聲驟然炸響,在昏暗的天地間帶起一線璀璨的的明亮,很快又沉入寂靜的黑暗。
風愈發猖狂,勢如千軍萬馬,無情的撕扯著一切。
一場傾盆大雨,從天而降。狂風卷著豆大的雨珠像無數條鞭子,狠命地鞭笞著混沌的世間。
莫裡奇站在窗前,看著雨水打落在窗戶上,濺起細小的水滴,又很快順著玻璃向下流淌,劃過他映在玻璃上的模糊面孔。
又是陰雨天!
莫裡奇抬手觸碰玻璃,一股涼意順著指尖沁入心頭,這讓他躁動不安的心稍微冷靜了幾分。
看著窗外的傾盆大雨,莫裡奇不禁回想起自己上輩子最後的記憶。
也是這樣的陰雨天。
上一世的他,從小在孤兒院長大,依靠自己的努力成功考上了南方一個名牌大學,仰仗著優異的高考成績面試進了一個熱門的專業,平平淡淡四年大學生涯結束後,憑借身上的名校光環以及還算充足的社會經驗,也成功拿到了幾份不錯的offer。
就在他以為日子會這麽順風順水的過下去時,老天爺卻和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讓他的生命定格在了21歲。
再次睜開雙眼,重見光明時,便來到了這個世界。
快要到11歲生日了啊,莫裡奇在心裡輕歎一聲,不知不覺,來到這個世界也有10年了啊。
活了上輩子的一半了。
再過十年,自己會不會像上輩子那樣,悄無聲息的死在一場雨中?
噔噔噔
急促而有序的敲門聲響起。
“進。”莫裡奇轉身看向屋門的方向。
一個黑甲士兵推門而入,單膝跪在莫裡奇面前,沉聲說道:“殿下,莫漢將軍傳信,一切準備就緒。”
莫裡奇從懷中掏出一個銀色懷表,表蓋上嵌著的十二塊碎鑽在燈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晚上九點,正是計劃裡動手的時間。
“按計劃進行。”莫裡奇收回懷表,深吸一口氣,努力使自己的語氣盡量顯得平靜一些。
“諾!”
傳信的士兵乾脆利落的轉身離去。
是的,莫裡奇現在是一位殿下,準確來說,他是南大陸容克王國萊茵公爵的嫡子,也是唯一的兒子。
經過莫裡奇的觀察和學習,他如今對這個世界也算有了一定的了解。
南北兩塊大陸,北大陸有三個王國鼎立,如今摩擦不斷,南大陸稍顯和平些,只有一個容克王國和教廷扶持的神聖王國,兩者相處還算友好。
但容克王國內部可算不上海晏河清。
在莫裡奇看來,容克王國的政治制度十分有趣,王國最高執政者是攝政王,而攝政王是由八位選帝侯從他們八個人中投票選舉產生,每五十年選舉一次,沒有對任期和次數的限制。
而八位選帝侯,正是建國之初所分封的八位公爵,也是這個王國僅有的八位公爵,萊茵公爵便是其中之一。
簡而言之,莫裡奇這一輩子剛出生就補齊了上輩子幾乎所有遺憾。
父母雙全、家庭和睦、家財萬貫。
就連權力,自己都已經逐漸涉及。
今晚的剿滅叛黨窩點的行動,便是他掌控權力的開始。
在旁人看來,公爵對自己這個早慧的兒子無疑是頗為喜愛,直接將萊茵領首府萊因城的城衛軍——黑衫騎交給自己年僅十歲的兒子,讓他獨自指揮這場圍剿戰。
莫裡奇知道,這不僅僅考驗自己,更重要的是,自己這位父親想給自己積累在軍隊中的聲望。
雖然他也想不明白為什麽這麽早就要為自己鋪路,難道說公爵父親想退位養老?
