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匆忙從馬上跳下來,對著一個穿著黑色鎧甲,戴著面罩頭盔的人鞠了一躬,然後用洪亮嗓音的喊道:“報告指揮官大人,前方無敵情。”
凌曉把頭盔的面罩掀起來,露出一張冷豔的臉,果斷地命令道:“再探。”
肖恩立刻跳上馬背,向前方馳去,等肖恩騎出一百多米,凌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然後重新戴上面罩以不緊不慢的速度跟了上去。
他們已經向西騎行了五天,為打消旅途的無聊,肖恩提議要當凌曉手下的斥候,凌曉加了一條規則,斥候要一直當到摩曼城。
她已經做了肖恩兩年的侍妾,這兩年來肖恩對她極好,親自為她做衣服,有好吃的好玩的也全都先給她,她的心被肖恩的柔情蜜意征服了,如今,肖恩在她心裡是最重要的人。
肖恩翻過兩個山丘,看到了一副恐怖淒慘的景象,這是一個戰場,地上躺著橫七豎八的屍體,有人的,也有馬的,不同紋章的旗幟雜亂的和屍體交叉在一起,一半屍體上是藍色的服飾,一半屍體是白色的服飾,地上的血已經乾涸,變成了暗紅色,一群烏鴉在屍堆上啄食腐肉,野狗穿梭其間,也在肆無忌憚的啃食殘屍,有一隻棕色的野狗把一個穿藍色服飾屍體的內髒掏了出來,蒼蠅嗡嗡叫個不停,空氣裡散發出的臭味讓人窒息。
一個穿白衣服的士兵還有口氣,但很虛弱,他胸口上插著一根長矛,他還能說話,他向肖恩伸出一隻手,含糊其辭地說了一句話,肖恩沒有聽懂,正準備走到他身邊,只聽“嗖”的一聲,一支利箭瞬間射穿他的喉嚨,肖恩看向凌曉,凌曉把十字弓收起來,掛在馬下,解釋道:“他受的是致命傷,這是最好的方式,我們離開這裡。”
肖恩歎息了幾下,騎上馬繼續向西行進。
行進了一個時辰,天色漸暗,經過一個小村子,有幾個人在路邊宰牛,他們已經殺了十幾頭牛,牛皮被完整的扒下來橫在樹上晾曬。
“牛肉賣不賣?”從他們身邊經過時,肖恩忽然用通用語問道。
“賣。”一個拿著剔骨刀的人回答。
肖恩扔給他一個標準銀幣。
他接過銀幣,告訴肖恩:“你要多少,隨便拿。”
“這地方的牛肉這麽便宜嗎?”肖恩有些詫異。
“都在打仗,要牛皮做盾牌和皮甲,牛皮價格翻了幾十倍,牛肉不值錢。”
“明白了,你在牛的肋骨上給我割兩塊肉。”
他照辦了,麻利的割下了兩塊肉。
他們又行進了約莫幾十裡,天黑透了,凌曉脫下頭盔,從鞍囊裡拿出帳篷,在一個小樹林的空地上搭好,肖恩撿來了兩抱枯樹枝,點燃篝火,凌曉開始烤牛肉,烤了一會,凌曉把一塊半生半熟的牛肉遞給肖恩,肖恩看著牛肉上的血絲,聯想到戰場上屍體的內髒,立刻吐了出來。
“要不然幫你烤熟點?”凌曉面無表情地地說。
“不是這個原因,我現在不想吃肉。”
“那吃這個吧。”凌曉遞給他一塊燕麥餅。
肖恩接過燕麥餅,吃了一點,注視著凌曉吃另一塊半生不熟的牛肉,在凌曉冷豔的臉上,肖恩看到了一點野性。
“凌曉,我有一個疑問,”肖恩注視了她一會後說,“今天那個戰場,雙方戰死的人差不多,我常聽人說,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我不明白,你當初是怎樣用三百弓騎兵擊敗敵方有五千人的弓騎兵軍團的,並且傷亡比例達到一比一百的?”
“戰術的運用,
”凌曉用絲綢手帕擦了擦嘴,緩緩的說道,“那時候我還不是第一軍團的指揮官,只是一個百夫長,我率領手下的三百弓騎兵在廣闊的平原上遇到奧薩德的一個弓騎兵軍團。盡管實力懸殊,但是我知道我們有個很大的優勢,我帶領的弓騎兵配備的複合弓是我們西蘭城一個武器師傅新發明出來的強弓,最大射程是四百米,而奧薩德弓騎兵用的老式彎角弓最大射程只有兩百米,我根據形勢立刻制定了戰鬥部署,我命令手下的三百弓騎兵與奧薩德的弓騎兵要保持兩百米以外四百米以內的距離,只要控制好這個距離,就能打贏這場仗。” 凌曉給火堆添了一點枯枝,繼續說道:“我們的弓騎兵在平原上排成三隊,面對著奧薩德弓騎兵衝過來的方向。距離大概一千米時,我們的弓騎兵開始拉弓搭箭,差不多到四百米左右,我們松了弦,箭飛過去,奧薩德的騎兵倒下一大片,剛放過箭,我立刻命令士兵上馬,一邊後撤一邊向後放箭,奧薩德的騎兵放箭還擊,可是箭都落在了我們身後的空地上。奧薩德的弓騎兵追了不到半個時辰就損失了一千多人。
奧薩德的指揮官可能是看出了我的戰略意圖,命令停止追擊,往回走。我們便反過來追擊他們,一路上不斷射殺奧薩德的弓騎兵,奧薩德的指揮官又憤怒地命令弓騎兵回頭迎戰,我又讓士兵往後退,我們始終保持在兩百米開外四百米之內的距離,奧薩德的指揮官意識到這樣下去他們會全軍覆沒,隻好下令全力後退,我帶領手下的弓騎兵一直追到箭射完為止,然後回來解決那些受傷沒死的奧薩德弓騎兵。戰後統計,我們損失了四十個沒有控制好距離的弓騎兵,而奧薩德損失了四千兩百多個弓騎兵。”
