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聲從房間裡傳來,緊接著門打開,一個女孩捂著嘴嗚咽著走了出來。看著那女孩痛哭流涕的樣子,智秀縮了縮脖子。
不過想到旁邊的娜璉一會還要進去面試,智秀還是挺了挺腰,輕輕拍著娜璉,想要安慰鼓勵她,讓她別受影響。
智秀今天是來陪著娜璉參加試鏡會的,這次試鏡會由是JYP公司舉辦,用於挑選組成下一代女團的練習生。經過了很久的思考與斟酌,以及金智秀的鼓勵,林娜璉還是決定來參加。
而剛剛那位泣不成聲的年齡比她們大一點的歐尼,大概是落選了。
現實,往往更加地殘酷啊,很多孩子的夢想,甚至還沒開始,便已經夭折了。
“加油,娜璉,你一定可以的!”智秀還是不忘給身邊的女孩加油打氣,雖然感覺她比要參加試鏡的娜璉本人還要緊張。
雖然偶爾會思維跳脫不按常理出牌,偶爾會搞惡作劇和調皮搞怪,但總是優先考慮別人和顧全大局的性格,已經印刻在金智秀的骨子裡。遇到緊急事態,或是重大抉擇時,她總會盡力使自己冷靜,並努力站出來承擔相應的責任。
只不過,那個女孩哭泣的樣子仍然在金智秀的腦海裡徘徊,這讓她想起了初中的一些事。
“你好,我叫金智秀,你叫什麽名字呀?”
“我...我叫全敏靜,你好...”
“很高興認識你呀!以後我們一起玩吧!”
智秀在初中時就挺受歡迎的,她那令人心醉的笑容和開朗的性格總是感染著周圍的人。她也很樂於和每個孩子都相處,希望能給所有喜歡她的人帶來快樂,幫助他們解決麻煩,這變成了金智秀內心的一種執著。但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到了中午放學時間,同學們都結伴而走了,教室裡只剩下一個瘦小的女孩子還呆在座位上。智秀原本也已經約好了同伴,不過在看到那個孤單的背影之後,還是決定讓同伴先走,自己則走向那個角落裡的座位。
“敏靜啊,我們一起去吃午餐吧!”智秀露出了他那殺手鐧般的笑容,不過坐在座位上的小女孩倒是被嚇了一跳,平時可沒什麽人會找她說話的。
“不了吧...你不是已經約了人了嗎...”敏靜看了看周圍,弱弱地說道,聲若蚊蠅。
“哎,不用管他們,他們先去了,我們倆也趕緊走吧,不然食堂可就沒有飯菜了哦。”
金智秀班裡的全敏靜,家庭條件不太好,人又長的瘦小,性格有些自卑怯弱,時間長了,也沒人願意和她一起說話,一起玩了。只有智秀還會和她打招呼,和她聊天,約她吃午飯。
“謝謝你,智秀。”
走在校園小路上,敏靜小聲的說到。她也知道自己在學校被排擠,但因為自己的學習成績也並不是很好,加上性格各方面的問題,她對此無能為力。
不過唯一例外的是,同班的女孩智秀還總是和自己說話,絲毫不在乎會不會被別人同樣排擠。
“敏靜啊,你在說什麽啊,我們可是同班同學啊!”智秀裝作一副很凶的樣子,“你這樣好見外啊,以後不許因為這種事就說什麽謝謝。”
“好,好...智秀,你不要生氣...”
看到敏靜仿佛是被嚇到的樣子,智秀立馬笑了起來,“哈哈,傻瓜,被我騙啦!我哪有生氣呀!”
智秀笑起來很有意思,明明是那麽好看的女孩,嘴唇還是大家最羨慕的心形,偏偏笑容有些憨憨的。
敏靜看著智秀的笑容,嘴角也慢慢的翹起,微笑起來。手臂稍稍用力,夾緊了智秀挽著她的手。 然而好景不長。
“那個...智秀...我們以後不要講話了...”有一天,當智秀正準備收拾書包回家時,那個外表柔弱的女孩子怯怯地走了過來,說了一句讓她吃驚的話。
“啊?為什麽?怎麽了敏靜,發生什麽事了?”金智秀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沒有什麽事...智秀,你應該值得更好的朋友...”
