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個大家想聽什麽案子呀?”開場的時候,柳月吟按照計劃問起觀眾的意見來,台下的人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好不熱鬧。柳月吟換了一條胡人的碎花流蘇長裙,斜斜地倚靠在半人多高的桌子上,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
不多時,顧榮軒便如約從茶館外衝了進來。他本身是應該大聲地問她可不可以講賣冰王老五的案件的,結果他在遠處張了張口,卻沒有出聲音。
“我看那邊有個小夥子,好像想說什麽,咱們大家先安靜一下。”柳月吟心裡打鼓,卻還得強顏歡笑。她隻好清了清嗓子,大家的目光就都落在了顧榮軒身上。
落英繽紛,沾在他的額角。顧榮軒白衣飄飄,一半長發盤在腦後。微風吹亂他額前的幾縷劉海,他撓了撓,居然臉紅了。
可是孩子,現在不是你臉紅的時候啊!
柳月吟頓時心急萬分,卻又不敢表現出來。她走下台,朝他招招手道,臉上的笑容宛若那一江東流的春水:“來,你過來悄悄跟我說。”
顧榮軒這才不好意思地走上台去,低頭在她耳畔,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柳月吟哭笑不得,沒想到顧榮軒居然會怯場!她在心裡掐了他一百下,然後輕咳一聲,示意顧榮軒找個座位坐好。
“西二街賣冰的王老五?這個案子我稍有耳聞。”緊接著,柳月吟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狀,冷靜地回到了台子上,忽地拍響了手中的醒木,“話說,前一陣子王老五被發現死於家裡的地窖之中。他大老婆報了官,而小老婆卻說他是自殺。”
觀眾見她開始步入正題,都漸漸安靜了下來。
“衙門斷案時,發現王老五吊死在一個長寬高分別為十尺的空曠地窖之中。但是繩子距離地面還有八、九尺,這王老五個子又不高。一個人若不想借助外力,怎麽能夠上吊自盡呢?”
全場鴉雀無聲,柳月吟一面用一隻手在桌上敲著無聲節奏,一面緩緩道來。與此同時,她還給了顧榮軒一個眼神體會,然而他並未察覺到她目光裡的深意,沒有這個時候站出來接著她的話說下去。
柳月吟暗自翻了個白眼,決定放棄使用顧榮軒這個不靠譜的托兒。當即,她擼起袖子,露出了白皙修長的手指,閉上了眼睛,口中低喃念念有詞。
掐指一算之後,她騰地又睜開了眼睛,神秘兮兮地說: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