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九淵小鋪,流星雲感受了一下體感時間,現在距離入夜還有三個小時左右。
他抱著馨嫻,朝著大教堂走去。
精神抖擻的馨嫻一在四下張望,淡淡的精神力波動籠罩了街邊的各類小鋪。流星雲摸了摸她的頭,知道她是想再找個與九淵小鋪類似的地方,但直到他們來到大教堂,她也沒找到。
這使得她有些沮喪。
不善言辭的她,把頭埋進流星雲的肩上,一副沒臉見人的樣子。
“你好,我是過來進行精神力檢測的。”將手令遞上,守衛安排流星雲去往守神台。
所謂的守神台,是一處類似於流星雲在大祭司府邸,司維為他使用術法的地方,只不過上面沒有了那些紋路,反倒是雕刻了許多的生物圖騰。
“聖安的客人,請。”蒙面的四臂女子走近,失憶流星雲上祭壇:“精神力的檢測需要一位一位的進行,希望客人將懷中的小女孩放下。”
流星雲無所謂的一笑,放下嘟著嘴的馨嫻,隻身一人走上祭壇。
他早已感知到,這處祭壇是一個精神網絡的節點,對於這處祭壇的用途,也算是心中有數。
他站在祭壇之上,依照蒙面女子的說法,緩緩釋放出力量,觸碰頂上的節點。
在觸碰到精神力節點的一瞬間,無數整齊的禱告聲響起,帶著柔和的力量,洗滌他的精神。在禱告聲中,他心中存在的些許暗面,緩緩消散。
不一會,睡意自精神深處湧來,讓流星雲的身軀開始分泌睡眠信息素。
與能量核心稍有融合的起源,一瞬間便察覺到了體內的變化,將這責信息傳達至流星雲的意識之中。
“呵,好手段。”盡管蒙面女子事先便說過此事,但流星雲依舊沒有聽從她的指示睡過去。
因為這裡不是他的陣地,心智不成熟的馨嫻也很難對他的狀態做出決斷,如果她暴走,動用還處於蘊養階段的規則誕生器官,想必場面一定很好看。
可惜,他不是樂子人。
能量核心運轉,他的意志通過增強的神經網絡,精準的傳達到身軀每一個角落。睡眠信息素開始消散,睡意消失。
看到流星雲睜眼的這一幕,蒙面女子並未說話,但與流星雲所想不同,她似乎很開心。
“去吧嫻兒”流星雲摸了摸小蘿莉的頭,示意她去接受檢測。
馨嫻點了點頭,走上祭壇。
一如之前,禱告聲再次出現在節點之中。
“大聖女閣下,為何您的聖女團需要一直進行禱告?”站在女子身旁的流星雲,問出了他的疑惑。
蒙面女子司音笑了笑,合十在身前的四臂張開,露出手心之中的圖案。
這時候流星雲才發覺,之前他的精神觀測這位大聖女之時,一直沒有注意到她手上的情況。
不,她面紗之下的容顏也無法觀測。
司音抬起四臂,將手掌放在流星雲的面前,讓他仔細觀看。
沒錯,她手上的圖案,能夠被肉眼直接看到。
那不是光,是信息的載體,是信息傳遞最本源的介質。
“這個世界沒有光明,即便我生有四目,也無法在黑暗之中看到任何色澤。”大聖女將手放在自己的身前,重新合十:“誤入此地的偉大者們,我在這黑暗之中已有三千余年,除了手心外,從未在這處暗域之中看到色彩。請問,外面的世界,是否也如我手心之中的色彩一般,絢爛?”
不知道一直偽裝成聖元來客的自己哪裡暴露的流星雲,
閉口不言。他的手腕之上,已經凝聚了足夠的能量,足以讓馨嫻在一瞬之間與他完成半固生。 “客人您一定在想,是哪裡暴露了自己。”大聖女從流星雲的戒備之中,感知出了他的不安。
她摘下面罩,露出了一如她手心之中的圖案:“客人您在觀測四周之時,那絢爛奪目的輝光,即便隱藏在您的身軀之中,也足以讓身為天眷者的我,確認您的身份。”
起源嗎?
