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2日。 嘴巴好膩,來罐飲料衝淡一下吧。這樣想著的當麻,往路邊某台自動販賣機裡投了一張面值1000元的紙幣。早上和茵蒂克絲吃了甜膩膩的食品,當麻總覺得口中還有化不開的糖分殘余。
買了瓶蘇打水,當麻準備收取零錢。
“咦?怎麽沒反應?”當麻奇怪地看著出鈔口,心裡有種不詳的預感。
該不會……這個就是那台不幸長期遭受苦難的自動販賣機吧?
一秒。
三秒。
五秒。
十秒。
……
“啊啊啊啊!可惡的放電妹!我又被你害慘了!我的千元大鈔啊!555,我的生活費!”某個刺蝟頭少年抓狂了,他雙手一左一右,分別抓著自動販賣機的兩條棱,就好像在抓某個常常喜歡放電的少女一樣。可憐的當麻,看著這台欠揍的自動販賣機,他真想給它狠狠地來一下,可又怕揍壞機器引發警報。隻得氣呼呼地瞪著那台機器。
這個時候,一道茶色的身影從旁路過。
當麻余光瞟到了身影的大概。
那個人……好像是……
“禦阪美琴,你給我站住!”當麻衝那個身影喊道。沒想到還碰到正主了,這台自動販賣機肯定就是那台被她長期用那什麽四十五度修理法給虐待的機器。恰好碰到正主,不找她理論下還真說不過去!
“有什麽事麽?禦阪聽到有人在喊姐姐的名字,轉過身來問道。”被喊的少女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當麻這才看清了少女的面貌:茶色的頭髮,薄毛衣加短袖上衣,配上灰色的百褶裙。臉龐跟禦阪美琴一模一樣,要說區別的話,那就是她的頭上戴了一副看起來像泳鏡的護目鏡,似乎非常高科技的樣子。而且瞳孔沒有注視任何一個點,而是似乎把注意力平均分配在視線中所有物體般,以模糊不清的焦點凝視著當麻的頭部後方范圍。
“啊,搞錯了。我不是在說你。”當麻有些措手不及。這少女顯然不是禦阪美琴,雖然和美琴長得一模一樣,但當麻百分之百可以肯定她不是。
若是換做其他人,通過換裝和改換語氣,倒是可以表現出兩種姿態。但眼前的這位少女,卻顯然不適用於這一條。將情感同發言一同說出口,整天戴著一副護目鏡,並且眼神焦點不明,同時具有這三個特征的,在當麻印象中,隻有“妹妹們”符合這一條件。
“妹妹們”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準確地說,是為數兩萬的禦阪美琴的體細胞克隆體的總稱。
站在自己眼前的這個禦阪妹妹,雖然不知道具體編號是多少,但毫無疑問是這兩萬名禦阪妹妹之一。
既然確定了她不是禦阪美琴,那也就沒必要衝她發火。
“你似乎對禦阪的姐姐有意見,請問具體有什麽問題呢?禦阪可以幫忙解決嗎?禦阪試圖通過探清事情的真相,幫姐姐消除被人怨恨的隱患。”禦阪妹妹依舊注視著當麻,並沒有就此離去的意思。
“哎呀,也不是什麽大事了,隻不過被吞了一點錢,雖然根本原因可能在於美琴那個家夥老是踢這台機器,但是,反正又不是你做的。”被她這樣說,當麻反倒不好意思了。雖然不是本人,但一模一樣的面孔,總感覺有點禦阪美琴本人在道歉的意味。
“得到情報――因為被姐姐踢壞了,所以自動販賣機吞錢,是這樣嗎?禦阪向你詢問道。”
“呃,差不多……應該……算是吧。
”當麻吞吞吐吐地回答。被吞了一千大洋,這樣的糗事,當著一個女生的面說出來,總有些不自然。 “禦阪可以幫你取出來,但是隻能取出等值的物品。無法取出現金。請問你需要嗎?禦阪征詢道。”
“……”她的意思是,取出和一千圓等值的飲料。一千圓拿來買飲料,這……
可如果不這樣做,錢還是不會吐出來,那就相當於自己用一千圓,隻買了一瓶蘇打水。比較了兩種措施的弊端,兩相權衡,取其輕。
“取、取出來吧。”當麻道。
