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和銀杏並沒有浪費這寶貴的機會,迅速前往下一個房間尋找鹽罐。植木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每一下都是死手,若非如此不能壓製住它;但巫婆掙扎的勢頭始終未減,木頭就像打在鐵板上,震得植木虎口發麻。
這種劇烈運動相當消耗體力,盡管在每個休息的空檔植木都有鍛煉,但那短暫的時間並不足以彌補長久以來缺乏鍛煉所造成的影響,此刻的他已經是氣喘籲籲。
更要命的是,植木的肚子不偏不倚,在這個時候叫了起來,其實也不能說是正好,倒不如說他們已經辛苦了半天,現在才餓已經很誇張了。那是一瞬間猛然襲來的饕餮之意,洶湧的饑餓感令植木的胃部收縮,眼前發黑,手上的動作不自覺的慢了下來,而巫婆就抓住這個瞬間,在植木毫無防備的時候,翻出一把刀,掙扎起身向他的腿部刺來。緩過勁的植木奮力閃躲,才沒能被刀尖刺中。
不行,我一定要拖到他們找到鹽為止,植木想著,又是一板砸下,可惜大好形勢已失。巫婆利用這個空檔翻身而起,它結實的頭部原本就沒受什麽大礙,此刻這點皮外傷已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痊愈,再次持刀向植木扎來。
由於饑餓造成的低血糖,植木頭仍然有些暈,自己不是李,不可能正面壓製巫婆,只能利用長武器暫時拖延,而這種消耗戰對他也是極為不利。
他們兩個怎麽還沒找到鹽,植木心中焦急,他回過頭去看不見兩人身影,卻從一間瓦房的窗戶中飄散出蒸汽來。當即虛晃一槍,暫時逼退巫婆,轉身就向那個瓦房跑去。
沒想到兩人並不在屋內,這裡面也只有一口沸騰的黑色石鍋,和之前在迷宮中看到的樣式一樣,只是沒有了周圍的鍋碗瓢盆,而調料罐之類的東西,自始至終都沒有見過。
植木手持頂門柱,打算在巫婆進門的時候,結結實實的給它一棍,可他等待了十秒之久,卻依然沒有見到巫婆闖進門來。他心裡一驚,怕是巫婆已經放棄了自己,轉而去襲擊另兩個人,這樣的結果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植木連忙向外衝去,但在到達門口的一瞬間,他突然聽見香樟從不遠的地方喊出的警告,猛然警覺起來,身體迅速停頓後撤,就在這刹那間,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從他的眼前經過,像切豆腐一樣穿過了手中的木板,他一松手,頂門柱便被牢牢地釘在了門框上。
巫婆就埋伏在門口,時刻準備著攻擊被引誘出來的植木,幸好香樟從外面看到了巫婆,才讓植木幸免於難。
植木用力扳動木板,沒想到刀已經像尖釘般深入門框,絲毫無法撼動。巫婆松開手中的刀,整個身體伏在地上,向著植木的兩腿間猛撲過來。
“下三濫!”植木閃身怒罵道,雖然躲過了致命傷,腿上還是被抓了幾道傷口。佔了便宜的巫婆看樣子極度興奮,匍臥在地上的姿勢和伸出的手臂都還沒有重新調整,便硬生生的將脖子伸長一截,一口咬在了植木的小腿上,隨著植木的身體向前拖行。
眼見著巫婆再次抬起手臂,自己的腿又要受到一次不小的創傷,植木惡向膽邊生,這股憤怒已經蓋過了巫婆那口歪斜爛牙帶來的痛楚。
你不是躲的很快嗎?這次看你往哪躲!
植木彎腰下去,雙手握住小鍋的把手,火焰騰空的同時,將滾燙的水傾盆澆在了巫婆的頭上。僥是如此堅硬的肉體,依舊無法抗拒這股高溫,巫婆瞬間松開了嘴,在地上痛苦的翻滾嚎叫,沸騰的水泡不停地在它的臉上盛開破裂,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聞的惡臭。 水全部傾倒完,植木把石鍋用力甩到屋子的角落中,接觸把手的掌心劇烈的疼痛,他的腿上也有不少地方被飛濺的水珠燙傷。然而這些比起心理上的痛苦並不算什麽,雖然知道巫婆是怪物,但自己剛才的行徑和狠心的瞬間,仿佛是一個虐殺普通老人的惡魔一般,盡管事實並非如此,也讓他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不過,當植木看到巫婆那不可思議的再生速度之時,他的不安頓時煙消雲散。畢竟對付惡魔,只能采取惡魔的行徑。
回過神來,植木才注意到香樟一直從外面喊著他的名字,讓他趕快到對面的屋子裡來。不知內情的香樟還以為他受了迷惑,此刻正從屋子裡跑出來打算接應植木。
“你別過來了!我現在去!”
植木一腳踢開正在恢復中的巫婆,朝香樟所在的屋子跑去。沒想到它竟然也翻身而起,一瘸一拐的爬起來,盡管傷勢還沒好徹底,動作多少有些遲鈍,但仍能緊緊跟上植木的腳步。
“鹽在屋子裡?”
“沒有。”
“那還回屋幹嘛?”
植木回頭看了一下,巫婆還在地上爬行。
“你先別管了,進來再說!”
難道是想把巫婆關在房子裡?可自己手裡的頂門柱已經被釘在了牆上沒法拿,就算香樟待的瓦房裡還有,但也只能從內部頂住房門才對,沒法從外部上鎖;而如果只是躲在屋子裡不出去,這裡又沒有鹽,怎麽可能達成通關條件?植木實在想不出理由,但卻仍然選擇了相信香樟,就像他們無條件的信任自己一樣。
前腳剛踏進屋,植木便看到香樟和銀杏兩人分別蹲在門的兩邊,不知道要做什麽,而身後又響起了騰空聲,巫婆再次躍起衝向屋內。
如果巫婆進屋,在狹窄的空間中它那矮小的身材剛好方便行動,反過來說他們將會閃躲困難,一下陷入更不利的境地。
植木轉過身,想像之前一樣迅速關上門,但他突然看到香樟和銀杏有所動作,兩人猛地將地上的什麽東西抬起,明晃晃的矛頭剛好處於巫婆下落的軌跡上。半空中的巫婆躲閃不及,被鋒利的矛尖從胸口穿過,筆直的串了上去,扎了個透穿,巨大的衝勁也使得那東西的角度向上偏離。這時植木才看清,那是一根同樣的頂門柱,只是在頂端的裂縫中,嵌入了巫婆之前丟出的那把刀,也就成了所謂的矛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