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最開始需要我從剛成為勞資員說起,在甲方廠區內搭建好辦公室和倉庫之後,我與馮部長幾人開始去當地的市場購買了辦公室桌椅用品,在成功購得之後,需要提上日程便是在工作期間的飲水問題。因為剛進入這個廠區,項目部與對方車間的相關領導之間的關系還停留在基礎階段,不方便與甲方因為此類小事情多加交涉,所以領導授意我尋找桶裝水商家進行自行購買。
我在得到這個任務後,因為無法確定原有的市場行情,所以使用手機在網上搜索了一番,在缺乏安全防范意識的情況下,我點擊了搜索結果第一條的內容,結果精美的畫面和深入人心的文字瞬間打動了我的心。我下意識將網站所給的聯系方式撥打了過去,經過和對方單位接線人員的交談,我說明了我所處的地方,以及需要對方提供送水到廠的服務,對方因此向我提供了我所在這片區域的負責人聯系方式,再經過與區域負責人細致的交談之後,對方表示因為這片廠區地處工業區,距離水廠距離遙遠,所以桶裝水的價格無法優惠,並因此向我提供了三類水的說明,其中包括普通的純淨水、普通的山泉水和嶗山特有的泉水,而價格分別是八元、十元、十三元每桶。
在得到足夠的信息後,我與領導進行商議,領導感覺價格偏高,但可以接受,並表示項目上只需要的普通的純淨水即可。在得到領導的答覆後,我再次與這名區域負責人進行了聯系,本打算第一次隻訂五桶水先期進行嘗試,如果水的質量不錯的話再考慮重複訂購。
然而這只是我的想法,我與他在這件事情上並沒有達成一致,他認為因為路途遙遠如果單獨送水五桶一次的話,需要將價格調整到十元每桶,當然我肯定是堅決反對這個說法的,本應該在當時就放棄電話並重新聯系其他供貨商之時,我卻因為不想再因為買水這件事情搞的麻煩而與他開始計較。當時我的這個反應應該剛好中他下懷,他順勢提出如果一次提供十桶以上,便可以保持原先談好的價格,而當我正在猶豫的時候,他又順勢提出可以免費贈送一台飲水機。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讓當時的我瞬間被俘虜,甚至開始覺得沾沾自喜,以為理論有了結果。從心理學上來說,這大概就是他的行為體現出了我的語言的力量,讓我感覺到自己的話語有所價值,所以在當時的我竟然無法反駁對方的想法。所以我們第一次談判的結果以當時的我完全被玩弄在手心結束,而明顯涉世未深的我,內心裡竟然有了些許的感激之情,覺得對方十分老道和退讓,在這裡,就讓我撒下了這場悲劇的因。
事實上,當第一次送水來之後,在約定的十桶之上,他卻多帶了五桶,他說其中有三桶屬於最好規格的嶗山山泉水。不等我開始計較為什麽比預期多帶五桶水之時,他便搶先說出是為了表達他的誠意,因為這三桶水是按照普通純淨水進行計費的。這種“自砍一刀”的行為使得我在嘴邊的話咽了下去,感覺自己無法在責備他的不守約,同時,我的內心裡有種聲音在告訴我,這種“便宜”是我所帶來的,為這個集體所贏得的。當時我的心態不允許我再來反駁這種行為。所以我在十分開心的情況下成功收下了第一次的桶裝水,這是我們兩人的第二次較量,他再次以壓倒性的勝利取到了二比零的戰果。
而當我回到辦公室將這件事情以含有某種誇耀心態的語言敘述以後,在辦公室的兩位領導卻表現出了不一樣的態度,
一者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而另一位領導則順著我的話說了兩句,並且表示可以嘗嘗地道的山泉水也是很不錯的事情。但在說完這些後,坐在工位上的我似乎感受到了一點不同尋常的目光重量,而當我開始尋找這個目光,並試圖探究的時候,卻只是在某位領導的臉上看到了一抹微妙的笑容。 那種笑容不好描述,而且一閃即逝,當時的我雖然略有疑惑,卻也並沒有反應過來什麽問題。現在看來,作為老師傅的領導已經很明確的知道了我被人戲耍的真相,但正如我前面說過的,不是每一個人都會善意的提醒你,甚至教導你作出正確的選擇。就比如在這個小辦公室裡,也蘊藏了整個大社會中最常見的兩類人,即前文講過的“漠視者”和“笑容偽裝者”。
