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從蠍獅洞中走出,拖著一頭長了翅膀和蠍尾的大獅子。
夕陽西下,落日余暉映射在惡魔臉上,納茨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獅身蠍尾有翼獸與獅身人都被除掉了,學院的問題應該算解決了,他的懲罰應該算超額完成。
就算不是,也有貓蠍蘭交差。
那麽,下一個問題,就這麽回去嗎?
納茨不禁有些頭疼,以他現在的面貌,回去好嗎?雖然多利斯特蘭並不排斥惡魔,但好端端的一個人類變成了惡魔,他們能接受嗎?就算能,自己日後又該如何?
更別說上次的失控風波還沒消散呢,學院內人見人躲的那幕尚歷歷在目。
魔人搖搖頭,這個問題必須得謹慎處理,他可不想將自身置於險境。
還是先去找小七吧,要沒記錯,克裡斯的居所是在……
“嗯?”
惡魔望向山邊微微愣神,竟有個白發老頭,還正看著他呢。
老頭子笑得異常怪異,瘮人無比,魔人直覺渾身惡寒,就感覺碰到色狼酒鬼一般。
靠!老家夥誰啊?
不待魔人反應,怪異老頭瞬間出現在他眼前,而那遠方身影,早就不見了。
臥槽,如此神速?
“耶格納茨……”
老頭子剛說出口,惡魔就愣住了。
靠,這貨怎知我名?難不成一直在偷窺?
“你是哪個!”
老者笑了,抖抖衣襟,自腰間取出法杖。
“本法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澤斯塔·阿爾巴是也。”
澤斯塔?澤斯塔·阿爾巴?
“你也叫‘澤斯塔’?”
大長老也是這個名,不過姓氏卻不一樣,這兩人有關系嗎?
惡魔戒備不松,畢竟這老家夥剛才的淫笑殺傷力實在太大。
“學院那個老家夥啊,我認識。”
納茨沒興趣和他閑扯:“老先生,您有何貴乾?”
老先生沒有立刻回答,反倒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細細地審視一番。
嗯,體型、實力、氣勢……好個惡魔!
前往學院拜訪老友,卻不料有此意外發現,當真是父神顯靈!
老澤斯塔雙眼精光閃爍:“特來收你為徒!”
人類!魔人!惡魔!
僅是青銅高段便能擊殺兩頭精鋼魔獸,雖是撿漏,也難抹自身強悍。這麽好的苗子,哪怕在學員人堆裡打燈籠都找不到,此時不收更待何時!
老法師已經決定了,哪怕學院那仨跟他搶都不能放走!
高大惡魔盯著渺小的人類老人,由於錯愕,那副惡魔面孔看起來甚至有些滑稽。
雙方對視良久,氣氛一度相當尷尬。
惡魔嘴裡蹦出幾個字:“你說啥?”
老人笑意不減:“收你為徒!”
有意思!真有意思!
“哼哼哼,嗬嗬嗬,啊哈哈哈哈哈!”
大惡魔指了指人類法師腦門。
“你腦子壞了?”
“老家夥,你莫名其妙出現在我面前,連招呼都沒打幾句就莫名其妙地要收徒,你難不成以為我會憨憨地回一句‘老師好’、‘老師在上受徒兒一拜’不成?”
“是我還沒睡醒嗎?我怎會碰到你這個老奇葩?”
“還是說你在想屁吃?”
老法師笑意連連,就聽到那句“老師好”了。
“好的,乖徒弟,為師很好。”
“整個王國本法師見過的惡魔可不少,
抱我大腿求收徒更是不少,你小子今天走大運了。” 納茨嘴角抽搐,這老家夥打蛇上棍的本事玩得溜的很。
先不說話,看他表演。
老法師又瞥了眼蠍獅:“青銅高段,卻能夠擊殺精鋼級別的獅身蠍尾有翼獸!”
又瞥了瞥旁的獅身人:“還有一頭獅身人!”
“兩頭精鋼,小子,你幾乎要刷新我的認知了。”
也不知是不是納茨的錯覺,他總感覺這老法師看向獅身人的目光有點不大對。
“唉,小獅子……也是一樁孽緣!”
惡魔不由尷尬,難不成殺錯了?
“怎麽?老先生您認識那獅子頭?”
澤斯塔法師卻搖了搖頭。
“都說是孽緣了,那家夥初心已失,不提也罷。”
“回到剛才的話題,乖徒,可行拜師禮。”
納茨斷然拒絕,莫名其妙的老頭子。
“怎麽,還沒入門就要抗拒師命嗎?”
靠!
“老先生我拜托你別煩我了行不?我招你惹你了啊?”
頑徒!
“非也,本法師不是煩你,而是拉你走上正路,你若再這般遲早有一天永墮混亂。”
什麽?
惡魔大驚失色。
“不是,你這話什麽意思?說清楚點。”
開玩笑,秩序和混亂可是非常重要的陣營區分,人類一直以秩序之子自居,耶格納茨自然不例外。
若他墮入混亂,整個主世界,不對,是秩序陣營所有存在都會以他為敵,開什麽斯特蘭玩笑?!
“拜師吧,拜師我就說清楚。”
臥槽?
惡魔臉皮狂跳,這老混蛋耍人哦。
“我拒絕。”
拒絕?
