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地上苟延殘喘著的傀儡,真正的奧雷歐斯露出不悅的神色。 “粉碎吧!”他道。
話音剛落,地上的傀儡“噗”的一下爆裂開來,殘渣散落在地上,變成了細小的顆粒。這些顆粒並非血肉,它們的質地很奇怪,既非金石,亦非土木。
但當麻等人注意的不是這個。一瞬間,假奧雷歐斯就被本尊給殺死了。對方並沒有任何動作,隻是簡簡單單說了一句話。
“啊!”波紋醉露被嚇到了。
“金、金色大衍術?!不可能!你這叛徒怎麽可能用得出來?那麽長的咒語……”帕西法相當震驚。
也難怪他這麽震驚,奧雷歐斯所表現出來的能力,和傳說中可以按照自己想法隨心所欲扭曲世界的法術――金色大衍術如出一轍,但這隻是理論上的一種法術,從來都沒有人真正把它用出來過!畢竟,那咒文太長了,即使一、兩百年不眠不休地誦唱也念不完的。
“沒有什麽不可能,既然有這咒文存在,總有一天會有人攻破這冗長咒文無法靠人力念誦完成的難題,我隻是提前攻破了這個難題而已。”奧雷歐斯打斷帕西法的話,言語中透著濃濃的自信。“奧雷歐斯・伊薩德。”當麻緩緩開口:“建立三澤塾要塞,你的目的是什麽?”
“我可沒有替你解答的義務啊,少年。”煉金術師笑了。闖進自己的地盤,還想探知自己的目的。真是可笑的敵人。
“那麽――”煉金術師打算解決眼前的敵人。
“那麽――某個名為茵蒂克絲的少女安全與否,自然和你無關咯?”當麻接口道。
瞬間,奧雷歐斯的眼神改變了――變得銳利。
他怒視著當麻:“你有她的消息?還是說,她在你手上?”
帕西法有些驚訝地看著當麻,他似乎明白過來為什麽這個看似屬於這座科技城市的少年會對魔法世界的東西如此熟稔。英國清教的勢力麽?他內心一歎。
“你果然還是在意她的啊。”當麻露出早知如此的表情,他道:“那麽,現在你願意開誠布公了麽?”
奧雷歐斯怒意不減地看著當麻:“少來,你這是明知故問!雖然不知道你從什麽地方探清了我的目的,但想必你早就清楚我是為了救她了吧?”說到這裡,他語氣變得更為嚴厲:“禁書目錄在哪裡?告訴我!”
“我是她現在的守護者。”當麻沒頭沒腦地說出一句話。
奧雷歐斯頓時明白了:“現任守護者?這麽說,她就在你身邊?”
“可以這樣理解。”當麻解除了他的疑惑,好整以暇地注視著他:“作為前任的前任守護者,你有何感想?”
