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輕時,以為全世界都是綠色的。人是綠的,路是綠的,動物是墨綠的,天空是淡淡的綠。他看著哪裡,綠就飛到哪。
他有一段兒時的回憶,就是和家人到動物園玩。他們沒有到處亂逛,也沒有去參觀圍牆,他們走進了一家仿生觀光園,在那裡,遊客可以搭乘巴士在人工的野外遊玩。在巴士的旁邊放著一些生肉袋子。
那些在田地裡遊蕩的野獸們搖搖晃晃地朝巴士走去。綠色的動物在爭奪食物。他們的相互攻擊使他想到了玩打地鼠的遊戲,於是他的笑聲變得很歡快。
那個時候。
一隻野獸。矗立在一座巨大的岩石上,宛若一尊帝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小男孩收起了笑容。怎麽會這樣?
“這是什麽顏色?”
與他所見到的其它生物不一樣,這是一種非綠色的生物。
感受到他的眼神了嗎?那頭畜生瞪著孩子。那孩子像是中了邪一樣,開始驚恐了。他下意識的別過頭去,屏住了呼吸。他的雙手和全身都在發抖,心臟也在砰砰亂跳。
正當他為同齡人不能忍受的恐怖所折磨時,他卻提出了一個問題。
為什麽不是綠色?
不,肯定是我弄錯了。
小男孩做了個深呼吸,又看了看窗外。
那個時候。
龐……
窗子猛地一震。這頭動物離巴士還有一段距離,但是男孩還沒來得及看清,他就已經追上了。但是,它為什麽不去管車上的食品,反而把自己貼在車窗上?
那隻野獸張開了它那猙獰的獠牙。窗口在它嘴裡不斷地咀嚼著。
這孩子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是他卻畏畏縮縮。
為什麽大巴車停在那裡?
我很害怕了。我要離開這。
媽媽,媽媽,媽!
孩子剛要落淚,一雙溫暖的手卻小心翼翼地蓋上了他的眼睛
“它一定把你們嚇壞了。”
她的聲音很柔和,就像是春天的春風。只是這一句,就讓小男孩如釋重負。那孩子沒看清是誰就撲到了那名女人的懷裡。
“沒事,沒事,一切還好。“看,公交車又行動了。”
女人輕輕拍了拍男孩的後背,他窒息的呼吸變得松弛下來。這時候男孩才抬起頭來看看。
“誒?”
忽然,女子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她走近那孩子,認真地看了看。接著,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天了,真的!”
那孩子迷迷糊糊地把腦袋一偏,那女人就笑了。
“你的眼睛真好看。”
我的眼睛?
“是啊,真好看。在七種七彩之中。”
這孩子很奇怪地看著這位女子,但是她只是笑了笑,然後就轉過身去。接著,她發出一聲歎息,仿佛她知道了一件什麽事情。
“如果你能再大一點,不,現在就好。”
這一次的旅行,很快就告一段落。遊客陸續站起來,但那孩子並沒有要走的意思。那女人也是一臉的遲疑,似乎還不想認輸。
那女人對著那孩子的耳朵說了些什麽。
“怎麽稱呼?”
“肖爾!”
“肖爾?這名字真好看。”
她立刻迎上了那個臉紅的孩子的目光。
“當你再大一點的時候嘿,說不定我們會偶然相遇,你會找我嗎?”
“和姐姐你?”
“嗯,你有什麽事,我就去。
” 小男孩不明所以,只是在她的胸口輕輕點頭。沒過多久,就聽到母親和姐姐在尋找他。
“嗯。”
在他的額頭上,有一種柔軟的觸感。
“小王子,再見。”
孩子和母親一起下了公共汽車,他滿懷希望地回過頭來。那女人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揮了揮手,直到那孩子走遠了。
時光飛逝,男孩長大了。他已長大成人,只是對今日的回憶已不甚清晰。
當他長大後,他對野獸的恐懼也就消失了,他開始研究當天發生的事情。
這綠色到底是什麽能力?
