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陽凡悄無聲息的溜出宗門,他要再去青雲山脈,修煉“天棄三刀”遇到瓶頸,需要實戰,需要殺戮方能領悟其真諦。
來到青雲山脈,陽凡感慨,自己於此踏入仙途,於此得到仙緣,拜師諸葛玄,時隔不久,又再次回來了。
“嘶嘶~”,懷中的小白蛇陽芊芊探出小腦袋,爬到陽凡的肩膀上,這段日子可把她憋壞了,去青山宗之時陽凡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讓小白蛇睡在儲物戒指裡,好幾次引起不滿。
回到山脈,小白蛇有歸家的感覺,這種異獸為何會出現在青雲山脈,陽凡好奇,也曾問過,但小白蛇自己也不清楚,從她開始記事之日,便已經獨自生活在這片山脈。
又是幾日過去。
一人一蛇行於山脈,就如提刀的屠夫,正尋找著獵物,陽凡衣染獸血,一手拿著某妖獸內丹,小白蛇小口小口的舔食著。
這幾日他又於青雲山脈斬殺不少妖獸,如今他煉體五重境,琉璃體大成,青雲山脈的尋常妖獸,已經對他產生不了多大威脅。
如那句烏妖獸,火犀妖獸,現在承受不住陽凡一拳,他必須找到足夠強大,對他有威脅的妖獸,天棄三刀,必須於生死間體會那種感受。
陽凡考慮是不是要去找山脈深處尋那三頭凝元境獸王一戰,獸王實力足夠強大,可以逼得他使盡渾身解數,他盤算著此事有幾分可行性,能否從獸王嘴下逃生,若不早做打算,什麽時候丟了小命都不知道。
突然,不知為何,小白蛇繃緊身體,腦袋不停往四周望去,謹慎無比,她感覺到了什麽?
此刻陽凡所站立之處,赫然是一片山脈廢墟的周圍,前方,景象駭人,數十座巨大山脈崩塌,綿延千裡,在中心,竟有一個千丈大小的深坑,呈手掌形狀,千丈大手印!
在那手印深坑的掌心處,更有一道深不見底的地洞,似乎曾有什麽生物被這一掌拍入地底。
這個地方必定是經歷過一場大戰,破壞力如此之大,陽凡很難想象出手之人是何等境界。
陽凡進入這些廢墟查看,一陣涼意襲來,毛骨悚然,在廢墟裡,他感受到那天晚上從醉仙樓出來所遇到的邪惡氣息,冰冷,絕望。
肩上的小白蛇也趕緊爬進陽凡胸口,隻敢露出腦袋,嘶嘶直叫,她那天晚上同樣感受到那股陰冷氣息,陽凡能感到小白蛇的身體在顫抖。
他臉色凝重,不管暗處是什麽,必定是他現在對付不了的東西,此地不宜久留,他施展六環遊身步,準備離開這是非之地。
沒想到自那廢墟中走出來三個人,分別是一名獨眼老者,提刀大漢和白面書生。
那提刀大漢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道:
“都說此地有寶物,寶物在哪裡?鳥毛都沒看見一根!”
獨眼老者也是氣憤:
“也不知是哪個王八蛋傳出的消息,害老夫老胳膊老腿的,跑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什麽都沒撈著!”
白面書生卻道: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書生開口就是不一樣,真乃文化人。
幾人劈裡啪啦的說著話,突然看到正準備跑的陽凡。
這還了得,一定是這小子尋到了寶物,如今見到我們想跑,三人這般想到,那提刀大漢怒喝一聲道:
“那小子,給我站住!”
言罷,一刀斬下,十丈刀芒劈向陽凡,竟直接動手。
陽凡此刻無心打鬥,
本不予理會,另一邊一道拳風襲來,原來是那獨眼老者出手,攔住一個方向。 再看另一方向,白臉書生手持羽扇站在那裡,一旦陽凡往他那邊跑,必將雷霆出手。
陽凡臉色一沉,此三人無緣無故攔截於他,還直接動手,已勿須多說什麽,唯有手底下見真章。
他看著三人,這三人皆為煉體九重的修士,正好他需要一塊磨刀石,今日將放開手腳一搏,戰血沸騰!
大吼一聲,直接施展琉璃寶體,境界不再壓製,展現煉體五重境,一記“通臂拳”以雷霆萬鈞之勢砸向提刀大漢。
那提刀大漢看著,沒想到這小子還隱藏了實力,不過那又怎樣?煉體五重而已,他無懼,竟放棄自己最擅長的攻擊方式,收刀用拳硬接陽凡的攻勢。
兩拳相撞,力量激起巨石騰空,那提刀大漢竟被擊退數丈,他穩住身形,眼中露出一絲驚訝,這小子,有點門道。
提刀大漢闊步向前,凝聚氣勢,刀身神光閃耀,他奮臂揮刀,大喝一聲:
“十重斬!”
數道刀芒勢破竹的斬向陽凡,他有快刀斬亂麻,速度拿下陽凡。
“來得好!”陽凡沉著應對,以琉璃寶體硬接,刀芒崩碎,陽凡毫發無損!