“既然你也是她的守護者,那應該也是替她著想的了?你既然知曉我的目的,為什麽不把她帶過來?難道你認為自己可以拯救她?”深埋自己的嫉妒,名為奧雷歐斯的煉金術師首先想到的是茵蒂克絲的安危。
“不是認為可以,我已經做到。”當麻說完,胸中不由得湧出一股自豪。大概也隻有擁有著奇跡的“幻想殺手”的自己,才能做到無數人已經嘗試失敗的事情。
“你說你已經做到是什麽意思?”奧雷歐斯問,帶著一絲僥幸。
“還能有什麽意思?當然是指茵蒂克絲每過一年記憶便會清零的‘魔咒’已經被我打破。”當麻簡單地陳述事實。
“這不可能……”
“是啊,不止是你,恐怕換做任何一個沒有親眼見過我是如何拯救茵蒂克絲的人,
都沒法相信。不過,很抱歉地說,這的確是事實啊。”當麻理解奧雷歐斯的心情,他很清楚自己這番話會給奧雷歐斯帶來多大的打擊。但這是事實,遲早對方都會知道的。現在早點說,起碼可以消除掉一些可能的隱患。 “太荒謬了!這不可能!怎麽可能有任何一種方法可以拯救禁書目錄!而且是維持著人類的肉體!真要有這種方法的話,我還用得著費盡心思去把禁書目錄變成該隱的後代麽?”煉金術師失態地大叫。
“很抱歉,這就是事實。而且,作為前任守護者的史提爾・馬格努斯也恰好見證了這一過程。你需要去找他映證一下麽?”當麻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哈哈!”奧雷歐斯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煉金術師狂笑起來,好似就此停不下來。
這個人,已經徹底崩潰了。這是在場每一個看到此種情景的人,所共有的想法。
帕西法取下了背後的聖弓,是時候該了結這個叛徒了。現在敵人已經崩潰,這是最好的時機。
和當麻不同,他對這個羅馬正教的叛徒不帶有一絲一毫的同情,從一開始,此人就被列入了必殺名單。
聖弓的弓弦已經拉彎,純白的魔法光箭也已成型。
突然,煉金術師的笑聲戛然而止。
“我該怎樣發泄我的怒火呢?”煉金術師的聲音透著一股陰冷。他從懷裡取出了一根細針,插在自己的脖子上。
“嗖――”魔法光箭離弦而去,目標恰為奧雷歐斯。
“停下吧!偽劣品!”
疾速飛馳的光箭瞬間止住了去勢,懸停在距離煉金術師半米不到的位置。
奧雷歐斯看著眼前的光箭,以及光箭來源處的聖弓,流露出鄙夷的神色。
“碎裂吧,偽劣品!”他道。
當麻微微眨了眨眼,好像有什麽東西碰觸了自己八方感知范圍。但是那東西實在太微弱,微弱到當麻都誤認為是錯覺的程度。
凝實的光箭霎時分崩離析,化成星星點點的微光,最終消散在空氣中。
騎士的聖弓再度拉開,新的一支光箭飛射而出。
一樣的話語,隨之而來的是一樣的結果。再度凝成的純白光箭依舊被煉金術師以不可思議的方式給摧毀了。隻是,煉金術師的眼中透著一股疑惑,他看向了聖弓的持有人――名為帕西法的騎士。
煉金術師掃視著對面三人,咬牙切齒:“我要給你們好看!你們三個,給我吹飛――”
“等等!”一頭長黑發,劉海齊眉的少女擋在奧雷歐斯的身前,她雙手張開,作出保護當麻等人的姿態。那是來自奧雷歐斯身邊的少女,名為姬神秋沙,身具“吸血殺手”能力的少女。
當麻瞳孔縮緊了。少女竟然作出要保護他們三人的舉動,哪怕他們三個人,此前與她並無任何交集。目睹了交流全過程的她,不會不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本來她作為煉金術師計劃中的重要手段,其“吸血殺手”能力用以吸引該隱後裔,繼而替茵蒂克絲完成向該隱後裔的轉換,是煉金術師計劃中不可或缺的因素。但事實上茵蒂克絲早已被拯救,煉金術師已經不再需要她,現在的她,沒有任何自保的籌碼。可她還是義無反顧地擋在了奧雷歐斯身前,面對盛怒狀態下的奧雷歐斯,面對那個可以輕易扭曲世界的煉金術師,這得需要多大的勇氣!她,已經有了必死的覺悟!這就是她,善良的姬神秋沙。