“得到確認,開始采取行動。禦阪準備替不認識的路人先生取出飲料。”禦阪妹妹把她的護目鏡戴在眼睛上,接著從掌中放出了細小的藍白色火花,朝自動販賣機送了過去。
“輟弊遠仿艋⒊齙緦魃幼畔竦苟棺右謊黃懇黃康廝統鮃稀
比美琴技術好多了,看樣子還沒把機器弄壞。當麻慶幸地想。接著開始一瓶一瓶地撿拾起飲料來。
“現在,你應該不會對姐姐有所怨念了吧?禦阪再度試探道。”禦阪妹妹彎下腰,近距離盯著當麻。好聞的少女特有的香味鑽入當麻的鼻孔,令他有些臉紅。
“沒、沒了。就算有,看在你的幫助上,我也不會跟她計較的。”當麻紅著臉,禦阪妹妹湊得實在太近了,當麻仰著頭幾乎可以看到……了。
“確認消除隱患,那麽禦阪告辭了。禦阪告別道。”說完,她匆匆離去。
望著禦阪妹妹的背影,當麻還有些愣神,突然低頭看到還有不少飲料。
“糟糕,得趕緊撿起來,不然要遲到了!”當麻慌張地收拾殘局。
好不容易把一堆飲料帶到學校,結果因為喝不完,還是便宜了同學。
懷著對不幸遭遇的怨念,當麻投入了緊張的假期補課當中。
一天的補課,總算結束了。
明明隻是暑假補課,當麻卻還是被留到平常放學的時間才被釋放。
知道茵蒂克絲肯定餓了,當麻急匆匆地在大街小巷中穿行。
途中偶然聽到有人猖狂地“哈哈”笑著,當麻頭都沒轉。估計又是哪個不正常人士在那兒發神經。他這樣想著。
“你準備怎麽個死法?要不要來試試和牆壁的親密接觸?或者,給我一槍,讓子彈貫穿你的頭顱?”這個猖狂的聲音語氣很是怪異,像是在問一件很好玩的事情那樣,訴說著陰冷而恐怖的事實。
當麻愣住了,這個聲音是從前面傳出來的,離他不遠。眼前是在上演追殺的戲碼麽?
他不由得走上前去,沒看到任何人,但是有一個長長的影子。他抬頭望了望,卻發現房頂站著兩個人。
左邊的是一個白色短發的少年,隻有十五六歲的樣子,細膩的皮膚看起來甚至好過許多女子,身材非常消瘦。右邊的是禦阪美琴,不對,少女戴著護目鏡,她是禦阪妹妹!
少年雙手平展,禦阪妹妹則下意識地用手臂做著防護的姿態。
那個人是一方通行?當麻一看這兩人的動作就明白了,眼前的確是在發生著追殺與逃命的戲碼。
“切。”白發的一方通行看到前來的當麻,不屑地撇了撇嘴:“來了個礙事的家夥。難道要我上演殺人滅口這種老套的劇情嗎?”
“你殺不了我,一方通行。”當麻篤定地說道。
“既然知道我的名字,那麽對我的能力應該有所耳聞吧?我可不記得能力等級五的六個人中有你這麽一號人物。敢這麽囂張地對我說話,你還是第一個。”一方通行露出有趣的表情。
“我認識你,但你不認識我。所以,自我介紹一下,我叫上條當麻,能力等級零。”當麻說著活動起腕關節來。
“什麽嘛,原來是個等級零的小角色。”一方通行興趣大減。
“忘了說一句,本人雖然隻有零的能力等級,不過馬上會讓你在我的拳頭下顫抖的哦!”當麻調侃似的說出這話,然後象征性地舉了舉緊握成拳的右手。
“小角色,閃一邊。”一方通行揮了揮手,操縱著風向當麻撞去。
強烈的風壓似乎要把當麻弄飛,但是隨著神奇右手的出現,這種跡象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有點意思,再來!”一方通行隨手又揮出一道風,朝當麻襲去。
風來得很犀利,但還是被當麻的右手擋住了。
“你要打,可以,我奉陪到底。不過在打之前,請遠離這個妹子,因為,她是我預定了的。”當麻說完用手指著他不知道具體是幾號的禦阪妹妹。
禦阪妹妹偏著頭,向下盯著當麻:“禦阪隻是在參與一場實驗,雖然詳情無法透露,但並無任何犯罪的要素,關於這點,路人先生你完全可以放心。但是實驗涉及一定風險,請你趕快離開。禦阪發出警告。”
“來不來,你這弱不禁風的能力等級五?要麽就滾遠點!”當麻無視禦阪妹妹,對著一方通行用起了激將法。他知道,禦阪妹妹口中的“一定風險”,究竟是什麽,那就是編號在她之前的那些“禦阪妹妹”們,已經全都被殺害。就憑這一點,當麻怎麽可能繼續無視?
