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向他的大舅借了一萬塊錢,買下了一半的房子,父親住的前半間房子可謂是夏暖冬涼。
夏天時房子的前面正對著太陽,而且沒有遮擋能曬進屋子裡的每個角落。冬天才是最難熬的,父親覺得煤太貴了就隻燒一兩塊,燃盡就燒路邊撿的樹枝。窗戶漏風,房頂漏雨。
反觀後面父親大舅的住處,裡外屋寬敞,而且冬天時非常暖和,但父親的大舅很少讓父親去,而每當我哭要吃奶時,父親的舅媽就罵到:孩子都不會哄,在哭就扔地下,摔死得了。母親那時候在哪裡都受氣,總是不停的掉眼淚。
父親說我們一定會好起來了的,當時父親住的地方,也是父親幾個姨姨原先住過的地方,也是父親小舅住的地方,他從這裡考上了大學。當他在重慶當官回,專門來看這處房子,想當年的回憶,可對於父親的困難卻裝看不見,雖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也只是被仕途遮蔽了雙眼,隻喜歡聽父親幾個姨的誇獎了。
父親的大舅在後屋,總是偷偷靜悄悄的做好吃的,當時做好的吃的莫過於燒雞了,父親的大舅吃完後就連雞骨頭都毀屍滅跡不讓父親看到。給自己丫頭買雪糕,給父親的幾個姨家的孩子買一堆吃的,雖是和我一邊歲數,但我往往是看看而已。
但父親靠著頑強的毅力終於把一萬塊錢換上了。父親的大舅也要搬走到樓房裡面去了,而當時的縣城樓房正處於飛速發展階段,不斷的有新的樓盤崛起。父親想把他大舅的整個房子買下來。可是剛還完錢。上哪裡搞錢去啊!
父親想起了一個人,自己的親姐姐,親姐姐總該幫自己吧!是的,那天母親做了一桌子拿手好菜,等待著姑姑和姑父的到來。姑姑家畢竟有錢,穿的衣服都是呢絨大衣,放到床上不能壓也不能碰。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父親喝多了,姑父也喝多了,姑父說:建國,我借你錢是看你姐面子上,要不我不借,你真不行,你這輩子也起不來。你也就這窮命了。父親為了姑父高興也只能說是啊是啊。你啊,有錢了就趕緊還我,我還真怕你換不起,但你是我妹夫就不抵押你點啥了。姑父一直說個不休,句句話像針一樣,一點點滲透到父親的心裡,痛的他穿不過氣來。
後來姑父走後,父親躺在床上哭啊,哭的很傷心,就連母親都沒勸住他,那是我第一次看父親哭,真的很難受,父親哭的就像孩子一樣,不停的抽噎,哭著哭著父親就睡著了。
後來父親終於買下了整個房子。父親也把攢的錢用來裝修。不知到南方有沒有風擋,父親在小院子上方蓋了一層玻璃風擋專門為了做醬,父親也大肆收缸,向南方的郫縣豆瓣醬學習。父親的小廠房走向了正規化了。
但父親覺得,做醬有時間差,做是夏季,由於有風擋,頂著20度的溫度做醬,要利用太陽的曬,發酵,冬天才能買上好的產品。但秋季缺是空缺,父親開始想做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