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嬌並沒有許願讓自己重新活過來，她只是許願，讓何坤愛上她。

　他越是不喜歡她，她就越是興奮，也越想他愛上自己，這樣子當她拋棄他的時候，她才能獲得最大的愉悅感和滿足感。

　那個男鬼同意了她的願望。

　而她重新活過來以後，她的臉也不再是她自己的了，而是男鬼妻子的臉。

　一張好看到走在路上，都能被導演相中的臉。

　慕珂主動脫離了畢嬌的記憶。

　“畸形的戀愛觀。”

　畢嬌的變態程度比起美滿公寓的租客都不遑多讓。

　好在畢嬌的記憶沒有薑吉安的同化能力，慕珂只是以旁觀者的視角看了這一切。

　“緩一緩吧，先去找冷月玩玩，再去看那個男鬼的記憶。”

　雖然沒有被同化，但是慕珂著實被畢嬌惡心到了，她決定先去練槍發泄發泄。

　一個小時後，慕珂滿臉疲憊的脫離了模擬訓練。

　慕珂第三次脫靶的時候，冷月說:“只有以地球為靶子，你才百發百中。”

　慕珂連續三次射中九環時，冷月說:“沒想到死耗子有三隻。”

　慕珂第一次射中十環時，冷月建議她去買彩票。

　“真想把冷月和顧辭湊一對，看他們倆怎麽聊天。”

　她歎了一口長氣，再次進入了男鬼的記憶。

　一進入記憶，慕珂就愣在了那裡。

　記憶的開始是一個小木屋，只不過木屋門口擺放著白紙做成靈車和鮮花，像是紙的世界和現實世界的融合。

　這場景，和黎明鬼屋第十七層一模一樣。

　在那裡，她曾經答應過紙新娘兩個要求。

　“第一，我希望你幫我找一下我哥哥的後代，看看他們過的怎麽樣。第二，我希望你能把我先生帶出鬼屋，他實在是太弱了，哪怕我護著，他也快魂飛魄散了。我知道後面這個請求有點困難，所以，我只求你盡力而為。”

　“難不成這個男鬼是紙新娘的哥哥?”

　一個長得和慕珂認識的“畢嬌”一模一樣的女人抱著嬰兒從屋內走出來，她滿臉溫柔，嘴角含笑，這個熟悉的場面和慕珂記憶中的場面重合了。

　就像慕珂的猜測一樣，男鬼就是紙新娘的哥哥，只不過，男鬼的妻子是紙新娘出事以後嫁過來的，所以紙新娘並未見過她，記憶中也並未有她。

　“又是老熟人啊。”

　男鬼的記憶很簡單，完全沒有畢嬌那麽變態，總結下來，就是他以為自己的妹妹是被李府騙去下葬的。

　所以他在安頓好家人後，化名做了李府的小工，下毒報復李府上上下下。

　因為怕牽連到家人，他也飲下了有毒的井水。

　他死後，依然放心不下自己的妻子，於是終日陪在她身邊。

　但是他根本不懂得收斂鬼氣，導致妻子年紀輕輕就早逝，連孩子都變得體弱多病。

　他被應家來抓鬼的天師打得差點魂飛魄散之時，他才明白自己的過錯。

　他帶著妻子的殘魂逃走，快要消散之時，他的兒子綁上了紅繩來找他。

　兒子一邊咳血，一邊許願父母的魂魄得到恢復，變得完整。

　而紅繩這個無良的中介，將妻子的魂魄和他的魂魄融為了一體，從某種意義上，的確完整了，但是他們再也不能相見了。

　犧牲了兒子，得到的結果卻是——彼岸花見花不見葉。

　男鬼不願意如此，於是他成為“人”後，又馬上去找下一根紅繩，引誘其他人許願，然後請他上身。

　是的，依靠紅繩獲得活人身體的鬼，實際上本質也沒變，他們依然是鬼，依然可以被請上身，而且每次被請上身，他們的魂體都可以得到增強。

　只不過，這個過程會犧牲掉身體原本主人的魂魄。

　“假設我不插手，男鬼完成畢嬌願望的時候，紙新娘的嫂子的魂魄就會變得完整，從殘魂變成鬼。”

　男鬼花費了一百多年，算計犧牲了無數個活人，在離成功只差一步的時候，他被自己親妹妹請來的人超度了。

　“我希望你幫我找一下我哥哥的後代，看看他們過的怎麽樣。”

　這個問題的答案，慕珂已經可以告訴紙新娘了。

　她哥的後代為了救父母，魂飛魄散了，而她哥和她嫂子……前不久被自己超度了。

　連慕珂自己都覺得自己做得這不是人事，但是再來一次，她依然不會放過男鬼。

　看完了兩段記憶後，距離益爾益就只有半個小時的車程了，她掏出手機上網搜查了一下益爾益的資料，然後緊緊皺起了眉頭。

　“不準上廁所?不準喝水?六點半起床趕車，十點五十下班?一天純粹工作時間十二小時?中午沒休息時間?”

　原本她是想作為打工人混過去的，但是這條件的艱苦……她覺得自己真要進去了，也完全就沒時間調查。

　“電子廠果然是個可怕的地方。”

　她喃喃自語著，等到烏鴉停車後，她才詢問道:“你可以把我變成蚊子嗎?”

　雖然也可以變成貓或者鳥什麽的，但是她總覺得那種東西進不了電子廠內部。

　現在是夏天，蚊子個頭又小，她唯一需要防備的就是被人拍死。

　烏鴉點了點頭。

　慕珂默默給他豎起大拇指， 沒白養，關鍵時候是真的靠譜。

　益爾益電子廠對面有一家小飯館，就開了半個卷閘門，她們彎腰進去的時候，老板娘看著她們的表情都是錯愕，不過送上門的客人沒有不接待的道理。

　等老板娘做飯的功夫，慕珂繼續在網上查看對益爾益的描述，和大部分電子廠一樣，益爾益的人員流動非常的頻繁，不斷的在招人，而和她想象中的招滿十八歲的成年人不一樣，只要年滿十六歲就可以進去了，甚至還可以拿著別人的身份證進去的。

　簡單來說，只要你有手有腳，是個人就可以進去。

　吃完飯後，兩人找了個僻靜無人處變成了鳥。

　而變成鳥後，慕珂才知道原來飛翔並非扇動翅膀這麽簡單，這是門學問，好在教授她這門的老師比起冷月態度好多了，只是話一樣少。

　也是變成鳥後，慕珂才知道烏鴉之前教她，她也有好好練的奇怪姿勢到底有什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