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科在接到亨利的傳召後,立刻暗罵了一聲從絲絨床上跳了下來,讓侍女給自己穿好衣服。不得不說身為財政官,在這一刻他展現了士兵一般的堅決,盡管他神色困倦,兩眼紫黑,盡管就在他出發的那一刻,他仍然感受到被窩裡牽出了一根繩在拉扯著他的靈魂。
跳上馬車後,他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想讓自己清醒一些,但是兩腮的贅肉緩掉了大部分的衝擊,並沒有給威爾科帶來自己想要的痛苦,他隻好打開了車窗,才讓冷風吹散了些許困意。
“見鬼!”他詛咒著這該死的生活。
近段時間裡不斷增長的軍費讓他焦頭爛額,稅收調整也因為幾大商團的聯合抵製而收效甚微。更令他感到鬱悶的是蘭夏郡的妹妹伊特莎也沒有成功取悅亨利陛下,令他與安特洛家族聯姻的計劃無疾而終。
威爾科感到自己的位置在搖搖欲墜,亨利完全沒有展現出絲毫娶妻的欲望令他不由得開始揣測起陛下的喜好來,但他又不敢冒著如此風險送上男寵。
“見鬼。”他一路上不斷咒罵著一切,就連因為路面的不平整而震顫的馬車也被他當成霉運另一種形式的攻擊而開始遭受著他的唾沫星子。
“見鬼。”
“見鬼。”
“見鬼!甚至連修路都要出錢!”
就在他大聲地發泄完自己的不滿後卻突然安靜了起來。車夫遲疑地望回車內,只見自家的老爺正低著頭,拿著筆在刷刷的寫著什麽,他這才放下心地把頭轉了回去。
沒過多久,他就聽到身後傳來威爾科的聲音:“見鬼!我真是天才,以後就讓這些家夥交道路維護費……”
當威爾森急匆匆地趕到議事廳,正巧就在門縫前看到了亨利在和唐納賽爾家的那個小鬼、還有一個穿著花林堡城防軍製服的人在討論什麽增援的事,他心裡“咯噔”一聲,知道自己又得開始算帳了。當然,在進入議事廳的那一刻,他所有的憤憤不平立刻變成了一副敬仰諂媚的模樣。
“但願我沒有來遲,陛下,願您萬安。”
“你來得正好威爾科。”亨利抬手示意他不必行禮,對他說道:“就讓威廉的手下把情況簡單跟你說一下,然後我們決定如何把握下午的禦前會議。”
……
從鐵鋪出來,約恩根據著路人的指點找到了北邊的一座很明顯與花林平原建築風格相迥異的建築。
它就像一間奇特的圓形民居,冷質色調的灰牆上有序的空出兩排門窗。圓形建築的中心有一棟獨立的高樓,屋頂兩邊的頂角做成了樹形的雕塑,高樓上有一個陽台,陽台後的門戶被拉上了簾子,裡面人影晃動不知道在做什麽,內裡透出白天也能見到的燈光。灰牆上掛著一個木牌,上面畫著兩棵平立的大樹,枝頭卻是長在了一起,上面綴滿了樹葉,看來這就是‘雙子樹學會’了。
“哎喲。”一聲十分清秀地叫聲。
一位披著一件寬大鬥篷的小人捂著頭倒在地上,兜帽下露出了白潤的下巴,顯露出來的鬥篷裡掛滿了瓶瓶罐罐。
約恩光顧著打量卻忘了看路,發現自己撞到人了,於是很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伸出手準備把人扶起來。那人卻自己站起來,狠狠地看了約恩一眼,一副準備要開口罵人的樣子,約恩這才發現竟然是一個小女孩。
這下約恩更不好意思了,趕緊說道:“請問你認識一名叫何塞的煉金術士嗎?”
“你找我老師做什麽?”
她抬眼瞧著約恩。
糊弄過去了,約恩松了一口氣的同時,聽到她說什麽“老師”。
“你是何塞的學生嗎?”約恩亮出酒桶的信物,“我是弗斯特大師拜托來的。”
“那個臭酒鬼矮人?!”女孩問道。
約恩愣了一下。臭酒鬼矮人,聽上去可不怎麽顯得友好。
“他拜托你來做什麽?”女孩警惕地開口問了一句,看起來不怎麽相信約恩說的任何一句話。
約恩隻好把那紙條拿了出來,“這是弗斯特大師讓我轉交的,何塞先生在嗎?