但金智秀那時候可不罷休,追著全敏靜想要把事都問清楚。但敏靜總是躲著他,除了說過一句‘小心車浩鎮’之外,便再也不和她交流。
車浩鎮也和金智秀是一個班的,在同學之間關系也很好,只不過他不喜歡學習隻喜歡打架,還時常做些引人注目的蠢事。他曾經在自習課的時候,大張旗鼓地搞了一捧玫瑰,向金智秀表白,只不過被金智秀直接拒絕了。
金智秀當時怎麽也不明白敏靜和自己絕交的原因,直到有一天,她親眼目睹了教學樓的男廁所裡讓她一輩子都難以忘記的一幕。
那天放學,金智秀余光看到一個男同學莫名去找了敏靜,並且和她說了什麽話,敏靜便離開座位跟著那個男同學走了。金智秀心裡不放心,便偷偷跟著。
當時看到敏靜被帶進男衛生間,金智秀便感覺不妙,但怕跟著進去會節外生枝,她便繞了一大圈,打算從其他地方觀察情況。
幸好這是個一樓的廁所,金智秀躲在了衛生間窗戶的旁邊,伺機偷偷觀察裡面的情況。
“啪!”才剛剛落位,裡面便傳來一聲響亮的巴掌聲,金智秀立馬緊張地探出頭,便看到一群男生正對著那個柔弱的女孩拳打腳踢,而為首的男子正是車浩鎮。
“臭婊子!你還敢靠近金智秀呢!”耳光又再響起。
“聽不懂人話是吧,讓你別找金智秀了!”又是一腳踢起,直接把小瘦弱的小女孩踹開一段距離,“我說過什麽來著?你不遠離她,我就打死你!”
“住手!”幾乎是用盡全力地嘶吼,把廁所裡面的男生們都嚇了一跳,往窗外看去,發現了那幾乎目眥盡裂的憤怒的金智秀,當下也是立馬跑出了廁所。
金智秀趕緊繞回了廁所正門,去查看全敏靜的傷勢。
可是敏靜卻甩開了智秀的手,那淚水和泥混合在一起附著在了敏靜的臉上,衣服也十分髒亂,裹了一身汙漬,甚至有些地方還被撕裂了。
也不管敏金再怎麽掙扎想要推開智秀,智秀一直抱扶著她,嘴裡一直喊著“ (肯擦呐喲:沒事的), ,敏靜,有我在,一切都沒事的....”卻發現自己的嗓子越發的沙啞。沿途也有圍觀的人,卻基本沒有人站出來幫助她們,最後還是和智秀玩的好的幾個小伴趕了過來,幫忙將敏靜扶向了醫務室。
直到敏靜躺在床上,智秀給她蓋著被子,敏靜也再沒看智秀一眼,沒和智秀說過一句話。只是金智秀仍然能看到那蒼白的臉上淚水不停,除了臉頰,那眼睛鼻子也全都紅腫了。
那一瞬間,金智秀感到有些心余力絀,甚至一時間對自己的行為也產生了懷疑,難道對所有人都釋放善意,也是錯的嗎?
隔了一天,當全敏靜猶猶豫豫要不要進學校大門時,一隻手拉住了她。
“咦?”全敏靜還沒反應過來,便被金智秀直接拖走,一直拉到了附近的公園。
“智秀,你怎麽...”
“別動!”金智秀從包裡掏出幾貼膏藥,細心地幫敏靜貼好,“不用擔心,這裡別人看不到的,只有我們倆在。”
不出意外,這孩子沒和家裡人講。智秀看著那滿背的淤青,手都有些顫抖,但還是沒停下動作,一直幫忙貼著膏藥。
敏靜也不像昨天那樣一直掙扎,而是靜靜地呆著,配合著金智秀的操作。
“智秀,你真好。”敏靜突然鼻子有些發酸,眼眶裡的淚珠子又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說什麽呢,我們可是朋友啊。”金智秀用自己的手帕,幫敏靜擦了擦眼角的淚珠。
“智秀,我好喜歡和你在一起。”
“嗯?為什麽呢?”
“因為每次和你在一起, 我都覺得冬天走了,春天到了。”
看著全敏靜那純真的笑容,金智秀突然非常難過,以後的她,恐怕也不能名正言順地再和敏靜講話而不懼別人目光了。
雖然冬天會離開,她也會如春天般趕來,但正如四季一般,有一天她也會走,而凜冬則會再次如約而至。
她已經在力所能及地想要幫助其他人了,可是還是有很多事情讓她感到無能為力。
不知道從何時起,一顆悲天憫人的種子,就已經在金智秀的心中種下,然後慢慢地發芽。
晚上躺在床上,金智秀甩了甩頭,每次想起那些往事,她都控制不住地鼻酸想哭。
突然想起之前給那個美國來的棒球帽帥哥發過郵件,但卻一直石沉大海不見回音。為此金智秀還特意發了幾封確認身份的郵件,但都沒得到答覆。
生氣了的金智秀便是決定不再給那個討人厭的郵箱號再發郵件,如果再發,她就一個星期不喝香蕉牛奶。
只不過今天經歷的一些事重新衝開了自己記憶閥門,讓她有些無所適從,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與誰相訴。
起身翻了翻床頭櫃的抽屜,金智秀找到了一張印有一個男人背影的照片。這是那天分開的時候,娜璉偷偷用拍立得拍的,金智秀發現以後,以小女孩未成年不得談戀愛的理由強行搶走了。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決定再向那個郵箱號投一封信。
看著屏幕上顯示了“已送達”的界面,金智秀又是不自覺地望向那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