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快到魔人都要罵娘了。
該死的,已經快萬步了,按跨度都快一百公裡了,怎麽那塔還在天邊?
絕對是那老混蛋乾的好事!只是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麽?!
“不會有任何魔獸……”
細細咀嚼,納茨這才明白,有此手段哪還需要魔獸啊?
也就在魔人驚怒之時,老法師的聲音適時顯現。
“怎麽樣,要不要認輸?”
惡魔斷然拒絕。
“休想!”
納茨不清楚老家夥用了什麽手段,但他能確定,絕對有破解的方法,只是還沒找到而已。
“呵呵,乖徒,你可以再試試,想放棄就說一聲。”
老法師說完就走,納茨急忙挽留。
必須得套點線索出來,不然看不到盡頭。
“等會,老家夥,你這樣耍賴不是坑我嗎?”
老法師卻哈哈大笑。
“是又如何,再說,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事,怎麽能叫坑呢?”
“繼續跑吧,等你跑累了我再來。”
你妹!
“不行,你別走,你這樣簡直無恥,我就是輸了也不拜師。”
你耍賴?那我也賴。
老法師頓時不樂意了。
“小子,你這樣就沒意思了。這樣,我給你點提示好了。”
惡魔撐大耳朵。
“真想過去,就不要做你最想做的。”
“怎麽樣,想不明白就拜師吧。”
惡魔面色唰變。
“老家夥,你唬我?!”
老法師哈哈大笑。
“不曾不曾,言盡於此,你還有十八個小時。”
老法師消失不見,就和最先出現一般突兀。
有風吹來,吹得納茨通體發涼。
哪怕自己狂奔數小時,正是大汗淋漓之時,這風依舊讓他心涼。
“不要做最想做的事……”
我現在最想做的就是趕到那塔下,讓我別做,是叫我放棄嗎?
那不還是耍我?
不對不對,沒道理……換個角度,不要做最想做的事……難不成?
納茨再度望向高塔,心中不甘急劇增大。
“試試好了。”
大惡魔再度撒腿,只是這次,他調頭了。
不讓我往塔跑是吧,行,我往回跑,看你如何?!
……
“二九九八。”
“二九九九。”
“三千!”
最後一步邁下,納茨眼前一亮,前方豁然開朗。
就仿佛玻璃炸裂一般,惡魔面前,大片空間盡數碎裂,但魔人自己沒受一點傷害。
再片刻,高聳入雲的法師塔矗立面前,魔人擦擦雙眼,確信眼前所見。
再往後一看,原本追逐的那座高塔哪還有半分身影?
“老家夥好手段,不過還是我贏了。”
高塔附近沒有人,不過這兒本就不是人多的地方,因此納茨也沒疑惑,靠近塔身就是一爪。
啪!
偌大個惡魔爪印。
不行,按那老頭的脾性,這一爪還不夠,納茨又補了段話。
“魔人到此一掌。”
哼哼,以此為證,我看你還如何抵賴?
……
“老家夥,我贏了。”
澤斯塔法師笑眯著眼。
“何以見得?”
就知道你會賴帳。
“看!”
納茨伸手一指,塔上掌印和字據歷歷在目。
“哦?‘魔人到此一掌’。”
“小子,你也是好膽,敢在法師塔上亂刻亂畫,不怕你們那位大長老的責罰嗎?”
你管呢?
“少來,總之我贏了,把小七還我。”
老法師又笑了,似是在看傻子一般。
“乖徒,你再看。”
納茨不明就裡,這老家夥搞的什麽鬼?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
四周再度劇變,綠草溪水消失不見,法師塔也空空如也。
沒了?
再一看,那高塔怎麽又出現在西邊遠處。
“這這這……這怎麽回事?”
老法師神秘一笑:“看好了!”
澤斯塔以杖指天,魔力澎湃而出,在半空聚成大團藍色光團,仔細一看,竟和高塔一般模樣。
納茨大驚失色。
父神在上,如此魔力?!這老法師究竟何等實力?黃金?還是傳說!
靠,撞大運了啊!
“凝!”
魔力瞬間凝聚,那深藍之色轉化為厚重的漆牆之色,當著魔人的面,虛而無實的魔力竟變化成一座高牆。
再一看,哪隻牆壁那麽簡單。
小半晌,魔力之感消失不見,原地隻余一座高高尖塔,外形竟與學院法師塔一般無二。
魔人目瞪口呆。
這塔的材質,怎麽和真實的法師塔一模一樣?
這真的是魔力能做到的?
納茨不信邪,摸摸塔壁,又敲又打,真的跟真的一樣。
“臥槽,這特麽是真塔啊!”
老法師笑而不語,又指指其中某塊磚石,惡魔順眼望去,當即傻了。
“魔人到此一掌。”
除了字據,先前爪印也在。
“怎麽可能?”
惡魔把右爪貼上比對,果真一般無二。
“怎樣,可信服了?”
