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樸的小鋪中,一位看起來和人類差不多的男子,坐在搖椅上,手中捧著一個魔方。
魔方在他靈巧的手上不停的旋轉著,散發出奇妙的波動。
“叮鈴鈴~”
來客推門的動作,讓掛在門後的風鈴響了起來。
男子有些差異,但當他感知到流星雲的樣貌後,就平靜了下來。
“你好,需要些什麽?我的同族”
流星雲抱著小蘿莉,踏入店門中:“老板你這裡有關於千身山脈的文獻嗎?“
“你說笑了,我的同族。”老板吧滴溜溜旋轉的魔方,放進桌面的凹槽中,神奇魔方在凹槽裡依舊在不停的旋轉著。
他站了起來,引著流星雲進入內室:“千身山脈可是個了不起的地方,像我這樣的平常人,怎麽會步入其中。至於你說的文獻,那可是空穹帝國嚴密保管的東西,怎麽想都拿不到吧。”
“那可說不定。”流星雲拿起擺放在櫃台上的一個物件,手指摁壓了兩處按鈕,輕快的旋律響起:“老板你連遺跡裡的兵器都能擺在這裡售賣,想必在空煢這裡很有些能力,所以可否幫助同族,講解些小問題?”
一枚精金隨著流星雲的話語,出現在櫃台上。
“好吧好吧。”老板擺著手,看樣子有些意興闌珊:“不愧是和我同樣職業的遺跡探索家,這細致入微的觀察力和知識儲備,的確到位了。”
他坐回位置上,為流星雲倒了半杯茶水。
“你想要聽些什麽?”
流星雲並沒有動桌上的那杯茶,而是直接開口說道:“千身山脈關於死寂之風的消息,以及斯特蘭遺跡的任何消息。”
老板砸吧砸吧嘴,將回味十足的茶水咽了下去:“夥計,這點可不夠啊。”
“你想要什麽?”流星雲列出了空煢帝國貴重金屬交換體系之中,排名前十的五種材料。
但是老板卻搖了搖頭,把話題引向了一邊:“如果客人想要了解死寂之風,那麽就不得不提到空煢海了。”
沒有在意流星雲的訝異,老板開始解釋起來:“這片大陸,分為兩個部分,大地以及海洋。北面,是異獸資源豐富的聖元;南面,是毗鄰空煢海的空煢。”
“我們居住的聖元自不必說,最外圍的地方,是天星場,容納了空煢大陸之上最多的天外來物。”
“而空煢帝國的空煢海,則是這片大陸之上,所有水資源的匯聚地。”
“在地源空洞的風力吸引之下,去往大陸邊緣的空煢海水,將會被大陸重新吸納,轉換為地下水。”
流星雲點頭,表示明白。
另一位老板曾經說過,地源空洞是貫穿了大陸下方的一處天淵,不知來處的吸力,讓這處空洞之中布滿了勁風。
而這時,將流星雲列出的金屬拿走一塊後,九淵小鋪的老板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我在千身山脈深處,曾經進入過一處遺跡。”
“那是一處建立在地源空洞之上的遺跡,周圍是一處巨大的湖泊。”
“我們在遺跡的深處,找到了一個空洞,那裡就是地源颶風的來源。”
流星雲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因為這和他所知道的知識對不上。
據他所知,斯特蘭的大陸,之所以會有地源空洞,是因為埋藏在大陸架之中的星石。
那是一塊大陸得以組建的最基本物質。
星石會散發出巨大的場域,吸引物質逐漸覆蓋其上,直至形成大陸。
而地源空洞,處於星石吸引物質的場域的邊緣。
在地源空洞之內,是星石場域,而在其之外,便是浩瀚虛空。而所有在地源空洞之內,那些能夠被踏足的所謂大地,其實就是星石場域的域膜。
地源空洞的形成,是因為它所處的地方,是場域的中心線,這裡與大陸天空的場域有著不間斷的循環域線。
在域線的衝刷之下,才會將本該在那裡的土石衝刷,形成地源空洞。
但按照九淵小鋪老板的說法,本該處於空洞之內的星石,去了哪裡?
