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北風極其不配合,李剛自然不會與他乾耗著。
叫來一個小警員代替自己後,李剛便獨自一人回到辦公室靜靜地等待起來。
時間在一分一秒中過去,辦公桌煙灰缸上的煙頭慢慢多了起來,李剛也從淡定從容的坐姿改換成來回踱步。
當辦公室的大門終於被人敲響,迫不及待的李剛連忙搶過屬下送來的報告,低頭看了起來。
然而,沒過多久,啪的一聲,在屬下震驚的目光中,難以置信的李剛直接將檢驗報告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後低吼道:
“這不可能!”
看到屬下的表情,李剛頓覺自己失態,但是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他一把將地上的檢驗報告抄起,向著物證室飛奔而去。
看到緊緊守在物證室門外的律師,李剛知道自己算是完了。
“啪!啪!啪!”
看著跪伏在地,不斷抽自己耳光的李剛,趙北風一臉淡然。
“趙生!求求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一次吧,我也是受人指使不得不這麽做,念在我上有老下有小,就把我當一個屁放了吧。”
誰能想到一個警界的高級督察竟然活生生地跪在趙北風面前,不顧臉面的苦苦哀求。
趙北風的手銬已經被李剛打開,一應私人物品業已拿回,要不是李剛還在死活糾纏,他早就離開了毒品調查科。
“哦?說說看指使你這麽乾的人到底是誰?”趙北風一臉好奇地問道。
“是呂勒!他通過他的管家阿福指使我對付您的。”
死道友不死貧道,忠義什麽的完全不存在,李剛毫不猶豫的將幕後主使出賣掉了。
居然會是他,初聽幕後主使的身份,趙北風也是被小小地震驚了一把。
趙北風本以為是利家在背後作祟,萬萬沒想到竟然會是這個香江警界的華人總探長。
“我與他無冤無仇,他為咩要這樣做?”趙北風一臉陰沉地問道。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可能與《天天日報》掀起的兩次掃黑風暴有關吧,我聽一些在刑緝處的同事說,因為你們,他們每月拿到的例錢少了好多。”
聽到李剛的話,趙北風總算明白過來,然後就是一陣苦笑,原來自己在不經意間砸了那麽多差佬的飯碗。
但是那又如何?
砸了也就砸了,還想怎樣?
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的趙北風可不會將此事輕輕揭過。
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呂勒已經出招,他趙北風沒道理不還擊。
更何況在他眼中,人走茶涼,現在的呂勒就是一隻秋後的螞蚱,沒什麽好怕的。
“你將自己陷害我的過程全部寫下來,然後簽字畫押,有了這份投名狀,你以後替我好好做事,我不會虧待你的。”趙北風冷冷說道。
天下何人不是反骨仔?
如果有誰不是,那只能說明你還沒有真正抓住他的軟肋。
李剛不是死士,趙北風也沒指望他如何死心塌地,有他壓著,能夠將其物盡其用就行。
……
三天后,廣大的香江人突然發現,在寸版寸金的《天天日報》頭版頭條上面,赫然連載起一部名為《五億探長雷洛傳》的傳記類小說。
“在這個年代,想要賺到5億港幣需要多久?看看我們的雷洛探長就知道了。”
對號入座,《天天日報》的日銷量瞬間炸裂,隨著報紙連載,呂勒的金錢帝國一點點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貪”就像一把利劍懸在所有香江人的頭上,這已經不是個別現象,而是滲透到社會各各方面的一種畸形常態。
如救護人員在接送病人往醫院前,向病人索取“茶錢”、病人要“打賞”醫院的亞嬸,才可取得開水或便盆、就是連輪候公共房屋、申請入學或各種公共服務,也要賄賂有關官員。
貪汙風氣在警隊中更為嚴重,受賄的警務人員更包庇黃、賭、毒等各種非法罪行,社會治安、秩序受到嚴重的威脅。
市民飽受貪汙的禍害,敢怒而不敢言,但是今時不同往日,香江很多有識之士決定站出來。
因為他們找到了解決辦法,那就是像小說裡講的那樣,設立一個直接向港督本人負責、且獨立於政府的“撲滅貪汙專員公署”,用來專門調查貪汙案件。
《天天日報》成功點燃了炸藥桶,讓港督府門前圍滿了抗議請願的香江市民,聲勢一浪高過一浪。
“成立廉政公署!”
“懲治五億探長呂勒!”
“反貪汙!還香江一個朗朗乾坤!”
外面洪水滔天,趙北風卻躲在辦公室中穩如老狗。
桌子掀了也就掀了, 還怕什麽?
得罪潮州商會又如何?
得罪那幫貪汙腐敗分子又能怎樣?
在趙北風眼中,他們都是《天天日報》成就威名,確立行業霸主地位的養料而已。
兩次反黑風暴加上這次的反貪風暴,讓所有香江人都看到了什麽才是業界的良心。
不是渣庸的《明報》,也不是馬如龍的《東方日報》,而是他趙北風的《天天日報》。
這報紙能處,有事它真敢說!
良好的口碑直接將《天天日報》推到香江報業日銷量冠軍的寶座,每天都能賣出20多萬份。
“少爺!呂勒特地派了一個管家過來傳話。”
走進趙北風的辦公室,高斯看著靜靜矗立在窗邊的身影,一臉恭敬地說道。
“哦?什麽話,說來聽聽?”
趙北風頭也沒回,直接問道。
“呂勒說,這次他認栽,不過他很喜歡《雷洛傳》這部小說。”高斯一五一十地回道。
聞言,趙北風輕哼了一聲。
“還真是個梟雄人物呢!”
“少爺,他傳來這話到底是有什麽意圖?”高斯不解地問道。
“還能有什麽意圖?當然是準備跑路了,來和我們道個別。”
趙北風說得沒錯,看到民意洶湧,麥理浩又是一個想要有所作為的總督,許多警界高層不由得人心浮動起來,退居幕後的一幫大佬更是準備舉家逃離香江。
不過這一切都與他趙北風無關,他向來是管殺不管埋,這種事情還是交由總督府頭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