老法師大手一揮,高塔又化為魔力收回體內。
“明白了嗎?”
納茨哪還能不明白?先前那些,怕不都是這老法師變化出來的障眼法!
不對,不是障眼法,就是實物,只是自己無法辨別而已。
“乖徒,你輸了,服不服?”
“另外,我這手魔力化型之法可有興趣?”
惡魔面皮顫抖,雙拳緊握,終究還是輸了。
“我輸了……”
“老師,請接受學生的歉意。”
老法師瞬間喜笑顏開。
“哈哈哈哈,乖徒休要心塞,老夫向你保證,不過半年必引你入白銀。”
“來吧,去找那鐮豹。”
……
“老師,您和克裡斯什麽關系?”
“昔年一樁舊事罷了,不提也罷。”
老法師明顯不願多提,納茨便不再多問。
獅身人的小木屋,一老一少突然出現,卻是老法師帶著納茨傳送而來。
沒錯,納茨現在是人類模樣,就在他認輸釋然之後,惡魔之力便收縮體內,納茨恢復本來面貌。
對了,克裡斯和蠍獅的屍體也一起傳了過來,就在屋外。
傳送的感覺……很奇妙……說不上難受……甚至還有點過癮,納茨覺得應該就是傳送術,但又不能確定。
“老師,這是空間挪移嗎?還是叫什麽別的,感覺怪怪的。”
“這是短距離空間跳躍,從某個地點跳躍到目標地點,距離也跟……算了,現在跟你說還太早了,將來老夫會教你的,不必多想。”
相較於那,老法師反而在納茨身上多看兩眼。
惡魔之軀重新化為人類之軀,這可把他驚到了。
“我找到你的時候你是頭惡魔,但現在你卻成了人類,好個‘魔人’!真想知道是誰創造了你!”
納茨現在狀態不佳,先前的大戰和賭鬥消耗了太多力量,如果不是為了小七,納茨現在估計倒頭就睡。
見他如此,澤斯塔揮揮法杖,一抹綠色精光灑了過來,小魔人很快就恢復如常。
“呼……謝謝!”
“乖徒,無須言謝。”
納茨解釋道:“創造我的人是我母親莉莉。”
澤斯塔不置可否:“那你父親呢。”
“只是一名士兵,已經為國捐軀了。”
澤斯塔笑了:“那就更有意思了,平凡的雙親怎麽可能造就你這種存在,難不成你是哪個惡魔大君轉世?”
納茨瞥了眼老頭子,這老家夥真什麽話都說得出來,什麽惡魔大君轉世,啥跟啥啊?他不過一村野獵人,機緣巧合之下獲得“魔人”稱號,又於生死邊緣覺醒“惡魔之力”,剛剛才覺醒“惡魔之軀”。
這一切,納茨也不明白為什麽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但他覺得,活得開心就好。
還是那句話,只要克服心理障礙,什麽都不是事。
“您想多了,我就是我,魔人耶格納茨。”
納茨打開隔壁房門,小七尚在沉睡。
靠,蠢豹,你主人我都經歷好幾趟生死了,你怎麽還睡得著的?
“老師,該兌現諾言了。”
“小事小事。”
澤斯塔法杖一揮,比之前更綠的精光灑在小七腦門上。
破損的顱骨和肌肉組織很快就長了出來, 然後皮毛也恢復如初,小七瞬間脫胎換薄,比剛出娘胎還新。
傷勢已好,不過片刻,豹子悠悠轉醒。
多日未見,小七睜眼就看到納茨那張黑臉,還被嚇了一跳。
但很快,恢復記憶的大貓便親昵地舔舐主人小手,魔人的氣惱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哼,也罷,沒事就好。
“老師,多謝!”
這話澤斯塔可不愛聽。
“師徒之間,還用說謝嗎?”
納茨再度致謝。
“老師,還有個問題,我現在是學院學生,拜您為師會有麻煩嗎?”
納茨轉頭看向西邊,高聳的法師塔映入眼簾。即使是在林地核心地帶,法師塔的光輝依舊光芒萬丈。
澤斯塔順眼望去,卻笑了:“乖徒,無需顧慮,拜我為師不影響學籍,你還是王國學院的學生。”
哦?有這等好事?
“口說無憑,有證據嗎?”
他追求那麽多付出那麽多才成為王國學院一員,哪怕學院生活與預期不同,但也不願輕易放棄。
可這位老師的本事也很厲害,無論是魔力化型還是空間魔法,納茨都想學。
誰會嫌自己本事多呢?
兩個都不想放棄,如果能兼顧自是極好的。
“喲?還要證據,要不我現在給你造一個出來?”
老澤斯塔面帶微笑,如果納茨敢說“要”,他立馬將這小鬼送到大雪山冷靜冷靜。
納茨會心一笑,也不糾結了,彎身行禮。
“老師在上,請再受學生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