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後傳來常寶臣的聲音。
“將軍,你的鐵矛!”常寶臣巨大的身形,與行軍大纛也相差仿佛,兩眉粗而重,眉骨高而棱,皮膚淡金,像極了大殿裡的護法金剛。
前方山路漸顯寬闊,正適合他發揮。
楊存玨抬手接過,矛鋒前指,左手斜握橫刀,兩根大筋從足底繃緊至脊椎,好似兩張交叉的大弓。
大弓一彈一炸,手臂大腿的肌肉虯結起來,將稍顯寬松的衣袖充實。
“肉行者!”
清虛火鍛金蓮
類別:閻浮秘藏
說明:該果實武將五大練秘法中的佼佼者,每逢亂世便大放異彩,煉至精深處,會開發身體誕生神通秘藏。(少數不直接作用於傳承,鍛煉肉身和魂魄的秘藏)
當前已激活:
筋天王
肉行者
骨羅漢
皮閻羅
血大士
楊存玨所帶領的甲士也跟隨他猛烈向前衝擊,雙方格鬥交手異常激烈。密集交錯的鋒刃和此起彼伏飆射的鮮血攪成一個越來越大的漩渦,將周遭的甲士陸陸續續卷了進來。
在這其中,以常寶臣表現尤為突出,一丈高的身軀魁梧有力,腰大十圍,配合手中三丈長的大槍杆。揮動起來好似遊龍,夭矯乘風,槍頭如同撞城錘,轟然將一個個蜀兵捶成肉塊,加寬的鋒刃直接自左腰下劃到右胸口。
攔、拿、扎、劈、崩、點、纏、絞、撥、挑、縮。
常寶臣的槍法是楊存玨手把手教出來的,見狀他並不戀戰,腳踩著被鮮血浸染透的碎石砂土又往上跑去。
跟進的曹芸、高行珪分別率突施、跳蕩兩部自岔路分兵,意圖接應之前衝鋒的輜重兵。
楊存玨額頭的汗水洇透了一對炭也似的筆畫濃眉,又自高聳的鼻梁上墜落,撲入下巴頦的美人溝中。
他長嘯,還帶著些法門中“虎豹雷音”的訣竅,一步一步地碾碎蜀兵的鬥志。
兩個蜀將被他的嘯聲驚動,翻身疾步向他衝來。
楊存玨雙臂探前,鐵矛手刀分別卡住刺來的短枝烏金鏜和單耳青龍戟。
左腿往前一探,右腿跟蹄步,翻身轉,腰背帶動長臂。
“開!”
兩柄兵器脫手,楊存玨再不猶豫,直接飛起鐵矛,扎穿了使烏金鏜的蜀將,又棄了手刀,撿起來單耳青龍短戟,瞬間切入到右側蜀將面前,用短戟尾端砸向他的胸口,胸椎骨稀裡嘩啦整個塌陷,直接氣絕。
楊存玨施施然走了過去,拔出自己的鐵脊鋼矛,還不忘在人家喉嚨攪和兩下。
一側的蜀兵正要舉刀劈他,身前破綻大露,被楊存玨一矛直接刺中下腹,登時雙眼暴突,手腳不住掙扎起來,楊存玨揚手一戟,月牙形戟刃輕松劃斷他的脖子。
眨眼功夫,他連殺二將一卒,從後方嵌入到前面寬闊地場地中。如他所料,戰鬥很快進行到分水嶺。
雙方跳過了試探和威嚇,即使面對鋒刃及身,也不會退縮,刀槍與盾牌、甲胄、皮肉密集地撞擊著,或者落空、或者被格擋、或者撕開甲胄、或者剁開皮肉,然後迅速收回兵器,曲臂用足力氣再次揮動。
他們的耳中被灌滿了連續不斷的,沉悶與清脆混雜的轟鳴聲,已經聽不清號令。
巉岩上方,大隊蜀軍士卒調動的腳步聲帶起大片煙塵,彌漫了楊存玨的視野。
隱約可見一面面傳令的旗幟往來奔馳,他本能的感覺到不對勁,突然升高的地勢暫時緩住了唐軍的攻勢,
但想要攻破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哢噠……吱呀……”
這是金屬弩機摩擦和筋弦拉開地聲音。
“都他媽趴下!!!”
無數箭矢劃破空氣,厲嘯聲瞬間充斥這片天地。
煙塵緩緩散去,目光之上是剛剛聚集起來的大規模弓弩隊伍。
“舉盾!舉盾!抬屍體!”
“小心,躲石頭後面!”
楊存玨厲聲喝道,憤怒、畏懼、興奮,通通釀造成一股不可遏製的情緒。
躲到亂石之後,身前已經多了一具屍體,屍體連連顫動,十幾支箭矢插在上面。
楊存玨兩手並用,撥出箭矢看了一眼,箭頭以三角形為主,三棱為輔,只有一根長刃重箭。
“箭矢準備不多了呀。”
弩機上弦不易,臨陣不過一波,除非是特別優秀的教官。
“常寶臣!看我!”
