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了快一整天,找到了家規模中等的超市。不知道為什麽,附近沒什麽怪。遙安和沈筱彌一人帶一個倒空的包和一把小刀,打算進去探探,夏達苼和鄒年等在車裡隨時準備接應他們。
“啊對了,”夏達苼搖下車窗朝他們叫“幫我多拿幾包衛生棉條,之前囤的快用完了。”
四人認識好多年了,又同吃同住三個多月,這些事早就不需要隱晦了。遙安朝她點點頭。
超市內部也是詭異的寂靜,燈早就沒電了,夕陽照得整個超市蒙上一層金光,不知怎麽有一種愜意的感覺。一樓是生活用品區。沈筱彌直奔女性用品貨架,大半個包塞上衛生棉條。再去隔壁貨架拿了六條毛巾,之前他們只能用衣服替代毛巾,這回記得帶上了。遙安在包兩側的袋子裡塞了兩瓶漱口水。
二樓貨架有被搬過的痕跡,食物和水沒剩下多少,壓縮餅乾方便麵這類體積小熱量高的食物都沒有了,零食倒是還剩一點。遙安把剩下的幾包膨化食品都掃進包裡。
超市進口和出口的扶梯分布在兩邊,這樣消費者能單程全逛完。站在下樓扶梯口,遙安隱隱感覺有點不對勁。沈筱彌在他背後小聲說“有人。”
遙安把小刀攥在手裡,手看似隨意地插在口袋裡。這刀他們在林子裡找石頭開過刃,割斷一個人的喉管是沒有問題的。
腳步聲逐漸近到遙安也能聽見了。來著是兩個男人。一個三十歲左右,蓄著絡腮胡,眉角有疤。看到他們眼睛都笑彎了,很和藹的樣子,但兩人從軍多年的直覺告訴他們這人不是善茬。另一個二十六七歲的樣子,五官在尖臉中間擠成一團,警惕地看著他們。
“兄弟們好啊,末日能碰到同伴,緣分呐緣分。在下姓胡,叫我老胡或者胡哥都行。這位是小劉。不知兩位尊姓大名啊。”絡腮胡男人寒暄道。
好家夥,來了個黑社會。遙安用混混一樣的語氣報了自己的名字,沈筱彌的語氣有點嚴肅。
“這位小兄弟,別緊張。咱哥幾個管這一片兒老久了,之前加油站那幾個人還活著的時候,都是哥幾個罩著的。唉。”老胡一臉哀傷地歎了口氣“來者是客,天快暗了,這路也不好走,不如幾位留下來吃頓飯,小住一夜?”
“不用了。”沈筱彌立刻道。
遙安輕輕拍了一下沈筱彌“害,哥,太麻煩您了,多不好意思啊。咱打過照面了,就當交了個朋友,咱今晚不會走太遠,要有什麽您隨時叫一聲,兄弟馬上來照應您。”
“好,”老胡笑了笑“不過這親兄弟,也該明算帳,你說對不對?”
遙安剛要開口,老胡打斷了他“不過呢,相逢即是緣嘛,這樣,我那裡有輛車發動機出了點小問題,你倆要是能給他修好,你們包裡的東西,就當是報酬了,你看怎麽樣?”
老胡見遙安還在猶豫,又加了一句“車停在院子裡,離這兒不遠,要不先跟我去看一眼再決定?”
“成,看一眼。”遙安心裡盤算著兩人都能衝上車跑路的概率。
自動扶梯早已沒電了。沈筱彌習慣把包的兩個拉鏈都靠在左邊。裡面東西塞得太滿,下樓的時候包顛散開了一點,兩包衛生棉條掉了出來。
沈筱彌飛快把它們撿起來。老胡眯了眯眼睛“看來你們的同伴有個姑娘啊,真想見見她呢。”
許是察覺到沈筱彌警惕的眼神,他又補充一句“咱那一群大老爺們哪有女人心思細啊,多交個朋友,
多個腦子嘛。” 他們的車還停在原來的位置。鄒年搖下車窗跟一個背對遙安他們的男人說著些什麽,夏達苼緊緊閉著車窗。
“喲,老李啊,一會兒不見這就勾搭上了?”老胡跟那個男人打了招呼,又和鄒年互報了姓名。
他敲了敲夏達苼的車窗門“美女,來打聲招呼吧。”
夏達苼很討厭這種輕浮的態度,隔著車窗敷衍地打了聲招呼。
老胡臉上依舊堆著笑“方不方便兄弟搭個便車?我們營地離這裡很近,開車幾分鍾的事兒。”
他們三個很自覺地分兩輛車,並且主動要求做在車後座。遙安確是一刻不敢松懈。他們把車停在一家加油站門口。遠遠看去,加油站的小超市地板上有幾個地鋪。兩個男人出來迎接他們。
遙安讓沈筱彌和夏達苼一人開一輛車等在門口,帶著鄒年跟他們進去修車。進門的時候,遙安暗暗估算大門上鐵絲網的空隙足不足以爬上去或鑽出去。
遙安隔著超市玻璃往裡看,裡面三個男人。八個人,看上去都不像是練家子,四個還算健壯,另外四個是一下能撂倒的樣子。遙安默默估計他們倆能打得過著八個人的概率。看到牆角堆著的鋼管,又默默把概率除了二。
加油站連著一個超市和一塊洗車區,那輛要修的車就在那裡。一個瘦得燉湯估計都不白的男人給他們拿來了工具箱。鄒年很擅長這些,遙安不行,默默站在旁邊遞工具。
沒多久就修好了,看來不是什麽大問題。老胡鼓著掌笑“多謝,你們可以走了。”
遙安轉身,心裡默數三個數,果然聽到了老胡的“但是”。
“但是,我看你們這車也快沒油了,我們這別的沒有,汽油管夠啊。”老胡鬼嗖嗖地放輕聲音說“兩箱油給你們加滿,怎麽樣?”
“條件呢?”
“你看啊,你們幾個在外面風吹日曬的,也不容易。糙漢就算了,人家一個小姑娘,怎麽……”
遙安和鄒年異口同聲,憤怒地打斷了他“不可能。”
老胡臉上的笑陰沉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