“別礙事!”奧雷歐斯怒不可遏。
危險!心中的警兆響起,當麻猛地向姬神的方向跨出奔跑的腳步。
“閃開!”“去死吧――”當麻和奧雷歐斯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那一瞬間,奧雷歐斯說出來的這句話似乎停止了時間。
刺殺、絞殺、毒殺、射殺、斬殺、撲殺、砍殺毆殺燒殺扼殺壓殺轢殺凍殺淹殺。不論與任何一種殺人方式相比對,都無法得知姬神的死因。
沒有傷口,沒有流血,甚至沒有生病。
就是死了。
簡直像是電池沒電了一樣。如果真的有靈魂,就好像靈魂從肉體被抽離,隻留下空殼一樣。
姬神甚至沒有發出慘叫聲。
她搖晃著身體,仰著頭,往後倒下。也就是說,在倒下的瞬間,當麻看見了姬神的臉。慢慢地、慢慢地,原本看不見的姬神的臉,展露在自己的眼前。姬神的臉部扭曲,卻依然在微笑著。
明明快要哭出來了,卻堅持不讓人看見她的眼淚。這一切並不是因為太過驚訝與衝擊。姬神早就有所覺悟。這個表情,是遺憾無法改變一件早已注定之事的表情。
“混蛋!”當麻咒罵著奧雷歐斯,他運用了一些想者能力,配合上發足的狂奔,總算趕在姬神秋沙整個身體快要摔倒在地的前一瞬間,用雙手抱住了她。
在懷中,少女的身體柔軟得不可思議。
但是,透過抱住她的“右手”,漸漸傳來虛弱卻確實的心髒鼓動聲。
“呼――”當麻長籲了一口氣。幻想殺手的能力沒有令他失望。
“什麽……你用右手……破解了我的金色大衍術?”煉金術師的眼神凍結,說道:“不可能!姬神秋沙的死應該是已經確定的事!難道你的右手擁有聖域的秘術?”
“夠了!”當麻怒斥道:“你可以憤怒,但這不是你肆意殺人的理由!有什麽怒火,都衝我來!不要向無辜的人動手!”
“如此正好。”煉金術師露出詭譎的笑容。這個令他崩潰的家夥既然願意前來受死,那他也就卻之不恭了。
輕輕地把少女安放在地上,當麻盯著奧雷歐斯,用他那充滿怒意的眼睛,嘴上卻道出狠厲的話語:“我、上條當麻,在此立誓,為了茵蒂克絲,也為了這個素未謀面卻善良至極的少女,必將打倒你!奧雷歐斯!”
“窒息吧!”煉金術師喊道,接著準備看到敵人痛苦掙扎的模樣。
乍聽到煉金術師的話,當麻正準備將深入喉嚨。
“咦?”預想中那種窒息的感覺並沒有出現,當麻停下了右手的動作。
“什麽――我的金色大衍術又失效了?你的右手呢?怎麽沒有用出來?”奧雷歐斯比當麻更驚訝。
奇怪,剛才怎麽沒中他的金色大衍術?當麻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我明明沒有用右手觸碰,剛才好像――
“被電死!”奧雷歐斯重重地說,好像語氣不夠重就用不出來大衍術一樣。
當麻抬起右手,準備防禦不知會從哪裡冒出的閃電。
但是,什麽都沒有。
別說閃電,連個電火花都沒冒出。
“為什麽失效了?不、不可能!”奧雷歐斯慌亂地念叨著,禁不住後退了兩步。
這次,當麻比奧雷歐斯更驚訝,他總算感覺到了自己周圍的一絲異常。
幻想殺手並沒有和奧雷歐斯進行直接接觸,起作用的並不是那個。
“難道是八方感知?”當麻疑惑地自言自語著。就在剛才,他又一次感覺到了,某種細小的東西,想要撼動自己八方感知所探知的這個領域,因為太微弱了,壓根兒沒有翻起什麽波浪,就被壓得粉碎了,以至於他前幾次幾乎以為這是錯覺。但每次奧雷歐斯一發話,自己就隱約有所感覺,就算再遲鈍的人,經歷幾次同樣的狀況,也不會認為這隻是單純的巧合。
“盾牌守護我!魔槍出現!”奧雷歐斯驚慌地掏出一根針,刺向自己的脖子,然後大喊起來。
一面灰黑色的盾牌,和一把紫色的劍與火槍所組合而成的奇怪武器同時出現,漂浮在半空中。
看樣子,煉金術師的金色大衍術,並沒有失效。
奧雷歐斯抹了抹額頭上滲出的汗珠,松了口氣:“看來是我精神不夠集中。”
有了依仗,奧雷歐斯底氣足了很多,他自信滿滿地念道:“生成五發魔彈,用途為發射!現在,立即向敵人發射!”
