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梁皓宸,不會就這麽死了吧?”
難道這世間,真有鬼神之說?
好好的燈會被搞得人心惶惶的,柳月吟捂著肚子坐到了路邊。
可能是因為之前在地礦裡陰氣太甚,加上她又心急一口氣吃了三個大包子,所以現在靜下來了,隻覺得肚子抽搐著絞痛。
人群散去,萬家燈火接二連三地熄滅,最後只剩下幾個影影綽綽的燈籠無人打理,在夜風中如鬼魅般飄搖。
柳月吟的劉海之上挑出兩縷頭髮,編了兩個細細的小辮,在腦後松松地用木製綴梅的梳篦內扣固定。她望著皓月當空,隻覺得暮色彌漫,一切都這麽不真實。
“你哪裡不舒服嗎?”顧榮軒見她捂著肚子,便蹲下身來小心翼翼地詢問。柳月吟耷拉著臉,可憐兮兮地捂著小肚子不說話。
顧榮軒好像猜到了什麽,臉頰飛快地一紅,然後讓她等他一下。
原來,是他看到不遠處賣阿膠紅棗的老板還沒有收拾完攤位,所以快步跑了過去,說他要買一袋。
“哎呀,這兩日晚上冷,剩下的這幾袋都有些涼了。”老板打開小櫃子上的鎖,拿出一袋給他,“你若是給那姑娘的話,一定要加熱了再吃。”
顧榮軒道了聲謝,接過了阿膠紅棗之後,覺得的確有點冷。當下,他將紙袋子揣到了懷裡,想說等捂熱了再給她。
結果顧榮軒走著走著就忘了,等二人走回到瓔珞客棧的時候,他才想起把那帶阿膠紅棗拿出來給她。
柳月吟打開一看,發現上麵包裹著的紅糖都有些融化了。
她忍俊不禁,又覺得顧榮軒傻得可愛。看著他緊張局促的模樣,和懷裡的阿膠紅棗,柳月吟突然眼睛一亮,茅塞頓開。
“我知道死亡天書是怎麽回事了。”她把他拉進瓔珞茶館裡,關了門神秘兮兮地問他,“你還記得我們客棧的周邊產品嗎?”
柳月吟的思緒跳脫,因而顧榮軒反映了一瞬,才呆呆地點了點頭。
她將他帶到舞台旁邊的小鋪子,掀起了上面蒙著防塵布,露出了底下遮擋著的柳月吟同款油紙傘,還有杯子盤子等紀念品。
柳月吟拾起兩個陶瓷小杯,跟顧榮軒去廚房燒了壺水。須臾,水騰然冒起了熱氣。她將那熱水倒入一個小杯之中,不多時小瓷杯的顏色居然從深深的藍綠色便做了淺淺的灰青,上面還浮現出了“瓔珞”兩個娟秀的小字。
“我們茶館為了做宣傳,特意把變彩釉塗在瓷杯上,因而才會預熱變色。”柳月吟放下瓷杯,微微一笑,“所以我懷疑,死亡天書的那塊瓷片,也是運用了類似的道理。不然為何那天書不是紙片瓦片,偏偏是瓷片呢?”
而死亡天書上的字跡,確實是在每日燒香之時才會浮現。那麽,佛香散發的熱氣,很可能就是死亡天書顯現神秘字句的源頭。
顧榮軒拿起瓷杯左右查看了一下,劍眉微蹙:“只是,這怎麽解釋死亡天書每次的字跡都不一樣呢?”
“很簡單。”柳月吟挑了挑眉毛,轉手將熱水倒入另外一個小杯之中。隨著熱氣蔓延,小杯上漸漸浮現出“茶館”兩個字,“這兩個瓷杯本是一對,因而形狀大小都沒什麽區別。若沒有進行加熱,你可分辨得出哪個杯子上寫著‘瓔珞’,哪個杯子上寫著‘茶館’?”
顧榮軒恍然大悟:“所以,你懷疑是有人每天調換“死亡天書”?”
柳月吟點頭,不置可否:“你還記得我曾經在寺廟裡看到一個形跡可疑的和尚嗎?當時我一轉眼,他便消失不見,我還當我是眼花。現在想來,那個人甚是可疑。”
原來,之前柳月吟在寺廟中看到和尚對著王二麻子的屍體念經時,發現了一個“假和尚”。因為因為香疤數目一、二、三、六、九、十二幾種,但是那個小和尚的頭上有四個香疤。她當時以為是自己看走眼,現在想來,他很可能就是太子那邊的臥底。
“我覺得,這事件背後的主謀,很可能就是太子。他挖出了地礦不想上繳國家,便用死亡天書做幌子,趁機除掉一些人。”柳月吟捏著下巴,仔細地分析著,“還有今日梁皓宸被燒死的時候,我覺得很有問題。”
“當時我離他很近,那火苗竄到了我的身上,我卻沒有被灼傷。”說罷她露起袖子,給顧榮軒看她的手臂,“所以,明日你可否去寺廟幫我找找那個和尚?我可能要走一趟二皇子府。”
柳月吟記得當時司馬落英在瓔珞茶館裡幫他們整治那個討債的長胡子壯漢時曾說過,他用的火,是燒不死人的。如今梁皓宸死得蹊蹺,不知是不是端倪便出在了那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