“我轉交就行了,老師他不在。”她快速地說道,一把把紙條抓到手裡,頭也不回的跑進了雙子樹學會裡。
“還有,我……呃?”
這是什麽情況?
約恩愕然地張著嘴,他話還沒說完呢。
當約恩乾巴巴地望著雙子樹學會古怪造型的大門,猶豫要不要直接進去的時候,突然兩個守衛打扮的人跑了出來,不由分說地立刻讓他立刻遠離這裡。
“我有事找何塞先生,是弗斯特大師讓我來的。”
“快走快走,我不管誰讓你來的,馬上離開這裡。”守衛根本不想聽他的話。
“我真的是……”約恩抽出弗斯特給給他的信物,還想說什麽。可當他看到兩個守衛準備拔武器後,又把要說的話吞了回去,撒腿就跑。
約恩一臉莫名其妙地回到了鐵匠鋪,把這件事跟弗斯特說了一遍。
矮人弗斯特聽完後立刻‘砰’的一聲把手上的錘子重重地砸到了鐵錠上,他紅著眼睛喘著粗氣,撿了把斧頭就衝出門。
然而他出門沒幾步卻又搖頭歎氣地走了回來,神色之間滿是悵然若失的表情,他歎著氣低聲道:“要是當年我那暴脾氣,早就把這什麽窮鬼學會給拆了。”
然而弗斯特把手上的斧子扔到了一邊,很愧疚地看向約恩,說:“抱歉,我幫不了你了,你不是還要買武器嗎,隨便看看,我可以算你便宜點。”
接著他從後面的房間裡拖出一包東西,指著它說:“你們要的東西都在這了,等會你就可以拿回去。”
沒想到事情竟變成了這樣。約恩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歪歪斜斜地掛在了西邊,算算時間,現在已是下午了,他還得趕回旅館吃上今天的晚飯,也許晚上的時候可以問問山姆大叔有沒有認識哪個煉金術士,明天在去試試。
“好吧。”約恩把玩著那顆奇怪的石頭,開始盤算著該這麽把面前的一大袋明顯不輕的包裹給弄回去。
此時在花林堡‘雙子樹學會’的分會裡。
科妮蹦蹦跳跳地推開了最頂樓的一處房門,喊道:“何塞爺爺,那個酒鬼矮人又來催錢啦!!!”
何塞聽到這個聲音,嚇得手一哆嗦,差點把手上的煉金溶液潑到地上。他把煉金桌的東西用最快的速度收好,然後來到科妮的面前,強顏歡笑道:“我的小公主,你這麽來了。”
科妮展示了一下從約恩手裡弄過來的字條,得意地說:“剛才那死酒鬼矮人派人來送催款條了, 我已經把他趕走了,哈哈。”
何塞為了做魔力提煉純度研究,才特意跑到無光森林這一邊來尋找新鮮秘藍草液的。在他收購了一批秘藍草又購買了矮人弗斯特的一批珍藏秘銀礦後,現在總計欠下了五百個裡索爾的債務,可他大包大攬的買下以後才發現這邊的分會比他想象中還要貧窮,這讓一向“視金錢如糞土”的他感到了缺錢的滋味。
從科妮那拿過字條,看了一下,的確是酒桶鐵匠鋪的催款條,除了寫出那些雙子樹學會拿走的礦石總計多少金幣外還順便問候了所有雙子樹學會所有人的祖先。
不過下面還有一行新寫的小字,十分的潦草,何塞拿近了仔細的瞧了瞧,才發現弗斯特寫的是:“幫這個年輕人鑒定一下他手裡的東西,我還可以重新考慮一下利息的問題。”
他問了一句,“送來東西的人呢?”
科妮又得意了重複了一次:“被我趕走啦!”
最近的煩心事簡直太多了,何塞幾欲發飆,又不敢惹怒這小祖宗,生怕科妮把他的煉金室給掀翻了。這小妮子太能折騰,何塞生怕她惹了禍,若不是這小祖宗威脅他說回去以後要告訴爺爺是他把她騙過來的,何塞怎麽也不會這麽想不開把她偷偷帶出來。
於是,經多次商議讓科妮許諾了“一定很安分”的話後,何塞也隻好聽之任之,反正研究快弄完了,馬上就能她帶回去,他真是一點也不想在這裡呆了。
“只是送信的人被趕走了,看來還得到鐵匠鋪走一趟。”何塞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