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遺體就是，大法師閣下和小先生有何看法?”

　　澤斯塔與納茨倆人一語不發，細細察看陳屍房內的屍體。

　　魔人進門第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五道抓痕，和湯姆叔一模一樣。

　　“還真可能是墮落者啊……”

　　“殿下稍等，如果真是墮落者，屍體上應該會留下混亂氣息，我得確認一下。”

　　這十具屍體中有八具是較為完好的，八具裡頭又有五具身上有熟悉抓痕。納茨細細感應了番，並沒有感應到墮落氣息。

　　奇怪，難不成不是?

　　達奧斯捂著口鼻:“怎麽樣?可有發現”

　　魔人不好確認。

　　“熟悉的爪痕，但沒發現混亂氣息，我還需要點時間，殿下請莫急。”

　　達奧斯點點頭，轉身吩咐衛兵戒備。

　　再回頭，耶格納茨已然不見，達奧斯只看到一個渾身漆黑雙目通紅的黑影。

　　臥槽?這可是地牢重地，哪來的黑影?！

　　“衛兵！”

　　殿下大手一揮，火球和冰箭瞬間爆射而來。

　　為了找到隱蔽線索，納茨特意化出魔人真身增強感知，卻忘了與殿下打招呼，又鬧烏龍了。

　　老法師還在摸屍，他似乎沒注意到這邊。

　　火球和冰箭結結實實打在魔人身上，納茨自己嚇了一跳，搞什麽鬼啊?

　　“等會，是我！”

　　又是幾記法術，納茨剛想躲卻發覺腳底吃痛，再細看，雙腳已被地刺穿透。

　　火球和冰箭再度轟來，又轟在相同部位，納茨都快麻了。

　　“耶格納茨呢?！你是誰?哪冒出來的?！”

　　刷刷刷，十幾根長矛抵住魔人咽喉，衛兵圍了上來，魔人隻好再把頭露出來。

　　“呃?”

　　“咦?”

　　“什麽情況?”

　　劍拔弩張的氛圍瞬間尷尬無比。

　　“呃……殿下，是我，還請留情。”

　　達奧斯嘴角微微抽搐，命令衛兵退開。

　　“你這怎麽回事?”

　　這個問題有些複雜啊。

　　“請殿下見諒。”

　　地刺消失，魔人看了看腳，竟然沒受傷。

　　“地刺術，禁錮法術，不會直接傷害肉體。”

　　達奧斯把魔人扶了起來，堂堂王子殿下也鬧烏龍，嘖嘖……

　　“火球、冰箭和地刺，瞬發三道法術，殿下您是咒術師?”

　　達奧斯退回門口，扯開話題。

　　“抱歉，請繼續吧。”

　　納茨撓撓臉，也罷，不說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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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具屍體是最先發現的那具女屍，時間久遠，納茨沒有感應到一絲一毫的異樣氣息。

　　第二具是外城區的流浪漢，這家夥被掏心而死，在傷口處納茨感受到了非常微弱的異樣氣息。

　　谘詢了老師的意見，魔人得以確認，這種異樣氣息便是混亂的深淵氣息。

　　納茨感覺怪怪的……總覺得這種混亂氣息有些熟悉，好像曾經碰到過?

　　第三具屍體毫無發現，第四具則有很濃鬱的混亂氣息，而且和納茨記憶中的墮落者氣息非常相似。

　　麻煩了，凶手真是墮落者！

　　魔人繼續摸屍，後面幾具同樣擁有濃鬱的混亂氣息，只不過和前面那些不一樣，這幾個家夥的死因是腦死亡，但他們的遺體上又有很明顯的抓痕。

　　奇怪，怎麽會這樣?明明可以抓死，為什麽卻是腦死亡?

　　一直默不作聲的老法師突然說道:“那是因為凶手已經積攢了足夠力量，

準備擴大族群了。”　　臥槽?

　　魔人如夢初醒，想想自己當時的情況，難不成?！

　　澤斯塔雙瞳發光，射向達奧斯和其身後諸人，繼續解釋道。

　　“後面這些死者沒能挺過混亂意志的侵蝕改造，所以是大腦崩潰死亡，並非死於利爪。”

　　“他們身上的傷則是在死後留下的，死前傷和死後傷完全是兩碼事，經驗豐富的驗屍官能判斷出來。”

　　納茨頓時理解，達奧斯卻還是不明就裡。

　　“大法師閣下?能詳細說明一下嗎?”

