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胡天賜居住的地方,就在五金店身後的小區裡,兩居室的房子,房間打掃的還很整潔。
可恰恰因為太整潔了,胡天賜這個中年男人平時穿的邋裡邋遢,這也太反常了吧。就像刻意清理過的痕跡。
書桌上放著幾本書,映入眼簾的第一本就是“人體解剖學”,下面還有“外科學”。
“胡先生,解釋一下,你一個開五金店的,為什麽要看外科類的醫學書籍?”張隊盯著胡天賜說道。
“那個,那個只是愛好,學,學無止境嗎。哈哈。”胡天賜已經感覺到自己的冷汗了,磕磕巴巴的回答。
“哦?只是愛好?你這愛好挺奇怪啊,那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全書只有縫合以及心臟解剖的章節做了筆記?胡先生是不是還有縫合的愛好啊?”張隊步步緊逼的問道。
“您說笑了,我真的只是看看書而已。這也沒犯什麽法。”胡天賜此時感覺自己渾身無力。
“胡天賜,事到如今,還要繼續表演嗎?你書裡面的東西把你暴露了。”說罷張隊便指向書內的夾層,那是一包未拆封的縫合針線。
該死,該死,再給我一晚上的時間,這些東西就全部銷毀了。
這麽關鍵的時刻,真是該死。不能慌,僅憑這本書和縫合針線定不了我的罪,他們一定在詐我。胡天賜內心想著。
“這本書,只是我撿來的,我也不知道裡面會有這個東西。”胡天賜神色慌忙的解釋道。
“撿來的?那你挺會撿啊。”張隊譏諷道。
“張隊,這邊有發現。”小李的聲音在衛生間傳來,張隊大步流星的走過去。
他看到小李從衛生間天花板的隔層中拿出一個盒子,打開後赫然是一堆沾有血跡的衣服,還有明顯清洗痕跡的螺絲刀,錘子等工具。大致掃了一眼後,將其全部放入證物袋。
“胡先生,還有什麽要解釋的嗎?挺能藏啊。你能想到的地方,我們就想不到嗎?”張隊看向胡天賜沉聲說道。
胡天賜並沒有說話,只是在一旁呆怔著。
隨即張隊對身邊的同事說道“將犯罪嫌疑人胡天賜帶回去,物證也要回去做進一步的DNA比對。”
坐在回局裡的車裡,同白天一樣,張隊通過後視鏡觀察胡天賜的表情,並沒有多大變化,只不過現在更多的淡然。想必他已經知道,這次已經出不去的結果了吧。
張隊摸著胡茬思慮著,褲兜裡電話鈴聲響起,是醫學檢驗科的同事:“你好,嗯,對,是我,結果已經出來了嗎?”
“好的,我了解了。同志,一會還要取檢一批物品,你們準備一下。就這樣,回局裡我們進行對接,辛苦你們了。”捷報頻傳,案發現場的縫合針線以及毛發DNA對比結果出來了,可以證實就是胡天賜本人。
再加上盒子裡面的器具可以認定就是凶器。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了。
時隔六個小時,胡天賜再一次坐在這張椅子上上,不過這次就不是問詢室了,而是審問室。二者一字之差,卻天差地別。
他看向窗外的月光,不知思考著什麽。
“胡天賜,我再問你一次,十一月一日你在幹什麽?”張隊依然坐在他的對面,問著和中午一樣的話。
“我,我那天不是去市區外采購零件了嗎?中午你問過這個問題了啊,采購單上也證明了我說的是實話啊。”此時的胡天賜還想掙扎一下,繼續編著並不完善的謊言。
“繼續編。
零件廠那邊的記錄明明寫著你是十月二十九日去進貨,那張采購單上的日期是你自己填的。而你十一月一日那天,並沒有在五金店。” “那天,你在哪裡?”張隊嚴肅的發問。
“那天我身體不舒服,所以就沒開店。”胡天賜心虛的解釋道。
“僅僅是身體不舒服嗎?那為什麽從費這麽大勁改寫采購日期,從始至終,你可沒說不舒服這個原因。我再問你最後一遍,十一月一日那天你在幹什麽?”張隊逼問道。
“就是身體不舒服啊,日期是因為我記錯日子了,後來發現的時候也沒當回事。”胡天賜一口咬定。
“死鴨子嘴硬,你以為我們調查不到十年前那起車禍的真相嗎?你故意隱瞞了和死者王秀生的仇恨,但你隱瞞的了你自己嗎?”
“你以為我們搜查出來的證據無法定你的罪嗎?胡天賜,你是無知還是太自信,你以為我們都是吃乾飯的嗎?”張隊大聲喊道。
此時胡天賜決定不再說話,裝起了啞巴。
屋內沉默的氛圍終究被柳嫣的到來而打破。
“胡天賜,如果你現在交待你的犯罪經過,我們會從輕處理。”柳嫣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說道。
可胡天賜依舊默不作聲。
“很好,我很欣賞你現在的態度,希望你一會也能這麽淡定。”
“我們在案發現場搜素到和死者不一樣的毛發以及沾有血跡的縫合針,經過檢驗對比後,這兩樣東西皆與你的DNA相吻合。”
“案發當天也就是十一月一日,你編造了一份采購單,零件廠已經和我們溝通了。經我們調查,你那天不在店裡,是去死者王秀生的家中了吧。 你在那裡整整呆了一天,直到深夜才回去。”
“在你家中發現的沾染了血漬衣服和你的身材不匹配,應該是死者的衣服吧。”
“刀子的尺寸刃口也和死者胸口那道痕跡相匹配,鑒定科的檢驗報告馬上就能出來,如果在報告出來之前交待你全部的犯罪事實,我們會依然會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柳嫣自上而下審視著胡天賜,言語中卻步步緊逼,直至胡天賜內心最後一道防線崩潰。
柳嫣的這番話,讓胡天賜的身體止不住顫抖,他已經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深吸一口冷氣說道“張隊,在全部交待之前,我有一個問題,可以解答我嗎?”
“問吧,我會給你答案的。”張隊點頭說道。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失去了身邊最重要的人,而讓她們離開這人間的罪魁禍首卻躲過了法律的製裁,逍遙法外。你會用自己的方式為她們復仇嗎。”胡天賜說道最後一句時,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著。
張隊想都沒想回道“如果是這樣的結果,我選擇相信法律,相信正義。法律是公平公正的,它不會讓一個好人含冤入獄,也不會讓一個壞人逍遙法外。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試圖凌駕於法律的人,終究會被釘在法律的武器之下。”
聽到張隊的答案後,胡天賜的身體停下了顫抖,眼神也不再躲閃。沙啞的說道“哈哈,是我輸了。看來,該來的終究是會來的,怎麽躲也躲不掉。”
“事情還要從十年前說起。”胡天賜決定把事情的原委講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