老法師計上心頭。
“這樣,乖徒,看到學院法師塔了沒?”
法師塔?
大惡魔微微發愣。
學院的法師塔是大長老的地盤,其魔法覆蓋范圍能將整座法師林地籠罩,納茨看不見才怪。
“看得到,你想幹嘛?”
“我欲收你為徒,但你又不願意,索性你我師徒比試一番?”
這老家夥,什麽時候我和你成師徒了?
還想比試?
當我傻啊。
“老先生,你也別玩我,我看你收拾我也就三兩下的事吧?”
“欺負弱小還說的冠冕堂皇,這就是您的行事作風?”
那老法師搖搖頭。
“非也非也。”
“你我比試非直接對抗,不然我提法師塔幹嘛?”
哦?
“以此為始,以塔為終,你若能在一天內抵達塔下,便算你勝,我會回答你的問題,也不再強求收徒,你覺得呢?”
一天?你逗我?這不難的啊。
絕對有問題,這老家夥耍的什麽手段?
“另外,我還會無償傳授你一道法術,絕對好用。”
還有法術?什麽玩意?
“小鬼,你什麽眼神?我不說王國了,全大陸不知道多少人求我授課呢,哪怕你們學院那幾個都是,但我看都不看一眼。”
“現在機會砸你頭上了,你還不好好珍惜?”
惡魔瞪著眼睛望著他,最後吐了句。
“我要是輸了呢?我可沒對賭的法術。”
老法師笑了。
“簡單,我贏了你就乖乖拜師,照樣能學到法術,你看如何?”
魔人頓時了然,這裡可是法師林地啊,老家夥估計會準備不少魔獸攔著。
似乎猜到了,老法師先一步把話堵死。
“不必擔心,你前進的路上不會出現任何魔獸,隻管衝就行。”
“如果有,就算本法師輸了。”
靠,你越這麽說越有問題!
“我若不答應呢?”
“不答應?”
老法師頓時換了個顏色。
“你殺的那頭獅身人與我有舊,雖然交情不深,但足夠我為他報仇了。”
我靠,借口!
惡魔頓時面色大變。
媽的,我怎麽這麽倒霉?竟然還能碰到強行收徒的人。
“另外,你可別忘了這小家夥。”
老法師身側出現一顆法師之眼,其上正是熟睡中的鐮豹小七。
“只要你答應,這頭小貓便安然無恙,我甚至還能治好它的腦傷,若不答應,它也陪你一起。”
得,沒的選了。
“好了好了,你這可怕的老東西,我答應你了。”
“只要我能趕到塔底,便是我贏?沒問題吧?”
老法師本來還因那三個字生氣,但聽到答應便沒情緒了。
“沒問題,只要摸到塔壁就算你贏。”
納茨雙目緊盯法師雙眼,最終點點頭。
“行,你等著。”
既如此,也不能猶豫了。
惡魔頓時化作殘影,再一看,已消失不見。
老法師卻慈眉善目地笑笑。
“呵呵,老夫出馬,哪還需要魔獸?”
……
有道是望山跑死馬,望塔跑死魔,別看那法師塔高聳入雲仿佛當面,但真跑起來,可累死惡魔了。
真要說來,法師林地縱深五十多公裡,蠍獅洞位於林地核心帶中樞,與法師塔的直線距離大約三十公裡,若魔人卯足了勁狂衝,半小時左右便能抵達目的地。
但問題是,那老家夥給了他一天時間,這就不得不讓人警覺了。
這裡是法師林地,大貓樂園,學院的魔獸材料養殖地,那老法師說沒魔獸會阻攔,鬼才會信啊!
然而,事實的確讓人大跌眼鏡。
謹慎地奔行十來公裡,竟真毫無攔阻。
“靠, 還真什麽阻攔都沒有,那老家夥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也罷,索性放開手腳,就當為了小七。”
惡魔當下雙足大邁,一路狂奔,沿途撞毀林木無數,畢竟是頭十多米高的龐然大物。沿途除了山石樹木,依舊毫無阻攔,老法師所言不假。
行不多久,惡魔放緩腳步。
不是到達目的地了,而是納茨感覺出不對勁了。
“怎麽回事?我都跑這麽久了,那塔離我還是很遠啊……”
雖說前半段慢了些,但後半段速度提上來後,三十多公裡的路程應該早就跑完了才對。
但那高塔依舊矗立,和惡魔間的距離仍遙遙無期。
納茨回頭望去,身後的一切都是那麽眼熟:被撞斷的樹木,被撞碎的岩石,還有被碾扁的一些倒霉野獸,再加上氣喘籲籲的自己,這一切都證明不是幻覺。
奇怪,我也沒瞎跑,怎麽還沒到?
“靠,怎回事?”
魔人可不信邪,再度邁腿狂奔。
這回不管不顧,惡魔提了口氣強衝將近半小時,沿途橫衝直撞,比先前那趟更加暴力。
然而……
“該死!”
跑不動了,大惡魔減慢速度,停下後上氣不接下氣。
而法師塔依舊巍峨矗立,和惡魔間的距離也遙遙無期。
怎麽可能?
喘息片刻,納茨這回換上全新策略。
“我一步大將近十米,三千步左右應該就可以了,頂多四千……”
“一步一步數下去,我就不信還能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