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這麽具有達爾文主義精神的解釋,陳息麻了。
感覺自從來這以後,雖然才半天,但是神經已經極為堅韌了。
他發誓他等會兒就是看見潘長江老師和嘎子哥在一品樓賣酒他都不會驚訝了。
“所以,在申城……殺人是合法的?”陳息小心翼翼的問道。
“確切的說,你在這幹什麽都是合法的,因為根本沒有法。”
陳息默默的擦了擦額頭,“啊…貴地可真是,民風剽悍哪……”
步清玄翻了翻漂亮的大眼睛,“不然怎麽叫無主之地呢,誰不是走投無路才來這的。你還指望一城的亡命之徒講規則嗎。”
明白了,罪惡都市的概念啊。這玩意兒我熟啊,panzer的作弊碼那都爛熟於心的。陳息心裡默默想。
等等!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更大的問題。
“所以……娘子這麽清清白白乾乾淨淨的人,可真是出淤泥而不染啊。”陳息慢慢說道。
步清玄有些好笑的看著他,“嗯…我剛成立清爐院的時候,手上的人命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比起申城的大惡棍確實不如。可若說清清白白,是有些折煞妾身了。”
果然……陳息心中再次淚流滿面,這個世界哪都好,就是這安全保障太不到位了,這跟穿越到敘利亞前線有什麽區別。
步青玄看他半晌無言,好像想解釋些什麽,最終卻也沒開口。
就在這落針可聞的尷尬時刻,一聲熱烈的招呼聲打破了這個該死的沉默。
“一品樓——!天南海北~!留步一品!——”
到了。陳息松了口氣。
這種時候是很關鍵的,若是誰都不打破這個沉默,他也想不出十分優秀的解決方案繼續從步清玄嘴裡得到什麽信息。
換個場景,總歸是好事。
一品樓,原本的陳息就是死在這,他眯了眯眼睛。是要好好領教一番的。
下了馬車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幢三層的酒樓,對從小在高樓大廈中長大的陳息來說實在算不得恢弘。不過整體看來,不論是飛簷掛角還是玉砌雕闌,都還是比較精致的。讓他不由得想起前世的仿古建築,這可是真貨,哥來一趟得好好轉轉。
剛要邁步往裡走,步清玄抬手阻止了他。
只見剛才在門口吆喝的店小二看著馬車上的“清爐”大旗,毛巾一甩,霎時間站到了一行人面前。
陳息瞳孔一縮,區區一個小二,這麽俊的輕功,罪惡都市,名不虛傳啊。
“我說怎麽瞅著今天太陽這麽美呢,原來是清寒手步大人光臨小店,這可真是蓬蓽生輝,寒舍生光,柴門有慶,光宗耀祖……”店小二一臉毫不做作的諂媚起來。
“行了成續,知道你嘴皮子利索,煩勞引薦林掌櫃。今日本座為我家公子一事特來道謝。”步清玄遞給小二一張看起來很特殊的票據,拱手道。
“嘚嘞您二位裡邊請著,給清寒手大人看座——”
“這邊道上自有規矩,我剛剛給他的是鬼票,是我們的交流手段之一。不按這邊的規矩來,等閑見不到林大耳朵。”進門的間隙,步清玄傳音入密,清楚的把聲音送進陳息耳中。
陳息微微頷首,示意自己了解了。看來行走這種地方,還是得苟著些,娘的,不然哪隻腳沒邁對可能腦袋就丟了。
果然,在店小二成續經過特殊的通報,一進門林掌櫃就笑的像尊彌勒似的在大堂迎接了。
“步大人,
陳公子,又見面了,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陳公子大人有大福,等閑不會有大禍事,”林掌櫃熱情的好像看見了失散多年的親爹,“來啊!成續,把我那個那個,最好的二十年一品釀取來去!” 步清玄也笑著跟林拱答話,“林掌櫃上次仗義出手,我家公子今日康泰,還是托林掌櫃的福。清玄今日特來拜謝,好叫林掌櫃知道清爐院承情了。”
陳息這回聽明白了,這個林掌櫃上回沒下黑手就算仗義出手了。
“哈哈哈哈哈!客氣了,哎呀步大人真是客氣了,都在這一畝三分地討生活嘛,舉手之勞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林大耳朵也老狐狸了,完全當聽不出話裡微微的諷刺。“來來來,快嘗嘗本樓的絕品,哈哈哈哈,這玩意兒封了二十年,存世的可不多啦!喝一壇少一壇啦!”