　　魔人接過老師話語，結合自己的推論解釋道:“殿下，這些死者都是墮落者殺的，只不過前四個是被墮落者蓄意擊殺，後六個則是它想擴大族群，用的混亂意志……”

　　等會?納茨突然感覺哪裡不對勁。

　　“老師，墮落者自己能傳播混亂意志嗎?”

　　澤斯塔神色嚴重:“能是能，但不可能傳太多。”

　　“還有，我可沒說是墮落者乾的，不過這樣反而更糟了！”

　　達奧斯恍然大悟:“煉獄惡魔?！”

　　眾所周知，墮落者是煉獄惡魔的寵物，王都內的墮落者明顯是有指揮的，所以說……這信息量有點大。

　　老法師歎了口氣，事態麻煩了，真的麻煩了。前前後後三個月時間，鬼知道煉獄惡魔已經對多少人下手了。

　　最早的那個凶手必是墮落者無疑，爪印就是鐵證。不過後面殺人的是煉獄惡魔，它甚至還想擴大墮落族群。按照知識信徒統計的數據，煉獄惡魔製造墮落者大概有9成的死亡率。純粹從概率角度說，它起碼成功製造了一頭。也就是說，王都現在很可能有兩頭墮落者外加一頭煉獄惡魔！

　　“父神在上，王都守衛簡直就是飯桶！”

　　一念及此，達奧斯殿下急得破口大罵。

　　但毫無作用。

　　怎麽辦?！

　　該怎麽辦?！

　　達奧斯焦急地來回踱步，王都百萬子民現在都處於危機之下，他這個王子該怎麽辦?！

　　“殿下，稍安勿躁……”

　　澤斯塔急忙安慰。

　　“還沒到最危急的地步，千萬冷靜！”

　　對，冷靜！

　　墮落者如何?煉獄惡魔又如何?！

　　王都內實力強悍的存在比比皆是，眼前這位傳說大法師可是威震四國的強悍存在，哪怕真有什麽也不用慌。

　　納茨倒有些後怕，但到底是個少年，反而沒王子殿下考慮得多。

　　而且啊，這小子剛才感應到的氣息有點古怪。

　　趁殿下慌神，魔人再度檢查一番，還真被他查到了蛛絲馬跡。

　　“殿下，老師，新發現。”

　　二人齊齊望向魔人。

　　“除了混亂氣息，我還在其中幾具屍體上感應到了同一個人的氣息。”

　　達奧斯敏銳地抓住了關鍵字:“人?”

　　“沒錯，人！”

　　納茨指了指第一第二和第九具屍體，“這三位是外城區的人，我在他們身上都感應到了同一個人的痕跡，說來也巧。”

　　“是誰?！”

　　納茨看向澤斯塔:“老師您看呢?”

　　澤斯塔點點頭:“確實是這樣，只是我不認得氣息的主人，你認得?”

　　納茨燦爛一笑:“您當然不認得，但氣息的主人和您卻有些淵源，您坐下的那匹白馬便是我從他那買來的！”

　　此言一出，澤斯塔面色大變。

　　“馬?！”

　　納茨反而奇怪了:“老師您知道?”

　　“那匹馬有問題，我本來還沒多想，但你這麽一說反而糟了。”

　　說到這，澤斯塔再也站不住了:“納茨，這裡你別管了，快去找那個馬販，活見人死見屍，千萬別讓他跑了！”

　　“老師您呢?”

　　“我還有更要緊的事，快去快去！”

　　魔人點頭動身，達奧斯也跟了上來。

　　“耶格納茨，我與你同去！”

　　達奧斯吩咐衛兵上報陛下，自己卻和魔人趕往外城區。

　　於是乎，地牢守衛和停屍房士兵就看到急匆匆的王子殿下和一個黑不溜秋的家夥狂奔……

　　“耶格納茨，馬販在外城區什麽地方?”