魔槍的扳機自動扣響,槍管裡冒出肉眼看不清的東西,魔彈速度太快,一眨眼就要衝到當麻身前。
但是,隻前進了一米,準確地說不到一米,模糊的魔彈就消失不見了。
奧雷歐斯瞪大了眼睛,以他肉眼的觀察力,根本沒法看清那顆魔彈是怎麽消失的。他急忙下達命令:“再次發射!”
可是,和剛才一樣,魔彈前進了不到一米,就莫明其妙地消失了。
和奧雷歐斯不同,當麻很清晰地感知了整個過程。
魔彈在接觸自己八方感知區域的一瞬間,就被瓦解了,並不是憑空消失,反倒像是和鋼鐵高速相撞的玻璃,碎成了細小到無人能夠察覺的程度。
當麻突然想起了曾經了解到的關於金色大衍術的介紹,金色大衍術,是可以把腦中模擬的東西,給拉到現實中來的奇跡的術式。如果不是自己提前闖入這裡,本應由史提爾帶領自己來到此地,並告訴他關於什麽在腦中模擬現實法則,以及心靈物質、靈體之象一類的魔法側所特有的知識。
對了,心靈物質!當麻突然反應過來。那些靠近自己八方感知范圍,卻無一例外碎裂成渣的東西不就是心靈物質麽?
即使以前從未見過,但經過對一系列資料的綜合分析,當麻仍舊得出了正確的答案。
原來如此,難怪剛才沒有任何反應,而現在卻能召喚出這些奇怪的東西。連帶著,當麻也明白了其他的東西。
自己的八方感知,可不是什麽簡單的東西,那是來自師父那個高位世界的,最頂端職業的特有能力。並非普通的感官,而是某種夾雜了幻想,並與周圍環境時刻不停地進行著聯結的東西,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心靈物質所能比的。這一點,從先前兩者相碰觸,一方連翻起一點波浪都做不到就可以看得出來。
當麻也曾試過,用幻想殺手去碰觸那些被自己以想者的能力所改動的事物,得到的結果是――無效!
換句話說,想者的能力直接更動了事物的本質,表現出來的改變符合“自然”。
總之,八方感知厲害的一面顯露了出來,而恰好又是奧雷歐斯這類幻想能力的死敵。可以說,當麻的八方感知范圍,對奧雷歐斯來說,算是某種程度的“禁魔領域”。所以他的術式才會對當麻無效。
當麻試著向奧雷歐斯靠近,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只需要距離奧雷歐斯所創造出來的東西兩米六,達到自己八方感知的邊緣,就可以看到某種顯著的變化。
事實也正是如此,當麻僅僅跨出一步多,還不到兩步的距離,那把魔槍就像被什麽侵蝕了一樣,從槍口開始碎裂,然後一點點消失不見。
這是什麽力量?不需要說一句話,甚至不需要進行接觸,僅僅隻是單純地靠近,就將自己動用兩千學生共同詠唱所釋放的大衍術給破了。奧雷歐斯被嚇到了,出於人類天性中對未知事物的恐懼,他連連後退。
慌亂的他忍不住再次掏出針,刺向自己的脖子。
針灸的鎮靜效果還算不錯,他感覺自己稍稍減輕了一些恐懼。定了定神,奧雷歐斯仔細思考起周遭的各項要素,他看到了當麻,也看到了後面的騎士和少女。好像想通了什麽,奧雷歐斯緊鎖的眉頭稍稍舒展開來,他以隻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著:“對,一定是什麽我不知道的移動結界!肯定是這樣!”
“水來!”奧雷歐斯呼喚著,接著下達了命令:“淹沒對方!”
憑空出現的洪水,朝著上條當麻湧去,但還沒到達他身前,就像被什麽球形的牆壁擋住一樣,接著從碰觸之處開始漸漸消失。
速戰速決吧!當麻下了決定。既然不用擔心對方的魔法傷害,那自己還有什麽可猶豫的呢?
