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還是不對......”
“不是這裡,不是這裡......”
夜幕還未降臨,一抹慘紅的太陽低懸在天邊,漠然注視著這片荒涼之地,幾處久經風沙侵蝕的斷垣殘壁,在浩瀚的沙漠裡顯得如此渺小,可悲。
隱約傳來一陣陣心碎絕望的低喃,只見一人半跪在早已枯萎的樹邊。
他手中捧著太陽輪形器,太陽輪通體為青銅材質,內圈為太陽形狀,一個小圓盤連接著五條青銅條,外圈是一個圓形,好似要將太陽散發出的光芒抵擋住。
這個男人伸出手,這隻手已經是千瘡百孔,到處都是結痂的傷口,無論是手心手背還是手指上都是傷痕累累,甚至有幾個新添的傷口還滲出些血。
這隻手的主人同樣是一身狼狽。他散著滿頭的白發,面龐肮髒,右眼眶下有一道猙獰的長疤一直延伸到嘴角之下。若是仔細的瞧,會發現這人竟然斷了一隻耳朵。但他好像絲毫不介意,他顫顫巍巍將手臂遞到嘴邊,咬下一小塊肉,吐出來瞬間被身旁的蠱雕叼著吃下了,他看著蠱雕,發出的聲音十分沙啞:“餓久了吧。”
蠱雕,頭狀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嬰且食人,是他在鹿吳山遇到的,明明食人卻不知為何不吃他,反而這路上一直護著他。
他的嘴已經滿是鮮血了,手臂流下的血一滴一滴滴在了太陽輪上,他用血抹了抹中間的圓盤,畫出來讓人看不懂的符號,形狀有些像是三足金烏,他不厭其煩的畫著,嘴裡念著太陽的祭祀語。可是太陽輪卻沒有絲毫回應。
他皺了皺眉,不信邪,這次用了更多的血,太陽輪卻仍然未起任何變化。
他踉蹌的站起來,他端起太陽輪,仰起頭,朝著落日的方向走去。“石夷,石夷,石夷......”
他朝著西方喊著,沙啞的嗓子根本不能將聲音傳的更遠。看著無邊無際的沙漠,他開始絕望。
蠱雕本跟在他的身後,形似豹子的身體已經瘦骨嶙峋,它停下了,似不舍得望了望前面的男人,用爪子刨了刨沙地,張開那血肉翻出的肉翅,尖嘴大張,“哇哇哇————”,如嬰兒的哭鳴聲,在沙漠中回響,悲涼淒慘。
那男人突然轉身,疾步走到蠱雕,伸手想拉住它,卻落空了。蠱雕費盡最後一絲氣力飛向夕陽,逆著陽光,他甚至來不及看清蠱雕最後一面。
“哇哇哇——”蠱雕嘴裡仍然哀鳴著,火焰猛地從它的翅膀上燒起,蠱雕沒有掙扎任由火勢蔓延。
男人不可置信的看著天空,似曾相識的場景,他發瘋似的往太陽那跑:“不要!回來!!!”
他的腳已經開始流血了,但他忍著痛想去阻止蠱雕,沙漠裡留下了一個又一個血跡。
忽然間,西風起,腳下的黃沙開始流動,留下的血跡也早已消失,他閉上眼睛,他知道晚了。
蠱雕沒了翅膀的支撐已經開始墜落,它的身體開始消散。
它的骨灰在風的塑造下竟然重組了一個隱約的人形輪廓,那是......
四方神之一,西方風神,石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