為什麽那處空洞,還能夠成為星石場域的維系者。
那裡,又是否與末日種子有關。
“因為好奇,我們曾經進入了那處空洞,最終卻自天上掉落了下來,進入千身山脈的最深處,千仞壁壘。”
“我們一路斬荊破棘,順著吹向外界的大風,步入了這裡。”老板指了指大地,使用他所指的就是這座聖安主城。
“沒錯,那些大風,就是死寂之風的最初來源。”
“至於為什麽它會變成在夜晚才會吹拂的死寂之風,其原因我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我們從山脈之中出來的時候,死寂氣息是不存在的。”
老板頓了頓,似乎在觀察流星雲對這個消息是否滿意。
在他的面上察覺到流星雲僅僅是好奇之後,他才取下三塊金屬,開始講述第二件事情。
“斯特蘭遺跡,其實並不是指空煢海附近的那一個遺跡,而是所有被發掘出來的遺跡,都叫斯特蘭。”
“因為在每個遺跡的入口處,都用通用語寫著斯特蘭三個大字。”
“雖然現在的人們已經不知道這三個字究竟是什麽意思,但是,這個名字還是繼續沿用了下來。”
老板沉默了片刻,在腦海之中整理了下頭緒,才繼續開口道:“如果你要了解空煢境內斯特蘭遺跡的事情,我只能給你提供三個消息。”
“千身山脈深處的那個斯特蘭遺跡,在我們去到那裡之前,依舊有人在其中活躍。”
“那裡通往外界的道路,是人為開辟的。”
“並且通往大門的那條路,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許是講累了,老板拿起茶水又喝了一口。
他的手摩沙著流星雲給出的精金,默默的感知上面的紋路。
好一會兒,在流星雲已經有些不耐煩的時候,他才繼續開口說道:“第二個遺跡,位於不遠處的解沙城,也是我最後一次進入的遺跡。在那裡,我的所有夥伴,包括我的妻子,都死在了那裡。”
“在我們之前,沒有人踏足過那個遺跡。甚至我敢肯定,至今都無人能夠再度發現它。”
“那個遺跡,是用千身山脈附近少有的水,製成的。”
“不,準確的來說,那只是感知起來與水類似的東西,實質上只是一種液體。”
“我們能夠在那種液體之中自由的呼吸,也能像在空氣之中那樣正常的活動,但那是一處只能進,不能出的遺跡。”
“至少沒有相應的天賦,無法離開那裡。”
“如果我的夥伴們沒有失落在那裡,說不定我不會心灰意冷,在這裡開著小鋪,而是將那處遺跡上交給空煢,得到大量的獎賞。”
“水遺跡之中,有著生物的存在,在我們最開始進入那裡的時候,甚至以為這是一處少有的,安全的遺跡。”
“但很快,我們就發現,不是因為那裡安全,所以擁有生物。”
他的表情變得幽深起來,腦後的觸須開始揚起,這是情緒激動的表現。
“那些生物,是因為危險,才存在於那裡。”
“我們越步入遺跡深處,所見到的生物越發高階。普通生物、弱小者、強大者......甚至在生物圈的最外圍,我們看到了一尊體型巨大且面臨突破的強大者巔峰巨獸,科斯魯達獸。”
“那是代表著祥和與幸運的瑞獸。”
“沒錯,的確如此。”
“它曾對我們釋放過嚎叫,但我們還是會錯了意,與一些邊緣的強大者生物,走出了他所庇護的領域。”
“柔和的液體,在一瞬間變成了絞肉機。我三位弱小者同伴甚至沒有發出一聲哀嚎,就被絞肉機粉碎,送進了遺跡的中心。”
“無論是能量還是精神力,都無法在那處絞肉機中釋放。”
“我和其余身為強大者的同伴,為了倒退那小小的一步,用盡了全身的能量。”
“但最終,只有我因為天賦是水親和而成功退回領域之中,其余所有人,都在跨入領域之前,能量耗盡化為齏粉。”
“我還記得那一天,我抱著妻子僅剩的三分之一殘骸,是如何走出的那處遺跡。”