　　“交易區邊緣。”

　　什麽?！

　　達奧斯面色嘩變:“那塊可是靠著居民區啊！”

　　納茨清楚他在擔心什麽:“殿下請冷靜，只要抓到真凶便萬事皆休，千萬不要自亂陣腳。”

　　“耶格納茨……我沒慌，只是有點擔心而已。”

　　納茨也不勸誡，另說道:“殿下，如若看得起我，喊我納茨即可。”

　　達奧斯本為墮落者憂心忡忡，魔人這一句反而讓他放下心來。

　　“呼……納茨是吧，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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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很快就抵達目的地，此刻正是外城區收市之時，來往人流稀少許多，倒是不幸中的萬幸。

　　小七速度極快，讓納茨驚訝的是，達奧斯那匹戰馬竟然能跟上。

　　定睛一看，原來施加了魔法，不用懷疑了，王子殿下絕對是咒術師。

　　納茨指向白天光顧過的馬廄:“殿下，就是這！”

　　除此之外，他還發現了混亂氣息。

　　“等會，凶手也在！”

　　什麽?它也在?！

　　“別讓它跑了！”

　　然而，不待二人逞凶，馬廄外牆陡然碎裂，一道黑影從裡頭衝了出來。

　　馬廄裡的馬匹騷動不止，衝開柵欄橫衝直撞，幸虧現在已經收市了，不然被馬撞死踩死的人都夠達奧斯喝一壺的。

　　眼下也沒空理會它們，魔人和殿下直視那道高大黑影，真可謂如臨大敵。

　　達奧斯大手一揮，幾團光球飄至半空，將黑暗統統驅散。

　　一頭人面獸身，高有四米的怪物就站在二人眼前，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對巨爪，長度起碼超過一米半，確是墮落者無疑。

　　而且，這家夥可比魔人當初碰到的那頭凶多了！

　　“嗷……嗤嗤……”

　　怪物仰著頭，鮮血汩汩外冒，魔人認出了嘴裡那個倒霉蛋，不是馬販還能是誰?

　　操，來晚一步！

　　墮落者嚼吃幾口，那可憐的倒霉蛋便再也不見。

　　“殿下?”

　　“抓住他！”

　　正主就在眼前，有什麽問題先抓住再說！

　　達奧斯招呼一聲，一手射出炙熱光束，還是沒有吟唱。

　　魔力波動煞人，墮落者不敢硬接，橫爪格擋。

　　然而王子殿下的魔法威力有點強，墮落者的利爪直接被穿透了，其身後軀乾也被光束燒個透心涼。

　　靠！

　　點子太硬，扯呼！

　　墮落者虛晃一招，逼得兩人後撤防禦，自己卻掉頭跑了。

　　“別跑！”

　　魔人抓住機會，張弓補了一箭。

　　箭矢正中墮落後心，但它卻跟沒事似的，一溜煙就看不到了。

　　“快追！”

　　然而，沒過多久，那高大的敵人跳進了附近村落，便再也不見了。

　　“他變成人形了！該死的！”

　　這就是墮落者最惡心的地方，打不過還能跑，而且一旦讓他跑到人多的地方，搖身一變就沒影了，拿頭去追啊。

　　想想子民中混了一頭吃人巨怪，王子殿下急得五內俱焚。

　　“混蛋！快出來！”

　　“殿下莫慌，我還有辦法！”

　　納茨急忙放出惡魔感應，但結果讓他失望，墮落者那身混亂氣息只是一閃而過，他還沒確認位置便再也感應不到了。

　　惡魔之力也沒用，納茨在旁邊的樹叢裡找到了惡魔箭矢，那混蛋把箭扯出來了，肉塊還掛著呢。

　　鮮血氣息倒是發現了十幾處，但這麽大一個村落，有病帶傷的肯定不少。

　　“殿下，感應不到，被他逃掉了！”

　　被墮落者逃進居住區，這還了得?！

　　達奧斯怒極失言:“怎麽回事！你不是能感應的嗎?！”

　　雖是焦急，但話語中難免有責怪之意，魔人心中不悅，但也不好發作。

　　納茨久久不回應，以沉默表達抗議。

　　達奧斯輕歎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納茨，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

　　納茨也沒在意，將血氣濃重的地點轉述給殿下，雖說找到墮落者的幾率不大，但也聊勝於無。

　　“希望能找到……”

　　王子達奧斯，魔人耶格納茨，王國的兩位未來看向眼前的村落，已經頭大如鬥了。

　　父神在上，王國在上，現在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