“好啊,把你殺死後再解決她,兩個都掛掉,雖然老套,不過好像挺有意思的。”一方通行說著飄了下來,沒錯,是用飄的!
必須得速戰速決。當麻想著,兩三步跨到一方通行面前,朝他的額頭砸去。
一方通行似乎刻意遲鈍了一下,並沒有反應過來,眼看就要被當麻擊中了。
當麻隱約猜到對方在想什麽。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笑了下,這笑意,藏得很深。
“咚――”沉悶的巨響,當麻的拳頭結結實實地落在一方通行的臉上,把他打飛了出去。
震驚,非常之震驚!
一方通行眼睛瞪得大大的,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的算計會失策。怎麽沒把攻擊反射回去?難道我的矢量操縱失效了?
“咚――”又是一拳,一方通行翻了個滾。
“咚――”還是一拳。
“咚――”
“咚――”
“咚――”
……
幾乎拳拳到肉,當麻顯然沒有給敵人留喘息時間的習慣。他知道對手是多麽可怕的家夥,下手一點也不留情,每一拳都是盡最大力氣轟出。
在連續受到重拳打擊之下,能力始終得不到施展的一方通行,終於被揍暈了過去。
“呼――呼――”當麻氣喘如牛,肩膀劇烈抖動著。顯然,他的體力也消耗了不少。
禦阪妹妹忽地從房頂跳下,來到了當麻身前,鞠了一個躬:“謝謝尖頭髮的路人先生推遲了禦阪的死亡時間,禦阪感謝道。”
“呼――那個――請問――呼――你是幾號禦阪?”當麻還沒緩過氣兒來。
“禦阪是禦阪9806,禦阪回答道。為什麽路人先生你會知道禦阪不止一個呢?禦阪感到很疑惑。難道路人先生是實驗內的相關人員?禦阪追問道。”禦阪妹妹連著說出一大段話來。
“哦,我反正知道了,不想告訴你。另外,我和你們這個實驗之前毫無關聯,不過現在和以後嘛……”當麻看著禦阪9806,仰著頭想了想:“大概會有所聯系吧?”
“原來路人先生真的隻是路人先生,禦阪恍然大悟。可是為什麽路人先生擊中等級5的一方通行之後,不但將其打倒了,自己也毫發無傷呢?禦阪對此表現出相當大的困惑。一方通行可是能夠將攻擊完全反射的超能力者,是整個學園都市裡隻有7名的超能力者中最強的人啊。禦阪補充道。”禦阪妹妹用她那雙焦點模糊不清的眼睛凝視著當麻臉前的區域。
我就這麽沒存在感麽?禦阪9806一口一個路人先生叫得當麻的心拔涼拔涼的,他隨即表示不滿:“不要老是叫我路人先生啊,剛才我就介紹過自己的名字了吧?”
“好的,禦阪接受了路人先生的建議。那就叫你‘上條先生’好了,禦阪更改稱謂後說道。那麽,是否可以為禦阪解釋下這是什麽原因呢?禦阪征詢道。”禦阪用以看向當麻的,依舊是那雙焦點模糊的眼睛。
這眼神充滿著期盼,當麻看出來了。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看著它,對禦阪9806解釋著:“我這雙手可以消除任何超能力的影響。其中也包括像一方通行那樣的矢量操縱能力。這次能打敗他,其實多半歸功於自己走了大運吧?想想都可笑,一向倒霉的我,居然在這種關鍵時候走了大運,爆人品一般贏了那個家夥。”
忽然像是想起什麽事來一樣,他問眼前的女孩:“對了,你準備去哪裡?還是回研究機構嗎?”
