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息使勁睜了睜眼睛,一邊搖腦袋一邊試圖慢慢把眼睛張開,眼皮卻好似有千斤重。
“媽的,這覺睡得也太香了啊,今天有事沒事啊沒事接著睡好了。”
陳息腦海中意識掙扎。
“醒了醒了!快喊大小姐過來!”“還有郎中,把郎中先生也喊過來!”嘈嘈雜雜……
嗯?不對啊,怎麽有女人。陳息眼睛猛的睜開。
睜開眼,他就開始覺得事情詭異了起來…
他現在躺在一個雕龍畫鳳的繡床上,床下擺著古色古香的圓桌、八仙凳,窗戶的木頭一看就是名貴木材。
天色有些陰沉,暗暗的陽光透過窗戶形成不那麽漂亮的丁達爾效應,然後…眼前還有兩個一臉驚喜的小丫頭。
嘶——大戶人家啊。陳息心裡嘖嘖讚歎。
不對啊!陳息猛然想起關鍵問題——這他娘是哪?我怎麽會在這?等等,我是誰?
陳息內心淚流滿面,柏拉圖老先生,真是沒想到,頭回鑽研您的人生三問是在這種時候。
隨著宿醉和早起的不清醒漸漸褪去,陳息理智逐漸佔領高地,心裡也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逐漸拋出去。
他開始理性客觀的分析,一個21世界的重本研究生,躺在這種地方,不出意外地話……
應該是……穿…穿了?
話說屌絲人生三大喜,入贅、穿越、中彩票。好家夥,陳息嗦著牙花子想著,老子上輩子連二十塊錢都沒中過,那買福利彩票是真做福利啊,沒想到啊沒想到,這穿越讓我趕上了。
“陳公子現在什麽情況了?什麽時候開始有反應的?”
還沒等陳息心裡好好對比穿越和當贅婿哪個更合適的時候,門外一聲清越如翠鳶的聲音傳了進來。
此聲如珠落玉盤般清脆悅耳,沉穩中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急切。
“牛蛙牛蛙,這個嗓音條件幾乎不用訓練就能當主播,再不濟也能配配音什麽的。”前世苦追同校播音系女孩兒未果的陳息幾乎第一時間被這個聲音打斷了思緒。
哐——
隨著大門被推開,屋子裡光線明顯更足了一些。逆著光走進來一前一後兩個女子。
身位落後微微低著頭的那個小丫頭,穿著跟床邊倆姑娘一樣的服飾,想來也是丫鬟中的一員了。
眼睛掃到前面這位,險些沒把陳息眼珠子給看掉出來。
來人身材高挑,看著不過二十四五,一身白色宮裝,上面點綴著淡淡卻複雜的繡圖,青瀑一樣的頭髮垂到腰際,烏黑的秀發襯得本就略略蒼白的瓜子臉更加白皙,嘴唇薄而紅潤,大眼睛裡流轉的擔心像水一樣好似要流出來,鼻梁小巧而高挺。整個人逆著光走過來,好像九天玄女來凡渡人。
好一個美禦姐!陳息猛咽口水,這要是來接我的仙女我這會兒死這都行!
沒等陳息意淫結束,仙女姐姐一個健步趴到床邊,上半身猛然撲倒在陳息身上。
“陳公子…嗚嗚,我好怕你真的醒不過來了…”
轟——
陳息腦袋都要炸了!這這這這是幹什麽?啊?穿越者福利嗎??我剛醒一分鍾就發了??給力嗷系統!真行啊!
“嗚嗚嗚…你要是今天還沒醒…嗚嗚…我…嗚嗚嗚……”陳息感謝上蒼待他不薄的時候,這個大美人肩膀一聳一聳的還在繼續發泄著情緒。
“那個……”感覺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事的陳息,終於決定問問情況。
說出了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句話,
嗯,聲音還行,有點磁性在的。 “這位……姑娘,你先起來,我想我們得聊聊。”陳息一邊整理著思緒一邊組織語言,他死命回憶著前世電視劇裡看過的那些衣冠禽獸的做派,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像一個豬哥。
步清玄猛地直起身子,在她跟陳息短短三個月的接觸中,這個二十歲的少年一直是一個冷峻的武者,不苟言笑,幾乎沒有情緒,每天在做的事都有極強的目的性,跟他出手的招式一樣,沒有一個多余的動作。
這也是迅速讓她芳心鋪滿的原因之一,哪怕她貴為申城幾大勢力之一的首腦,他陳息也從不曾這麽溫柔的跟她說過一句話。
“陳公子,你,你還好吧……”步清玄忍不住伸手想去摸陳息的腦袋,又怕陳息回過神來喝住她“無禮”的行為,還當著下人呢,那她也太沒面子了……
陳息就這麽愣愣的看著步清玄因為患得患失懸在空中的小手。
手指修長,素白如雪,圓潤的指甲下有淡淡粉紅色的紅暈……別說,除了乾主播這雙小手不當個手模簡直暴殄天物啊。
不對!不對,陳息的思緒迅速從紅粉骷髏的陷阱中抽離出來。他心思電轉,終於發現了最不對勁的地方。
娘的!我現在完全清醒了,可是我到底是什麽人啊!陳息意識到,作為一個穿越者,他缺少了大部分穿越前輩們都會有的東西。
我的記憶呢?原本的陳息,該有的記憶,去哪了?
通常穿越者們在意識到自己穿越後,都會很快有一個頭痛欲裂的流程。
通常也是這個時候,原本的記憶會如同狂潮般席卷大腦,讓主人公迅速掌握被穿越的人之前的認知。
那我的呢?陳息欲哭無淚。
系統?他嘗試在內心中呼喚了一下他最希望存在的東西。
空氣中充滿了令人牙酸的靜默,這裡的黎明靜悄悄——
呼——沒有系統,陳息決定拋棄幻想,準備鬥爭。
吐出一口胸中的濁氣,陳息定了定心神,道:“這位姐姐,逢此大難,有些冒昧,我……我什麽都想不起來了,能否煩請姑娘解惑一二。”
步青玄把原本就大的一雙杏眼瞪的更大了,“你……你什麽都記不起來了?”
看著她的反應,陳息完全能夠理解。
畢竟雖然不知道情況,看陣勢也知道這是穿到了某個古時候,這時候的姑娘哪知道“失憶”這種韓劇標配。
“對…實在冒昧,姑娘能否先告知一下,在下是誰,又是怎麽出現在這的。”
步清玄定定的盯著陳息,好像在確認這個看起來荒謬的情況是否真實。
半晌,通過她四階高手敏銳的觀察力,她幾乎可以確定,眼前這個性情大變的男人,確實沒有了半點記憶。
她眨了眨又圓又大的眼睛,藏好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正色道:“你叫陳息,字濟安。是我夫君。”
叮——
這句話一出,伴隨著一陣詭異的安靜,這回陳息的眼睛睜的比少林寺門口那口銅鍾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