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把北坤簽的條子交給城門守衛,守衛看了一眼,推開厚重的青銅大門放他出去。
他按照帶路人交給他的方法,走出茂密的藍霧森林,他記得來這裡的時候,距離森林邊緣五十裡有一個小鎮,肖恩打算去鎮上買點東西。
肖恩上馬疾馳了兩個時辰,到達小鎮,三個風車磨坊座落在小鎮路口的河邊,磨坊年久失修,風車的扇葉只剩下兩片,有風吹過,風車不再轉動,隻晃動兩下,吱呀,吱呀的響幾聲。
肖恩牽著馬穿過小鎮,鎮上的房子基本上都是低矮的茅屋,屋頂上的茅草新鮮的陳舊的一眼就能看出來。
街道中心的麵包鋪陳列著烤得焦黃透亮的麵包,旁邊還配有許多果醬,街邊旅店裡的壁爐向外面冒出讓人慵懶的暖氣,一個鐵匠鋪傳來打鐵的聲音,肖恩在旅店裡要了一隻烤山雞和幾個黑麥麵包。
匆忙吃過,肖恩讓旅店老板給他準備一袋子醃肉和麵包。
逛到鎮子的盡頭,有個木匠出售石楠木煙鬥,肖恩買了一個,順便買了一斤煙絲,留作無聊的時候抽幾口。
返回能武者修業會時已經是傍晚,綠堡大門守衛要檢查他的布袋,醃肉和麵包被沒收了,說是違禁品,煙鬥和煙葉可以帶進去,不過,不準帶打火石,肖恩不敢有異議。
宿舍外面的走廊裡沒有燈,漆黑一片,肖恩摸黑走進宿舍,宿舍裡的人都在裡面,木都拿把小刀修理他木頭一樣的腿,晨諾在床上盤腿打坐,修煉能量環,桑陌和墨冬在油燈下面研究一張地圖,梅新隔著窗戶仰望星空。
“你回來了?”墨冬看見肖恩迎上來招呼道。
“你們都沒有出去玩嗎?”肖恩把買來的東西放在床上問。
“去哪玩?”
“城外面啊。”肖恩向外面指了一下。
“修業會規定我們不能去外面的。”
“就這樣在屋子裡還不悶死?”
“我們習慣了。”墨冬嘿嘿笑道。
肖恩換個角度想了一下,不把他們放到外面也許是有原因的,那個長著四隻眼睛六隻手的梅新要是出去,外面的人肯定會把他們當怪物一樣看待。
“墨冬,”肖恩坐在墨冬的床上問道,“你的絕招是什麽?”
“什麽絕招,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梅新是靈影斬,那個伊斯塔是幻影劍,白藍雪會預言術,你作為班裡的老大,一定有更厲害的絕招,我想見識一下。”
“我沒什麽厲害的。”墨冬理解肖恩的意思了。
“你有幾個能量環?”
“三個。”
肖恩肅然起敬起來,感歎道;“要是在外面,你們都是神一樣的存在。”
“你們外面的人不是也能修煉出能量環嗎?”
“外面,沒有人能修煉出三個能量環的,修煉出兩個能量環都是極其罕見的,你們是怎麽修煉出三個能量環的?”
“跟著老師修煉,其它的我也不知道。”
“不說這個了,城門守衛不準我把打火石帶進來,你知道哪裡可以弄到火嗎?”肖恩把煙絲裝進煙鬥裡。
“煙鬥。”墨冬驚訝的叫道。
另外幾個人圍了過來,全是羨慕的眼光,梅新因為昨天的事不好意思過來,用眼角的余光瞟了幾眼。
墨冬把右手伸到肖恩的面前,拇指和中指打了個響指,他的拇指上立刻冒出一團火苗。
“你怎麽做到的?”這下輪到肖恩驚訝了。
“我就是這樣做到的。”墨冬把拇指上的火熄滅,又重新打了個響指,火苗再次升起。
“你是不是術士,這就是你的絕招嗎?”肖恩驚訝地盯著墨東冒著火苗的手指頭。
“他的絕招不適合在這裡施展。”桑陌替墨冬回答。
“那你和他的絕招是什麽?”肖恩指著桑陌和晨諾問。
“我沒有什麽特別之處,”桑陌笑道,“我的授業老師是一位武器大師,他教我怎樣鑄造好裝備,他跟我說了一個故事,一個擅長游泳的人要和一個不會游泳的人比賽過河,本來不會游泳的人是必輸的局面,可是不會游泳的人造了一艘船,他劃著船輕而易舉就贏得了比賽,老師告訴我,好的裝備可以彌補能力的不足。”
“你呢?”肖恩轉臉問晨諾。
晨諾的臉紅了,晨諾長的很中性,眉清目秀,皮膚白皙,不細看還以為他是個女孩,他的性格也跟女孩子一樣靦腆。
“我也沒什麽突出的地方。”晨諾結結巴巴地說。
肖恩點燃煙鬥,吸了一口,吐了幾個煙圈,周圍又是那種羨慕的眼光。
“你們也抽一下。”肖恩把煙鬥遞給墨冬。
墨冬猶豫了一會,沒有接。
“拿著,嘗一下。”肖恩把煙鬥塞到墨冬手裡。
