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胡天賜,演過了。他極力的想擺脫和死者之間的關系,偽裝出一種我和他不熟,我為什麽要悲傷的表情。”
“甚至還表演出一副悲情男人走出黑暗,面向陽光的戲碼,刻意忽略了他和死者在法庭發生的事情。”說罷柳嫣露出譏諷的神色。
為什麽每個人都這麽喜歡偽裝自己,搞得好像電影裡主角一樣,真無聊。
“最後一點,老張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胡天賜的手指。”柳嫣看著張隊問道。
“手指?他的手指有什麽問題嗎?”張隊有些疑問,剛才的問詢他的精力集中在胡天賜的神色,並沒有仔細觀察這個人的手指。”
“整個問詢過程中胡天賜都是把手掌攥起來的,唯一一次露出手掌就是最後聽到要抽血檢驗的時候,他激動的無法控制自己的手掌,我才在那一刻觀察到。”
“他也是經常接觸建築工作的人,所以他的手上有老繭是再正常不過的。但有一點不正常,那就是他的手指有密密麻麻的針痕。”
“一個不修邊幅的糙漢子,不可能接觸針線活,那針痕很有可能就是練習縫合時留下的傷口,由於老繭的原因,看著並不明顯。”柳嫣回憶起剛才的問詢說道。
“原來如此,小柳不愧是省裡的專家,心細如發啊。”張隊聽後不由得感歎道。
就在二人交流的時候,小李走進了辦公室。
“學姐,關於采購單我查過了,朝陽零件廠的經理跟我們說,十一月一日那天根本沒有人來采購,而廠裡的記錄上寫著,胡天賜那家五金店是在十月二十九日來采購的。
“本來按照他們的潛規則,廠裡面的記錄不需要詳細到日期,寫上月份就可以。可誰承想,那幾天廠裡大老板審查工作,要求非常嚴格,日期必須標注仔細。”
“如果不是這樣,咱們還真有可能被胡天賜蒙蔽了。”小李平靜的說道,看到張隊也在屋子裡便對他點頭示意。
“而且,我們查到胡天賜一年前假冒醫院的采購部門向醫療工廠采購了一批縫合針線,還有一套手術服裝。”小李繼續匯報著。
“果然不出我們所料,一個五金店的老板去買醫療器械,哼,如果不是吃錯藥了那就是早有預謀。”
“而且單子上的日期是他自己填的,以為這樣就能偽造出不在場證明。可他卻萬萬沒想到廠子的老板突然如此嚴格。”張隊摸了摸胡茬說道。
“看來他對自己的回答很自信啊,認為我們清楚了不在場證明,也不會往下調查。就算查到他和死者的關系,也會被他的措辭而消除嫌疑。”柳嫣在一旁補充道。
“而且,以他謹慎的程度,就算我們懷疑他,也沒有足夠的證據將其抓捕。看來,我們被小瞧了呢。”張隊輕笑著。
“小李,派便衣在五金店纏住他,不要讓他回家,我們上午的問詢很可能暴露了意圖,他肯定會回去檢查有沒有遺留的證據,我馬上去申請搜查令。”
“我能預感到,這次的搜查一定會有不小收獲。”
“還有,催促一下醫學檢驗科那邊,如果胡天賜的DNA與案發現場遺留的DNA重合,我們就有了決定性證據,我看他這會還能玩出什麽花來。”張隊一絲不苟的對小李下達指令。
“收到,張隊。我馬上去辦。”小李挺直了腰板答道。
二人立馬開始行動,留下柳嫣靜坐在椅子思索著。不一會,她也開始行動,似乎有什麽新的發現。
天色完全黑了下來,胡天賜一直被便衣纏在五金店。
隨著時間的流動,他越來越焦慮,甚至這種不安已經表現在臉上。
“我說你到底買不買啊,問了半天,我都說了這個就是你要的零件,你在這墨跡半天,拿回家試試就知道了。”
“版式要是不對我再給你換不就得了。你要是不買,趕緊走,我要閉店關門了。”還沒進店,就聽到胡天賜在裡面大聲喊著,言語充滿了不爽的含義。
“我說你這老板,會不會做生意。我要的不是這個,都跟你說了是扁的,你前前後後給我拿了那麽多零件,哪個是扁的?不是方的就是圓的,一看版型就不對。”
“再說這零件我今晚著急用,我回家之後試了要是不合適,你都關門了我找誰換去啊。快點的,你給把版型拿對了,我也不想跟你在這墨跡。”這個便衣可真是有點過人之處,硬生生把買零件變成了菜市場的買菜大媽,討價還價還挑肥揀瘦。
不過,這麽一來,還真把胡天賜給拖住了。
“什麽扁的圓的?你這人不是來找茬嗎,我乾五金的我能賣錯?不買拉倒,趕緊走,我要關門了,零件我也不賣了,你愛幹嘛去幹嘛,別在我面前礙事。出去。”胡天賜瞬間脾氣上來了,罵罵咧咧趕著這位便衣同志。
“放手,你不賣就不賣啊,罵罵咧咧,推推攘攘的幹啥呢,就你這態度,我看你這五金店明天就得關門。”便衣同志想著再繼續拖延,眼角撇到門外的張隊時,話鋒一變扭頭摔門而去。
“嘿,放什麽屁呢。王八犢子,信不信我弄死你。”胡天賜就像炸了毛的貓一樣,罵罵咧咧,說著就要追那位便衣同事。
就在胡天賜推開店門的時候, 張隊突然站在他面前說道“胡先生,你要弄死誰啊?”
“是你啊,張隊長,嚇我一跳。你聽錯了,我沒說要弄死誰,咱一個普通老百姓,哪能乾那事啊。您來這是要買什麽零件嗎?”胡天賜內心一驚,看見此人連忙轉移話題強裝鎮靜的說道。
“看胡先生滿頭大汗,這麽著急是家裡有什麽事嗎?”張隊笑眯眯的說著。
“沒,沒事,只是今天客人太多了,有點累了,就想早點回去休息。”胡天賜隱約的覺得自己的事情暴露了,但自己應該沒留下什麽證據。
疑神疑鬼的他說話漸漸沒了底氣。
“胡先生,我們懷疑你跟一起入室殺人案有關,所以需要對你名下的房子進行搜查,這是搜查令。請積極配合我們。”張隊神情嚴肅的說道。
“哦,好,好,那就搜吧。”胡天賜的回答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是有什麽心事一樣。
將五金店內裡裡外外搜查後,並沒有發現相關的證據。而此時的胡天賜並沒有放下心來,反而有點坐立難安。
“那個,搜查完了嗎?我可以回家了嗎?”看見張隊並沒有搜到什麽,胡天賜連忙問道。
“胡先生,你似乎很著急啊。別急,你居住的地方也要搜查。”張隊似乎料到了五金店不會查到什麽,淡定的說著。
一旁的胡天賜沉默不語,可他的內心可是提心吊膽。短短的幾分鍾,胡天賜的內心活動和面目表情變了又變,直到他抬頭看向遠方的天空,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似乎內心已經作出了決定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