楊存玨雙腿一曲,兩腿如飛助跑了起來。
後方的人群突兀散開,從中衝出來一個活金剛,像是投擲標槍一樣將手裡的大纛扔了出去,穩穩的插在了巉岩前。
在楊存玨奔跑的時候,也有其他弓箭手陸續開弓,零零散散的幾支插在了他身上,只是礙於三層甲胄沒能破開血肉。
“很棒的提前量。”
楊存玨兩手並用,拔出了大纛握住了根部,又是一個猛烈地起步,腳尖碾開了腳底的山石,以大纛槍頭為支點,像是雜耍一樣,直接飛了起來,在半空中又憑借強大的腰腹力量再憑空高了一丈,徑自跳了下來。
楊存玨目標很簡單,先殺軍官,眼前這幫弓弩手搞事,那就趁他剛射完一波的空擋,直接乾掉。
五丈高的高度,再配合三層鎧甲身上的鐵鐧鐵骨朵,和他本人的魁梧身材,落點處地五個弩手直接當場氣絕,連楊存玨本人都感覺到了雙腿的不適,好在有些緩衝,再加上秘藏“骨羅漢”的加持,身形只是微微一頓,就恢復了戰鬥力。
這一跳,好似猛虎入羊群,又比蛟龍戲群魚。
左手反手抽出鐵簡,右手拔出鐵骨朵。
姓名:楊玨
狀態:將種(白虎入命)清虛火鍛金蓮
天賦:長兵器專精82%,短兵器專精96%,軍技專精101%,馬術94%
技能:?
手中鐵鐧仿佛沒有重量,像是稻草一樣,明明是打擊類武器,打在周遭人身上也只是身形晃動一下,又無聲無息地倒下。
右手鐵骨朵勢大力沉,每一次揮出都收割走一個弩手的性命,蒜瓣錘頭喀喇啦擊碎頭骨肩骨。
轉眼,成隊列的弓手弩手就被楊存玨這一波亂殺殺退殺散殺死。
群羊雖弱,但也有角有蹄,左側後背被槍矛鑿擊,缺失了大量甲片,右腰處更是連皮背心都被挑開,皮肉破開一指寬半寸深的傷口,兜鍪也滿是坑坑窪窪,壓迫到了楊存玨的腦袋。
費力地解開了系帶,將兜鍪甩到一邊,又隨便撿起一個戴上。
踉踉蹌蹌地走到巉岩邊緣,試圖將大柵欄推下去,推了兩下沒推動,尷尬的撓撓頭。
“常寶臣!”
“喏!”
一根拳頭粗的大繩子甩了上來恰好勾住柵欄的一端,楊存玨取了兩根長矛。
“啪…啪…”
“行了,招呼他們使勁吧,別忘了那哥倆。”
且不提常寶臣如何拉人拽柵欄下來當雲梯用。
吳鈞吳銳兄弟見得山上旗令,連忙整頓士卒,從兩邊狹窄的小山路急速進軍。
吳鈞吳銳所領的跳蕩營,在諸部之中,個人單兵作戰能力為最。又由於兵源籍貫多來自太行山、橫山,山地奔走如履平地,折一枝而中飛鳥。此次,楊存玨之所以讓這一部作為準備軍,正是要仰仗這兄弟二人的鉤鑲技藝和山路漸狹後的密集灌木、陡峭山石。
無他,求速克是也。
鹿頭山並非顯關,也非是什麽地勢險要之處,但是他足夠荒涼,綿延成嶺。越過他,成都就在眼前,蜀主王衍不修武備,就連這守兵守將,也是臨時調撥。
而早在隨軍逆江而上進入蜀境之時,楊存玨便已經明白,此次征伐,只在於速克和戰後安定,若是早早降了,皆大歡喜,負隅頑抗也是徒勞而已。
此時的山頂,孟將軍已經頂盔摜甲,王皇親也是整理儀容,似乎有著事不成便一死以效國恩的打算。
山下,薛嶽還在洗刷甲片,董峴符祐氣定神閑,等待最後行軍的旗令。
半山腰,拽柵欄,砍樹做雲梯,壘石階,人們動作不停,是不是發出類似“將軍威武”“蓋了帽了”“還得是咱十四太保”“好活當賞”之類的稱讚聲。
楊存玨雖然類似的話聽了十幾年,還是感到心潮澎湃,情不自禁拱拱手:“兄弟們謬讚了,謬讚了啊,哈哈…哈哈…”
上提的韓科抽了抽嘴角,這位還真是望之不似人君啊,倒像是太平光景打把勢賣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