第三次的交鋒來的比預期的要遲一些,因為項目上人員的數量不多,且每天的飯都是在外面自行解決,所以桶裝水的用量要比預期的慢很多。大致上,在工作期間的飲水即便是三十人左右的規模,一桶水也足夠使用三到四天的時間,所以第一次提供的十五桶水,在使用了一個月以後仍然還有五六桶水的余量。
所以我最終在大概在第四十天的時間後再一次聯系送水了。對於第二次的結果毫不知情的我,甚至都沒有再去重申最多十桶的事情,所以這一次的結果又是毫無疑問的十五桶水到帳。但這次的較量並沒有止步於此,因為提前約定好的原因,最開始的約定價格為每個水桶的押金三十塊,第一次因為他送來十五桶的水,我付給了他五百塊的水桶押金。而這一次,除去第一次送水時的水桶押金外,我再次支付給他三十桶水二百四十塊錢的水費,在我當時的認知裡,這屬於買賣雙方的契約精神的表現,也是我本人“童叟無欺”的信譽保證。
但令我沒想到事情接連發生。一來這個項目本來的體量就很少,在這個時間點上工程基本已經完成了大半部分,在第二個月結束後甚至開始了部分人員流動去往其他項目,也就是青島這個項目在快速的“結束”中,隨著減員人數的越來越多,整個項目的用水也就越來越少。而與之伴隨著的是,領導認為在和甲方的關系足夠的熟悉後,已經不需要進行外購飲用水了,只需要用現有的桶去甲方的純淨水供水點進行取水即可。這就導致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們不再需要桶裝水的同時,又需要使用水桶自行打水,處於這個境地的我並沒有考慮會不會因此帶來什麽問題,需不需要提前還掉一部分水桶,隻留下兩三個可以保證正常使用就足以。
所以我再次作出了錯誤的決策,在對方沒有什麽行為的前提下,自行失掉了一次比賽,我也完美的達成了與他之間三比零的“輝煌”成績。
更加巧合的事情在於,因為甲方整個項目的進度問題,我們項目被迫將結束時間一直拖到了八月份左右,在這段長達半年的時間裡,在第二次送水後,我從未與他主動有過聯系,我們之間處於斷線狀態,雙方也並未再有“較量”。
但是,事情總有結束的時候,因為整個項目基本已經完成了施工,項目的勞務人員和管理人員都相繼撤到了下一個基地,開始留下我一人帶著三四個工人師傅保證一些善後的工作。這時候的我,“終於”開始聯系起了他,但當他接到我這個電話之後,便告訴我他已經無法進行退桶操作,因為他已經從之前的單位離職,並已經做完了最終的結算。
沒有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我, 雖然感覺有些奇怪,但仍然在他的訴說下,開始與之前的桶裝水公司進行聯系,而這家單位的相關人員則無情的告訴我,我在這家單位仍然無法退桶,因為單位是與區域負責人進行直接聯系和交易的。言下之意就是說,與我產生交易的並不是這家單位,而是那個區域的負責人。聽到這裡的我瞬間懵逼,即便我試圖與她再次進行溝通,她仍然保持同樣的答覆,並在之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不得已的我又開始聯系他,而這區域負責人仍然是同樣的說法,並再次重申了這個結果,表示了他的無能為力。就這樣,我成功的被再一次打落懸崖。圖窮匕見之後,他在我後來幾次的聯系之中一直保持同樣的說法,沒有絲毫的退步余地。所以,我被他四比零成功蹂躪。
然而事實最精彩的部分再於第五回合的開始。已經被他耍的團團轉的我再一次迎來了他的“好意”。在磨到我沒有一丁點脾氣的時候,他耍了一記回馬槍,成功將我擊殺。他開始退讓,並給出了解決方案,五百塊的押金隻退兩百塊,並且要求將同時贈送的飲水機也收回。在我沒有堅守住我的底線之時,他成功的堅守了他的陣地,寸步不退,所以我又成功敗退,繼而答應了與他的交易。在歸還了所有的水桶和飲水機後成功拿回押金兩百塊,這就是“因”結出的“果”。
很明顯,這種事情公司是不會買帳的,所以損失的三百塊錢就成了我的個人損失。在我的第一份工作裡,第一次因為工作的事情,損失了自己的金錢,這大概就是傻蛋的“成長代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