輕輕搖了搖頭,不管是什麽原因,哪怕自己不想坐這個爵位,自己都要先把今晚的事料理乾淨。
畢竟,這輩子的父母對自己還是不錯的。
就是請的家庭教師太多了,好不容易送走一個,馬上就會請來下一個。
更要命的是,做貴族可不光要學文學、算術之類的學科,哲學、樂理、法律……那簡直就是要把自己當作百科全書培養。
最離譜的是,當莫裡奇以為自己把一切都學的差不多的時候,公爵夫婦居然又請來一個老師。
一個超凡教師。
莫裡奇當時心裡除了對超凡的一絲好奇外,更多的則是對學習的麻木。
合著好不容易學完了正常世界的東西,還有一大批超凡知識等著自己啊。
莫裡奇覺得自己這一輩子都不會忘了當時公爵夫人,也就是自己媽媽說的話,“莫裡奇小先生啊,你怎麽這麽聰明,學的也太快了,差點就沒得學了,不愧是我的孩子。
好在你教父又為你找來了新的老師,你以後要跟著這位卡帕老師好好學習喲。”
莫裡奇:“……”
怎麽有一種馬上就放假了老師臨時說要留校補課的感覺。
噔噔噔
敲門聲打斷了莫裡奇的回憶。
“進。”
“殿下,莫漢將軍傳信稱已完成圍剿,俘虜亂黨老幼、婦孺以及青壯近百人,正在按計劃押向監牢。”
“怎麽還有婦孺?”莫裡奇有些詫異。
此前的情報隻提到這夥來自北大陸的亂黨人數不少,實力也還算不俗,在萊因城已經隱匿行蹤很久,並未提及其中的人員構成。
“稟報殿下,為了更好的隱匿行蹤,這些亂黨曾買了些妓院女子成家,意圖掩人耳目。”
原來是這樣。
莫裡奇點了點頭,接著吩咐道:“記得提醒莫漢將軍,押入監牢後務必仔細審訊。”
“諾。”
士兵離開後,莫裡奇掏出懷表確認時間,九點三十四分。
看來沒出什麽意外,莫裡奇不禁長出一口氣。
老實說,自打重生以來,莫裡奇就極為厭煩陰雨天,他總覺得每逢陰雨天就會有壞事發生在自己身上。
而且每次烏雲密布,淫雨不絕的時候,莫裡奇總會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場車禍,想起自己未走完的人生。
哪怕,上次的人生並不完美。
輕輕搖了搖頭,莫裡奇試圖把這些雜亂的念頭甩出腦海,現在可不是懷念人生的時候,還要等莫漢將軍回來,向他詢問一些有關這批亂黨的事情。
“報——”
還是剛才傳信的士兵,語速急切地向莫裡奇稟報道,“殿下,莫漢將軍傳來消息,黑衫騎在押運俘虜的途中被亂黨援軍圍截,亂黨援軍實力強勁,意圖劫走俘虜。”
還是出事了嗎……
莫裡奇一把攥緊手中的懷表,心中有些慌亂。
能讓莫漢叔叔這個七階職業者稱為實力強勁的對手,至少也是同階職業者。
亂黨中竟然有七階職業者?莫裡奇有些不敢相信,整個萊茵領的七階職業者也不會超過四十人。
“報——”
又一名士兵衝進房間,飛快的傳遞信息,“莫漢將軍確認對方是一名六階職業者,但借助儀式暫時擁有七階戰力,黑衫騎還在城區,莫漢將軍不敢全力出手,形勢危急。”
不是七階!正當莫裡奇松了口氣時,
“報!”一位傳信兵來不及停下腳步便開口道,“莫漢將軍說局勢有些控制不住了,黑衫騎出現傷亡,已經無力押運俘虜!將軍詢問如何決斷!”
或許是印證士兵的話,一道明黃色的光柱突然從黑暗中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莫裡奇透過窗戶瞥了一眼,是黑衫騎大致所在的位置。
風聲愈發狂躁,夾雜的雨聲好似敲在莫裡奇的心上,讓莫裡奇一陣煩悶。
我該怎麽辦?
半數黑衫騎,外加一個莫漢叔叔就是自己手中全部力量了,自己要怎麽應對眼前的困境?
父親還在公爵府,向他求助肯定是來不及了,教父也遠在教堂,到底該怎麽辦?
莫裡奇揪著自己的頭髮,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該死,這批亂黨怎麽會有這麽強大的實力?怎麽會如此精準的找到合適的埋伏地點?
“報!莫漢將軍傳信,囚車快要保不住了,請殿下早做決斷,不要猶豫!”
又是一名士兵!
莫裡奇雙拳緊握,拚命思考破局之法。
亂黨、圍剿、俘虜、囚車……
囚車!
莫裡奇瞳孔微縮,心神一陣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