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矮不一的牆層層疊疊的堆在一起擋住視線,另有一些小的石塊在地上歪斜的放置,地上鋪的磚年久失修,有許多已經斷裂。而銀杏消失前提到的那陣青煙也看的明顯,蒸騰的煙柱不停地向天上衝去。
目測的話,青煙的距離並不遠,雖然牆壁依舊能構成一個干擾的迷宮群,但煙柱標明了方向,不管怎麽拐,只要一直向那裡前進即可。
由於不清楚銀杏是怎麽消失的,最先被懷疑的可能性就是她站在牆上,所以遭到了襲擊。因此兩人也不敢重蹈覆轍,老老實實的在地上行走,以免有誰再遭遇不測。
繞過兩堵牆,植木終於到了煙升起的地方,這裡居然有一間破舊的茅草房。而在他與房子的中間,火堆上支著一口沸騰的小鍋,旁邊放著一副碗筷和一個小鐵盆,水蒸氣正從中源源不斷的冒出,煙柱大的不可思議,不知道鍋裡有多少水,足以支撐這麽長時間的消耗。
但此刻,植木的注意力並不在這些鍋碗瓢盆上。剛才消失不見的銀杏,耳邊和身上有著斑斑血跡,頭髮散亂,側倒在火堆的旁邊一動不動,看樣子已經昏迷了過去。
“喂,你不要緊吧!”植木向銀杏跑去,但他的腳步突然一頓,發現剛才還在身後的香樟突然沒了蹤影。
植木還沒來得及思考,身後的小屋突然傳來一陣聲響。他慌忙回頭,只見屋門洞開,銀杏就站在那裡向他伸手。
“快進來!不要磨蹭了!”
與此同時,火堆邊躺倒的銀杏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相貌極其醜陋的老嫗,她滿臉色斑,頭部像是遭過擊打一樣形狀怪異,幾根殘留的頭髮粘連在帶血的頭皮上。在瞪起那雙死黑眼珠的同時,她發出怪異的嚎叫聲,高高地跳起撲向植木,那幾根又長又尖的黑色指甲直衝眼睛扎來。
植木反應也是快了許多,他迅速閃身進屋,然後用力關上屋門拿後背頂住。只聽見老嫗的指甲像是錘頭敲釘子一樣釘入門體的聲音,緊接著便傳來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抓撓聲。在衝撞屋門多次未果後,門外終於沒有了聲音。
植木這才暫緩了下來,他小心的轉身,生怕門被突然推開,還好,老嫗似乎放棄了進攻。他看了看門的背後,那裡有一道可以插上的木栓,在掛好保險後,才定下神來與銀杏對話。幸好,香樟也在屋內,不用再冒著危險去找他了。
“怎麽回事?為什麽突然消失了?”植木上前,雙手扶著銀杏的上臂,“她沒對你怎麽樣吧?”
銀杏搖了搖頭,也是一臉劫後余生的慶幸:“我掉下去以後,立刻就遭到了巫婆的襲擊,我正在掙扎,卻突然間就出現在了屋裡。剛一開門,就看到你已經離她很近,已經相當危險了,但具體是怎麽回事,我也不太清楚。”
而問起香樟,他也稀裡糊塗,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出現在屋裡的。
那就是巫婆嗎?植木卷曲食指頂在下巴上,另一手抱胸沉思,他們在屋子裡尋找了一圈,但並沒有找到任何有關於鹽的蹤跡。如果不出去,他們怎麽也不可能消滅巫婆。
想來,外面的巫婆已經半天沒有動靜,不知道是不是走遠了。反正也要出去,植木大著膽子,逐漸接近門,正想要先拉開門栓時,屋子裡卻突然透進一絲光亮。他一抬頭,突然注意到在窗戶處,有一張奇醜無比的怪臉,正在用力的向裡擠。
剛才只顧著把門,卻忘記了窗戶。由於從外面有布蓋住,幾乎不透光,
植木甚至都沒注意到有一扇窗戶的存在,他迅速拉開門栓,時刻準備著。等到巫婆的頭部剛費力擠進窗戶的一刻,他打開門,帶著香樟和銀杏跑了出去。 植木原本想的是在牆陣內尋找鹽罐,但門外已經變了一副景象——迷宮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廢棄的村落,到處都是破舊的瓦房,用一圈枯黃的竹籬笆圍起來,外面是密不透風的山林,看樣子並不想讓他們跑到村子外面。
巫婆的脖子卡在窗戶中間,像隻處於劣勢的鬥雞一樣拚命掙扎。這是個能消滅她的好時機,只可惜沒有鹽的幫助,他們對巫婆無能為力。
“鹽一定就在某間屋子裡才對,重點看看做飯的鍋台附近,找到了就立刻拿來消滅她。”植木囑咐道,同時他又有些不放心, 回頭看了一眼巫婆,卻見它的手中突然透出一道銀白色的閃光,在灰暗的天空下顯得極為扎眼。
植木猛地推開香樟,一甩頭,明晃晃的刀便從他的臉頰旁劃過,留下了一道平直的切口,隨著肉的活動,幾滴血珠被擠了出來。
“你沒事吧?”
“我沒事,先找鹽!”植木根本顧不上這個小口子,他看到巫婆手中又拿出了一把尖刀,正用它不停切割困住自己的窗欄,亮光仍然扎眼,看樣子用不了一會就會徹底解放出來。
他們跑向最近的瓦房,殘破的門只剩下半扇,被植木一腳踹開,但卻一無所獲,房子裡只有光禿禿的四壁,他們又看了兩間房子,同樣什麽都沒有找到。
在第四間還算完好的房子裡,植木從地上撿起了一條長而結實的窄木板,可以利用地上的凹槽將門頂住,從而抵禦巫婆。但思來想去,植木決定放棄防禦,而是拿起這條木板防身,繼續前往下一個房間查看。
才剛邁步出去,一團糾雜的黑影便撲了上來。短兵相接,在這狹窄的距離中他來不及揮起武器,索性雙手將木板撐起擋在身前,用力架住了巫婆那佝僂的身軀。沒想到,這具老弱的身體卻發揮出了與外表不符的力量,炮彈一樣猛烈的轟擊讓植木一個趔趄,所幸香樟在身後及時撐住才沒有摔倒。
挽回頹勢的植木大吼一聲,雙臂舉著木板拚力前伸,把衝勢已失的巫婆推出,狠狠摔在地上。植木並沒有給它再次爬起的機會,而是迅速用木板擊打巫婆的頭部,使它在地上不停的翻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