凌曉說完,站起來,抬頭望了一眼沒有星辰的夜空,“已經很晚了,你先去帳篷睡覺,我來值第一班崗。”
“荒郊野外的,有這個必要嗎,我看還是一起睡吧。”
“一個人的戰鬥力無論有多麽強大,當他睡著的時候,他的戰鬥力都是零。”凌曉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
“我現在不困。”
“那我先睡,等你困了,喊我,記住,這是軍令,如果你放哨時睡著了,軍法處置。”
“凌曉,你入戲太深了。”
“偵察兵,我是認真的。”
肖恩給篝火又添了一點枯枝,望著遠處濃厚的黑暗,陷入了遐想,他的夢想從來沒有跟別人提過,他內心深處其實並不想當領主,不想修煉能量環,做什麽武道高手,也不想立什麽功名,他其實隻想簡簡單單的做一個裁縫,為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做許多漂亮的衣服。
子夜時分,遠處出來一聲模糊的狼叫,接著是一陣接著一陣清晰的狼嚎,此起彼伏,肖恩感到頭皮發麻,立刻爬進帳篷,帳篷裡一股淡淡的幽香,肖恩掀開天鵝絨毯子,鑽進凌曉的懷裡。
“怎麽了?”凌曉立刻驚醒過來。
“有狼。”
“多大出息,有狼你就鑽女人懷裡啊?”黑暗中,凌曉輕笑道。
肖恩不說話,抱著凌曉。
凌曉翻身起來,“別鬧了,你睡吧,我去守夜。”
黎明時,凌曉把肖恩叫醒,她已經穿戴好了,全副武裝,黑色的鎧甲,帶有暗銀色面罩的頭盔,肖恩起來收拾東西,看到七八米遠的地方有幾隻狼不完整的屍體,不用多想,肖恩也知道那是凌曉乾的。
今天的天氣陰沉,肖恩繼續在前方偵查,他在偵查時發現一座城堡,城門大開,城堡裡冒著滾滾的濃煙。城堡前面躺著幾百具屍體,他向凌曉報告,凌曉趕過來觀察了一會,以命令的口氣說道:“繞開它。”
他們繞開城堡,在西南方向騎去。
午後,前面的十字路口有一個客棧,肖恩和凌曉把馬拴在客棧左邊的樹上,進入客棧,客棧裡兩個人,一個老板,一個夥計,老板約莫五十歲,夥計大概二十歲左右,兩人的相貌很像,肖恩猜測他們是父子倆,客棧老板用迷惘的眼神看著進來的兩位顧客,肖恩和凌曉坐在靠近櫃台的一張桌子上,桌子上有一層油膩的灰塵,看來這個客棧很久沒人光顧了。
“你這有什麽吃的?”肖恩用通用語問他。
“只有洋蔥餡餅和醃豬肉。”老板也用通用語回答。
“喝的呢?”肖恩繼續問道。
“麥酒。”
“吃的喝的都要兩份。”
客棧老板對夥計做了一個手勢,夥計到後面去了。
一會後,夥計把酒菜端了上來,肖恩吃了一點洋蔥餡餅,凌曉喝了一杯麥酒後,拿一塊醃肉放在嘴裡咀嚼,兩人還未吃完,客棧外面忽然響起混亂的馬嘶聲,馬蹄雜遝,夾雜混亂的聲音。
忽然“砰”的一聲,客棧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了,一群全副武裝的士兵衝進了客棧,大概有二十多人,外面還有一些人沒進來,他們一律穿著鎖子甲,有的佩戴長劍,有的拿著戰斧,有的背著十字弓。
從他們的服飾上看,凌曉知道他們是巨城人,她跟巨城的軍隊交戰過,認識他們士兵的服飾裝扮。
巨城是一座巨型城堡, 規模比十個中都薩蘭的都城加起來還要大,那座城堡有一百個城門,將近上千萬人生活在那座城裡,目前是最強盛的文明古國,不僅軍隊多,還有能操控超自然力的隱修士,巨城最近幾年在瘋狂擴張,已經攻佔了周邊七八個小城邦王國。
客棧老板匆忙上去招呼,一個士兵二話不說迎面就給他一斧子,他立刻倒地,夥計嚇傻了,呆立在原地,另一名士兵,繞到他背後,用匕首割了他的喉嚨。
肖恩恐懼地看著凌曉,凌曉鎮定的吃著醃肉,一個唇邊留著一撮稀疏胡子的士兵軍官走過來,他打量著肖恩,肖恩穿的是紫色絲綢長袍,上邊還點綴著著紅藍寶石。
“你們是什麽人?”
他說的是巨城語言,肖恩聽不懂,凌曉能聽懂。
“中都薩蘭。”凌曉答道。
“到這裡做什麽?”
“這你沒必要知道。”
他哈哈笑了一會,轉頭對他身後的士兵命令道:“這個女人歸我,這個小子歸你們,看他的穿戴,應該是貴族,可以要一大筆贖金。”
正要動手,凌曉調用能量環,背後立刻出現一個藍色光環,巨城士兵全都露出驚恐的表情,士兵長官的那一撮胡子簌簌抖動,立即帶領士兵全部退了出去。凡人不要和背後閃著藍色光環的人戰鬥,看來這世界上的人都知道。
“今天在這住一晚,明天再動身。”凌曉收回能量環說。
肖恩指著客棧老板和夥計的屍體正想說什麽。
“那個不用管。”凌曉打斷了他要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