最後,他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他還是想搞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他的人生已經發生了變化,他也在每天的生活中使用了這種能力。一旦有一天,這個能力突然消失,他的人生就會一發不可收拾。
雪嶽樂賭場,坐落在江原道束草市。
無論勝負,觀眾都會按下機器鍵,翻轉紙牌,歡呼和絕望
還有。
“……”
一個男人正垂著腦袋,神情有些忐忑。他瞥了一眼仍舊板著臉的經銷商。男人盯著桌面,像是一頭餓極了的野獸,艱難地說了一句話。
“停下……不雙倍”
荷官馬上放下雙手,似乎對等這位年輕人的決定感到厭煩。
他的嗓子很乾。他的下巴上滿是汗水,背部也是濕漉漉的。但是,和緊張的年輕人不同,荷官無動於衷。
少年抱著腦袋。又是喜悅又是絕望。
“老王,你是不是運氣好?”
“啊,喬。”老王道。
一個高大的男子從門口出來,向他打招呼,站在門外抽煙的那個戴眼鏡的男子搖了搖頭。
“運氣好?見鬼,我根本就沒有。那你呢?”
“我也是這麽想的。”
“我先出去歇息了。一連坐了好幾個鍾頭,真讓人頭痛。我覺得這場冷風可以平息我的怒火。”
那個戴眼鏡的男子在發牢騷時,那個身材高大的男子露出了笑容。
“對,恩?”
壯漢正準備從兜裡掏東西,卻聽到一聲巨大的響動。兩人都是一愣,然後就看到了電話中的一個少年。
老王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搖了搖頭。
“有點熟悉啊。”
“誰?”
“那個接電話的年輕人你知道嗎?”
“那個人?當然,他是肖爾。我想他在這兒待得比你久。四年前,我和他第一次見面。”
老王在這裡停留了很長時間,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年輕人。
“三四年?不過看上去年紀不大啊!”
“嗯,二十多歲的時候,就已經來了。他以前可是很有名的。”
喬有些惋惜的舔了下嘴唇。但是老王卻無動於衷。
“是嗎?我和他有好幾面之緣。他看上去沒什麽出奇之處。”
“他目前就是如此,不過一年前左右,他已經成為一個貨真價實的賭聖。那時,只要他一走,就會有人搶著去坐他的位子。”
“是嗎?我想,她應該是有什麽辦法的。”
“不,不,我可不敢說他有多厲害。或許他是個勇敢的人?他懂得當魔鬼般的賭錢。他對自己的要求很嚴格,每次都帶著一定的量,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他來這裡遊玩,而不是沉迷於此。不管怎麽說,他都很古怪。”
“然後呢?”
“誰知道。他忽然說,他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了。然後就這樣了。”
喬砸吧砸吧嘴,又吸了一口。青年手裡的電話還在。他看上去非常的沮喪,仿佛要說些什麽。
不是嗎?
“這不合適他。像他那樣的青年,應當到外面去掙錢。 ”
“只要你是個大人,就能到這兒來,對吧?怎麽說你也太小了吧?”
“嗯,我四十多歲了。”
“年紀小又如何?賭場就是一家真正意義上的狂地。只要一步踏進去,不管年紀多大,都可以盡情的釋放自己的想法。”
“呵呵,我也這麽覺得。”
兩人閑聊著,說說笑笑。
“爹!下不為例!就這一次!”
“我掛了”
“滴……”一個聲音傳來。
“艸”
肖爾立刻破口大罵。
“呵,真是讓人抓狂啊。”
他把僅有的一點錢都輸光了。他兜裡的錢全是賭場的四張籌碼,可他手裡的錢卻不多
他用自己的皮夾付了打車的費用。有一刹那,他想試試能不能把損失補回來。
不過,如果他失敗了,他也明白自己得走著回去。
在看到“柳善華”三個字的時候,他沒有任何遲疑,直接接通了電話。只可惜,此時天色未明,無論他怎麽等待,都沒有人接他的電話。
肖爾打開了銀行的軟件,查看了自己的存款。但這僅僅是他所了解到的。他看著號碼最上面的數字,長長歎息一聲。
“見鬼,你怎麽不把手機給我……”
憤怒過後,他抬頭看向天空。清晨的天色依然陰沉。一聲歎息。
“出租車!”肖爾道。
“去哪?”
“江南車站!
“進來。”司機淡淡開口。
不一會兒,載著男人的計程車就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