墨冬放在嘴裡吸了一口,咂了咂嘴,咂摸出了一點滋味,傻子似的笑了笑,墨冬抽過把煙鬥傳給木都,木都抽過傳給桑陌,最後傳到晨諾的手上,晨諾不肯抽。
“沒事的,體驗一下。”肖恩笑著勸道。
晨諾勉強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咳嗽了兩下。現在只剩梅新沒有抽了,肖恩對他喊道:“過來嘗一嘗,你放心,我很大度,不記仇。”
梅新沒動,肖恩看得出他在做心理鬥爭,墨冬過去把他拉了過來,晨諾把煙鬥給他,梅新抽了兩口,還給肖恩。
肖恩一邊抽著煙鬥一邊向他們講外面的故事,他們全都全神貫注的聽著,肖恩找到了幾分歸屬感。
號角聲是破曉時分響起的,肖恩知道了大概的上課時間,上午的課是修煉能量環,肖恩覺得這裡修煉能量環的方法跟外面的差不多,也是呼吸吐納,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只是想不通他們為什麽能夠突破兩個能量環,肖恩靜坐了一個時辰,感覺難受,偷偷調整了一下坐姿。
“忍著。”老師在上面喊道。
肖恩知道這是對他說的,立刻坐好。
熬到下課,肖恩站起來舒展了一下身體,準備去飯堂吃飯。
“你等一下再走。”白藍雪拉了一下他的衣服暗示他。
“什麽事?”
“請你說幾個故事給我聽。”白藍雪把眼睛上蒙著的那塊黑布摘下來墾求道。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肖恩坐在她對面的蒲團上,注視著她問,“那天你預感到我要倒霉了,為什麽沒告訴我怎麽解除?”
“我是預感到你要倒霉了,但我不知道你會如何倒霉,況且,那時,我就是跟你說你也未必會相信。”
肖恩知道她說的是實話。
“那你幫我預測一下我的未來會怎麽樣?”
“我只能預感到我周圍一天之內發生的一點事情,未來太遙遠了,就連最厲害的預言師慧婆也預測不了。”
“要我說外面的故事給你聽也行,我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白藍雪撅著嘴問。
“認我做哥哥。”肖恩嬉皮笑臉地說。
“這沒問題啊。”
“先叫一聲,我聽聽。”
“哥哥。”白藍雪毫不猶豫的叫了一聲。
“這麽爽快。”肖恩覺得有點意外。
“哥哥,哥哥,哥哥。”白藍雪又連續清脆的叫了三聲。
“好,夠了,叫這麽多聲,我骨頭都被你叫酥了。”
肖恩清了清嗓子,把外面有趣的故事說了一些給她聽,白藍雪單手撐著下巴,專注的聽著。
說了一會,白藍雪覺得沒聽夠,讓肖恩再說一個。
肖恩怕錯過吃飯的時間,跟她說道:“以後再說吧。”
“不行,現在就說。”白藍雪拉住他的胳膊,不準他走。
“現在是飯點,去遲了,沒飯吃?”
“沒事, 吃飯的事包在我身上。”
肖恩又說了一個故事後,和白藍雪並排去了飯堂,飯堂裡的人不多,打飯的老頭跟原先一樣,給了肖恩一個拳頭一樣大的饅頭和一碗十二葉草湯,白藍雪要了一個小一點的饅頭,吃過飯,白藍雪又把黑布蒙在眼睛上。
“那天,我問你,為什麽眼睛上要蒙著那塊黑布,你說是命運的安排,這是什麽意思?”
“慧婆說我以後會變成瞎子,我先適應一下。”
“為什麽會這樣?”
“所有的預言師都一樣,要麽生下來就是瞎子,要麽以後會變成瞎子,我的命運算是好的了,在變成瞎子之前,我至少知道這世界是什麽顏色,變成瞎子後,雖然看不見了,但是預言能力會增強一倍。”
“那不做預言師呢?”
“不做預言師,也會瞎,沒得選擇,注定好的命運。”
“那小妹,聽我的,不要再蒙那塊黑布了,趁著能看見,多看看這個世界。”
“嗯。”白藍雪把眼上的黑布又摘了下來。
“你在能武者修業會多久了?”沉默了一會後,肖恩問白藍雪。
“我從小到大都在這裡。”白藍雪說。
“一直沒出去過嗎?”
“沒有,外面有危險。”
“一輩子都在這裡該多麽乏味啊。”
“是啊,我好想去城堡外面玩一玩,可是修業會不準。”
“小妹,相信我,總有一天,我會帶你出去,痛痛快快的玩。”肖恩認真地說。
白藍雪高興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