“我也曾經瘋狂的找尋過有關復活的一切傳聞,一如你現在四處打探斯特蘭遺跡一般,但我最終沒有找到。”
“而我最有希望的那次,是空煢海的遺跡。”
老板抬起雙腿。
沒錯,是雙腿,也僅有雙腿了。
他腹下本該存在的其余肢體,已經消失,隻留下兩處平整的橫切面。
另外雙腿的部分,已經不存在了,那處橫切面,也僅僅留下了兩道疤痕。
這個模樣,讓他的身形接近於流星雲這樣的人類。
並且,流星雲在進入小鋪之時就已經注意到了,這位老板,擁有雙眼。盡管他的雙眼是閉著的,但毫無疑問擁有雙眼。這也是流星雲認為他是聖安人的原因,因為空煢帝國境內的異種修羅族,不存在雙眼,除了那位六臂的假司維。
“空煢海遺跡,並不像外邊傳言的那樣,隻擁有一座。”
“它最初擁有三座。”
“兩座副遺跡,遺跡到了現在也無法打開的主遺跡。”
“連我都闖不進去的主遺跡自不必談,那另外兩處副遺跡之中,擁有超乎我想象的技術。”
“小小的圓形模塊之中,能夠蘊藏著無比巨大的能量,就連當時身為強大者中位的我,在能量的儲存度上,都不及它。”
“奇異的魔方,能夠在能量的驅使下,散發出令精神力察覺不到的波動,將其領域范圍之內的所有信息篡改。”
流星雲瞥了一眼還在櫃台上轉悠的魔方,知道老板所說的就是它。
“那裡還有巨大的八臂鋼鐵巨人,以及會自動攻擊的高級傀儡。”
“我的雙腿,就是在傀儡的攻擊下失去的。”
“不過那裡存放的終端裡,也給我帶來了一個自認為的好消息。”
“複蘇之櫃——聖櫃。”
“在記載中,那裡的主遺跡存放著能夠令人斷肢重生,死者複蘇的櫃子。即便僅剩一個頭顱,只要大腦完好,就能夠在聖櫃之中重獲新生。”
“但很可惜,僅剩下雙足的我,很快便在主遺跡通道的試煉之中,失去了我的愛人。”
“存放著我愛人、其余剩余了頭顱隊友們的戒指,在我無法反應過來的攻擊之下,被抹除了。”
“雖然我因為短暫的空間迷境得以生還,但我的人生已經失去了意義,只能夠從副遺跡裡撿些破爛,來到最靠近千身山脈的聖安主城苟延殘喘。”
話音漸落,老板收走了剩余的金屬,拿出一本金屬製成的書籍。
“我的同胞,這是空煢帝國境內所有我探索過的遺跡資料, 希望你能夠借著這份資料,在遺跡探索家的道路上,走得更遠。”
“也希望你能夠在我不知道的遺跡之中,發掘出對帝國有用的東西,而不是像我這個失敗者一樣,只能呆在這裡,守望著遠方的傷心處。”
流星雲接過金屬書籍,意外的發現它並不沉重。隨手將書籍放入隨身空間之中,流星雲朝著老板問道:“在下流星,聽了前輩這麽久的解說,還未請教前輩的名字?”
老板坐回了櫃台之前,示意流星雲在小鋪之中隨意逛逛:“我叫夏九淵,不過是個將死之人,當不得你的前輩。”
櫃台之上的魔方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在他靈巧雙手的波動下繼續旋轉著,但那種晦澀的波動不再能夠被精神力感知到了。
沒錯,流星雲之所以選擇在城衛隊讓他去進行精神力檢測的時候,走進這家小鋪,是有原因的。
不僅僅是因為之前在這裡看到過很多機械殘骸,想要來找找關於這片大陸前文明的信息,更重要的,是因為他今天一直使用著的起源洞察,在這間小鋪之中,看到了那溢出的晦澀波動。
一如魔方在夏九淵手上散發的模樣。
所有的信息,都被流星雲收入心底。
現在他也對這片大陸的修煉者有了新的認知。
弱小者無比弱小,強大者十分強大。像夏九淵這樣的強大者,甚至能夠讓他的起源,察覺不到任何與普通人有區別的地方。
即便是完成了生命蛻變的五階適格者,也不曾做到這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