在步清玄的示意下,陳息知道這酒是安全的,見此也不再客氣,想著真想要他命,他這會兒死八回都富裕,不如放開了,高低嘗嘗這個異世界最好的酒它到底趕不趕茅台。
一口酒入喉,嘶——
啥啊這是?米酒嗎?這也…這也太寡淡了。
怪不得步清玄說以他的修為喝不醉,真不吹,這個酒擱他剛上大學那會兒都喝不醉,還用修為嗎?
陳息眉頭微微一皺……如果這已經是這個世界的好酒了,那……
哥這是要發啊……陳息輕輕挑挑眉毛。
看著陳息皺起的眉頭,林大耳朵樂的臉更圓了,“陳公子可慢點喝,我們這一品釀啊,出了名的烈,陳公子剛著過道,這回可慢點啊。”
步清玄剛想說什麽,陳息擺擺手攔住了她。
來了來了!終於來了,作為穿越者的一大金手指,哥可就不客氣了。
閃開!哥要裝逼了!
陳息淡淡道:“林掌櫃,一品釀是好酒,可在我看來過於寡淡。”
看著林拱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陳息也不管他,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林掌櫃想笑大可笑出聲來,不過在下想跟掌櫃的打個賭。”
林拱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陳公子別多心,老林我天生笑臉兒,哈哈哈哈,萬萬沒有輕慢公子的意思。不過…公子想打個什麽賭?”
陳息看著這個老狐狸眼底的一抹譏誚,並不在意,繼續平靜的說道:“我能讓一品釀的純度提升一倍。”
林拱臉上笑意更濃:“賭什麽?”
這時周圍的食客也都漸漸被吸引了過來,小二哥成續也抄著手過來看熱鬧。
“如若我做成了,我把秘方教給一品樓。 但是一品樓的收益,我要3成。”
嘩——
周圍食客都炸了,大家都知道一品樓靠什麽為生,那可是無本的買賣,張嘴就敢要三成的收益,大家紛紛打聽這位是哪來的過江猛龍。
步清玄這會兒也覺得不論如何,這麽說話都有些不妥,剛要出聲圓場,林拱又笑呵呵的開口了:
“如果做不到呢,陳公子打算賭點什麽?”
“如若做不到,清爐院,你可予取予求。”
步清玄:“?”
陳息深知有大腿要抱緊的道理,他聽明白了,在這個地方,清爐院的牌子還是很好使的。
步清玄牽牽嘴角:“林掌櫃,我看……”
“好!那就這麽說定!這麽多江湖朋友可都看著,步大人,這沒有個不算數吧?”林拱的笑意好像更深了。
“那太對了!”“清寒手可不是沒有膽氣的人”“不過這小白臉誰啊,步清玄認不認他說的話啊”“一個唾沫一個釘,那清爐院不能是涮人玩吧”
敢進一品樓喝酒吃肉的,沒有一個庸手,這麽多江湖人拱火,如此眾目睽睽之勢,步清玄不是傻子。
她明白此刻騎虎難下,哪怕明知是毒藥,作為清爐院話事人,也得咬著牙喝了,在江湖上,面子丟了,撿不起來。
陳息看出來步清玄的惱火,轉頭對著她展顏一笑,“你相信我嗎?”
“我一定贏。”
步清玄此時什麽情緒都沒了,這廝篤定的語氣實在太感染人了。
更何況,他笑的好漂亮。
“清爐院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