流星雲自襯,自己在來到暗域之後,便沒有動用過啟源,那麽這位大聖女所說的輝光,也只能是起源散發的,來自他自身的意識之光了。
“我知道客人對我還有著戒備,但我對客人您,可是毫無防備。”大聖女轉身,看向已經掛在流星雲身上的馨嫻,嫣然一笑:“我所想的,僅僅是離開這片暗域罷了。”
流星雲搖了搖頭,並未散去手腕上的能量,他想要試探一下。
“司音閣下,如果你說的是離開這處暗域,那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現在是無法做到的。”他扔出自隨身空間中拿取的一個儀器,為司音解釋:“如果真如你所說,你是來自三千年前,暗域初步籠罩這裡的時代,那麽你應該知道它是什麽。”
“星域星圖。”司音的精神不斷感知著星圖之中的信息,心中的某些堅持在不斷動搖。
“這是三千年前的星圖嗎?”她的聲音中有些顫抖。
流星雲搖了搖頭:“這是斯特蘭最古老的星圖。”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它和三千年前的星圖,一模一樣。”
流星雲沉默。
他明白這是為何。
“既然最古老的星圖也是這樣,那不是代表著,斯特蘭中從未出現過這片暗域嗎?”司音有些崩潰了。由斯特蘭意志親自烙下的最古星圖不會欺騙,斯特蘭世界之中,從未擁有過這片暗域所處的空間。
她一直以為,這片暗域只是斯特蘭世界的一處隱秘地點,作為天眷者的她,能夠靠著腦海之中的知識類傳承,造出足以離開這裡的工具。
但她錯了。
這處空間,沒有在斯特蘭世界出現過,它與斯特蘭的距離,是她無法跨越的。
它們隔著的,是混沌。
良久,她還是冷靜了下來:“既然客人您能夠來到這裡,就代表著一定有離開的辦法。我不會放棄的。”
流星雲點點頭:“實際上我們也正在尋找這個辦法。”
司音有些倦了,她示意兩人可以離開:“如果客人您在空穹帝國地界上,需要什麽協助,可以直接找我。”
她合著的四臂有些顫抖,步履蹣跚的離開了這裡。
流星雲在祭壇處感知著她離開的背影,有些拿捏不定。
剛才他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
無論是星圖亦或是其他。
但他有一點沒有告訴司音,那就是為什麽星圖上沒有這處暗域的存在。
司音身為天眷者,她身上的知識類傳承,告知了她,這處暗域在星圖上不存在的理由只有一個:在久遠的時代,甚至超出了星圖被賜予的時代之前,這裡就已經被混沌包裹,不屬於斯特蘭的一部分了。
可惜的是,這裡的情況並不是這樣的。
每一顆末日種子在成熟之後,都會將其侵蝕的那處地方所有的信息’打包’,於是這片信息源,便從世界之中消失了。
而不似其余在打包之後便進入混沌消磨階段的末日種子,這顆種子所打包的信息源,依舊存在於世界最本源的信息之中。所以即便它所在的這片空間,已經不處於這個世界之上的任何角落,世界之中所有關於它的記載都在那一刻消失殆盡,世界也無法察覺。
從未遭遇過末日種子的天眷者,也不會知道這裡的情況。
這是星界覓者與天眷者的信息差,也是流星雲對其真正的試探。
“看起來是真正的天眷者,只是很可惜,沒有了世界意志的關注,成為了追逐傳承中希望的逐火之螢了嗎?”
流星雲心中搖了搖頭,這樣的天眷者,無法為他尋找末日種子提供太大的作用。 甚至於在道標錨定的時候,也不會堅定的站在自己這裡。
因為她的心中,只有一直堅持著她活下去的,自己最私心的希望。
抱著馨嫻,流星雲離開了這裡,他要回到宅邸之中,為明天的出城作出計劃。
而回到了大教堂禱告廳之中的司音,則是招來了侍從:“那位的行蹤不要再關注,但是如果他有任何面見我的請求,第一時間通知我。”
侍從點了點頭,出去操辦了。
“大哥那裡還是無法離開嗎?”司音走到禱告廳的最中心,詢問一直鏈接著精神網絡的聖女。
“回大聖女閣下,司妄國主還是無法放棄對斯特蘭遺跡的鎮壓,我們還得依靠現有的規律,對死寂之風進行規避。”
司音的四眸看向千身山脈深處,歎了一口氣。
“我也不想一直消耗強大者,為根本無法帶我離開這裡的它提供力量,可誰讓我攤上了一位妄圖拯救所有國民的傻哥哥呢?”
此時此刻,千身山脈之中,六位意識全無的強大者,被一個全身由晶石構成的人形,帶到了千身之樹的領域之中。
“您的信徒在此禱告,偉大的千身之樹,請您享用強大者,依照契約,賜予我空晶。”
意識已經沉睡的千身之樹,在獻祭者的禱告之中,緩緩挪動了樹枝。
無意識狀態下的它,按照早就簽訂好的契約,與人形進行了交換。
大教堂之中的司音喃喃著:“也只有它,能夠拿出足以在日間壓製死寂氣息的空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