見此,另外兩人目光微凝,他們知道這十重斬便是提刀大漢的壓箱底戰技,威力之大,連他們都不敢硬接。
而這小子竟空手接刀,未傷分毫,重點是其僅僅是煉體五重之人,這等年輕強者,也不知是哪個大派弟子,在他們印象中,也只有那些大派培養出來的弟子才有此等越階攻伐的實力。
不過既然仇怨已經結下,與其等到將來被報復,還不如斬草除根,三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殺意。
提刀大漢再次斬出刀芒;那獨眼老者也雷霆出手,一式悍拳襲來;白面書生冷笑連連,手中羽扇輕搖,一道道毒火專攻陽凡防守薄弱之處。
這三人分開單打獨鬥並不厲害,但他們似乎經常一起乾這打家劫舍之事,出手之間,竟配得的天衣無縫,三人合力,不等於一加二那麽簡單。
霎時,陽凡便手忙腳亂,險象環生,有好幾道攻勢沒防住,只能靠琉璃寶體硬扛,以六環遊身步左突右突,也衝不出幾人的攻擊范圍。
然而六環遊身步消耗巨大,不多時,丹田靈元已然消耗大半,陷入這種困境也是陽凡與人對戰經驗不足,不然以六環遊身步的玄妙,足以突圍。
幾番下來,身上多處受創,口鼻溢血,受傷不輕。
他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等靈元枯竭,便只能任人宰割,他拿出一瓶天一丹,一股腦全吞下。
瞬間,狂暴的靈元充斥丹田,他感覺身體都快撐炸了,怒喝一聲,盯住提刀大漢,拚著重傷的代價,以肉身硬抗獨眼老者和白臉書生兩式攻伐。
兩人攻勢到來之前,他於電光火石之間對提刀大漢使出“擒龍印”,頓時,在提刀大漢四周浮現幾條龍形鎖鏈印記,緊緊束縛其身體,使之動彈不得,連體內靈元都不能動用。
提刀大漢神色恐慌,大吼:
“攔住他!”
然而陽凡早已展開六環遊身步,一道殘影閃過,在提刀大漢驚恐萬分的眼神中,陽凡已轟碎提刀大漢的頭顱。
這時,獨眼老者和白臉書生的攻勢已到,悍然轟在陽凡身上,一大口鮮血噴出,陽凡神色迅速蒼白,氣息萎靡,已然身受重傷。
看著提刀大漢的無頭屍體,獨眼老者和白臉書生臉色鐵青,遍布寒意的說道:
“你死不足惜!”
接著,便再起攻伐,要致陽凡於死地。
排山倒海的力量再度襲來,陽凡揮動雙臂,以琉璃寶體要硬接兩道攻勢,然而,重傷之余,他再也接不下這股力量。
身體被巨力轟飛數十丈,噴出帶有內髒碎片的血雨,重重砸落地上,陽凡無法再動彈分毫,已是一個血人。
他眼睛朦朧不清,耳中盡是渾濁的轟鳴,隱隱約約,他似乎聽到大山叔的呼喚。
死亡,陽凡感受到自己身體的疲憊,散發出濃濃死意,天棄三刀自行運轉,陽凡仿佛看見一個披頭散發之人提刀瘋狂殺戮,男女老幼皆不放過,血肉橫飛,絲毫不顧及婦孺,孩子的祈求,哀嚎!
片刻之後,天降血雨,電閃雷鳴,血水淹沒那男子的腳踝,他跪於地上,渾身散發死意,雙手緊緊抱住一名小女孩的屍體,嚎啕大哭,淚流滿面,其聲如夜梟啼哭,似地獄惡鬼哀嚎,讓人聞之心怯。
那男子轉過頭來,陽凡驚恐至極,一雙不似人類的猩紅眼眸, 那臉,赫然就是陽凡;那小女孩,竟是他的妹妹瑤瑤;旁邊還有兩具屍體,分別是他父親陽牧遠和母親晨曦;遠處,滾過來一個頭顱,乃皇甫玉。
陽凡仿佛看到妹妹瑤瑤淚眼婆娑的拉著他的衣角,口中怯生生的喊著哥哥,不要傷害瑤瑤,然而他面無表情的一掌拍下;
仿佛看到父親和母親,雙雙站在陽凡面前,雙眼緊閉,身體顫抖掩飾恐懼對他說道:
“動手吧,孩子!殺了我們,如果殺了我們你能好受些,我們願意死在你的手中!”
仿佛看見皇甫玉的頭顱,流出血淚,看著他慘笑道:“陽兄,你好狠的心!”
“呃啊!”
陽凡再也忍受不住,他睜開眼睛發出一聲如同野獸的嘶吼,其身體離地三尺漂浮起來。
獨眼老者和白面書生驚恐的看著陽凡,那是怎樣一雙眼睛,猩紅的眼眸流著血淚,沒有絲毫神采,只有無窮無盡的悔恨,其披頭散發,狀似惡鬼。
不過兩人也是惡貫滿盈之輩,心下一橫,再度合力殺向陽凡。
陽凡渾渾噩噩中隻感覺這兩人必殺之,他雙手舉起霸刀,一刀斬下,腥風血雨,數十丈的血紅刀芒劈天蓋砍向兩人。
天棄三刀第一式,“悲哭”。
刀芒未至,獨眼老者和白臉書生隻感覺自己已經死亡,如同待宰羔羊,驚恐至極,連忙用盡全力抵擋。
然而,刀芒過後,煙塵散盡,隻留下兩具殘破的屍體。
陽凡渾然未覺,流著血淚,披頭散發,手拖霸刀,消失在茫茫山脈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