“嗯,是的,禦阪要去那兒報告情況。禦阪表示肯定。”禦阪點了點頭。
“好,那麽,改天再見。”當麻右手抄起書包,對著禦阪9806揮了揮左手。
“再見,禦阪向上條先生揮手道別。”禦阪9806說著,轉身離去。
當麻一直望著禦阪遠去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轉角處。這樣,一方通行被我這個公認的等級0的無能力者打敗後,實驗應該會終止了吧?當麻滿足地想到。嗯,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我得回宿舍――糟糕!忘了茵蒂克絲還沒吃飯呢!當麻大驚失色,趕緊跑路。
大大小小的街道和巷子阻礙了當麻的奔跑速度,比起在學校操場賽跑,在這裡可是要慢得多了。當麻挑的是那種比較近的路,而且人一般比較少,如果不是這樣,估計速度還得下降一截。
跑了大概4分鍾的樣子,當麻來到一個巷子末端的拐角處。
“嘭――”冷不防,一個人形物體撞在當麻身上。
“哎喲――”當麻猛地翻倒在地,他發出一聲慘叫,為自己的屁擅黃健
“哎喲――”同時,那個人形物體也吃痛地叫起來,是女性特有的聲調。
“對不――”當麻趕緊爬起來,正準備連聲道歉的時候突然看清了來者的面貌:“是你?禦阪美琴?”
“哦,是你啊。”美琴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憤怒,她隻是站起身來,也沒有去撣身上的灰塵:“能夠在這個時候碰上你,真是一種幸運。對了,你剛才叫我什麽?”
“禦阪美琴啊。怎麽了?”當麻覺得她有點奇怪,往常如果被自己這樣撞了的話,不大發雷霆才怪,現在這副淡然的樣子,倒讓他有些慎得慌。
“哦,終於沒再叫我‘放電國中妹’了啊。可惜……”美琴歎息了一聲,弄得當麻莫明其妙。
“我走了,還有事。”美琴急匆匆地離開了。
當麻帶著滿腹狐疑,也跟著離開了,隻是方向跟美琴相反。
一路小跑著奔向宿舍,當麻腦中不時還思索著剛才的場景,離美琴越來越遠,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這個愛好放電的辣妹子,什麽時候轉了性子?今天怎麽這麽淡定啊?不但沒有對自己放電,甚至連聲呵斥都沒有。太奇怪了!神色、語氣等都顛覆了她在自己腦中建立的固有形象。
這是美琴嗎?當麻不禁自問道。 她的頭上沒有帶護目鏡,眼神也焦點明確,而且絲毫不帶禦阪妹妹的那種口癖,毫無疑問是她本人,可這語氣――真的不像她!
是什麽讓她有如此大的轉變?
當麻忽然一驚:咦?我這麽關心她幹嘛?我們還不算很熟吧?隻是各自急急忙忙要做各自的事而已。我要急著回去給茵蒂克絲弄飯,她要急著去做――
腦中突然閃過一絲念頭:她這麽急匆匆地要去幹嘛?看她那個方向,好像是――
當麻瞳孔一縮:好像是一方通行所在的地方!
難道說,她是去找一方通行的?!
猛地一蹬腿,當麻刹住了前進的趨勢。
“能夠在這個時候碰上你,真是一種幸運。”“終於沒再叫我‘放電國中妹’了啊,可惜……”剛才美琴的話在當麻耳邊回響起來。這種淡然的語氣,這種奇怪地論調,簡直就像是什麽來著?
就像是在臨終告別!是了,肯定是了!
當麻把書包猛地扔在地上,掉頭髮足狂奔。
怎麽可能?!!!當麻一邊狂奔,一邊在心裡費解地狂吼著。
我明明早這麽多天處理禦阪妹妹的事情!
她應該還有好一陣子才會去找一方通行單挑的啊!
按照原本的劇情發展,應該是還有不少時間,她才會下定決心要和一方通行分個你活我死的啊!
再說,我已經提早打敗一方――想到這裡,當麻不敢想了,這結果太出乎他預料了。
蝴蝶的翅膀已經扇起了巨大的台風,吹得當麻這個始作俑者也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