這個時候,奧雷歐斯轉身逃跑。
“什麽?”這個驟然間的轉變,令當麻錯愕不已。
“追!絕不能讓這個叛徒逃了!”身後響起帕西法的大叫。
經他這麽一提醒,當麻很快反應過來,他看著後面的少女,指了指地上的姬神秋沙,道:“醉露,麻煩你照看一下她,我和帕西法先去追那家夥!”
說完大步流星地朝著奧雷歐斯逃跑的方向奔去。
“啪嗒啪嗒――”這是跟在當麻身後,一同跑路的帕西法高速移動時,盔甲撞擊的聲音。
奧雷歐斯個子高,步子也很大,他很快就跑到走廊的另一邊,從樓梯那裡上去了。
緊接著,當麻兩人也追了上去。
三個人上演了一幕樓梯追逐戰。
奧雷歐斯耍了個詐,他在到達十樓後,並沒有從那裡的樓梯向上,而是沿著連接四棟大樓的空中走廊,往另外的大樓跑去。
還好當麻兩人追得緊,並沒有被他騙過去。
奧雷歐斯跑到這條空中走廊的盡頭處,他仍舊沒有爬樓梯,而是選擇了繼續走平路。
就這樣,經過兩條空中走廊,他從原本的南棟大樓,跑到了北棟大樓。
正當當麻兩人以為他要一直走平路跟他們繞彎子的時候,奧雷歐斯又沿著北棟的樓梯,繼續往上跑了。
當麻暗罵奧雷歐斯狡猾,腳步一刻不停,誓要追上奧雷歐斯。
很快,當麻和帕西法就趕到了十二樓,這裡是頂樓,不可能再往上了。
如果奧雷歐斯要逃,他隻能從走廊另一邊的樓梯下去。
但是――
“我在這裡等著你們!要戰鬥的話就進來吧!”這是奧雷歐斯的聲音,很容易就能判斷出大致方位。
當麻和帕西法不由得把目光往那個方向偏去,只看見一扇大大敞開的大門。
也許帕西法不清楚,但當麻卻很了解。
北棟的最上層稱為“校長室”,是個涵蓋一整個樓層面積的巨大空間。由於這裡是補習班,所以與其說是校長室,看來更像董事長室。
這扇大門,自然就是校長室的唯一入口。
走進去,就會迎來最終的戰鬥。
我的目的究竟是什麽?當麻自己都覺得奇怪,明明是奧雷歐斯為了泄憤,要對自己等人下殺手,現在卻成了自己和帕西法聯手追擊倉皇逃跑的奧雷歐斯。
到底哪一步出了問題?
“你們還在猶豫什麽?難道怕我了麽?”屋內傳來奧雷歐斯不耐煩的聲音。
“進去吧。”帕西法示意,然後取下聖弓,做好攻擊準備,自己搶先走了進去。
當麻晃了晃頭,甩掉紛繁複雜的想法,決定先進去,看看情況再說。
校長室內部非常華麗,很容易就猜想得到原本的三澤塾斂了不少財。當麻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在這些豪華的裝飾上,他的眼中只看到一個人。
身披一件血紅色的鬥篷,左手捏著一個圓球,右手提著一杆天平,上衣的口袋,不管是上面一個,還是下面兩個,都鼓鼓的,顯然裡面塞有不少東西。
這副打扮的奧雷歐斯,在上條看來,要多怪異有多怪異。
帕西法嘲諷道:“乾起老本行了啊,古董商人!”
奧雷歐斯咬了咬牙,帕西法的話似乎戳到了他的痛處。
其實煉金術師原本就不擅長於戰鬥。奧雷歐斯在學會金色大衍術之前,如果要上前線戰鬥,就必須以武裝及靈裝來保護自己。他必須使用數十種,甚至數百種魔法道具,才能跟史提爾那種層次的魔法師戰鬥能力不相上下。當然,比起羅馬正教裡十三騎士團成員的帕西法,還是要強上不少。
“哼!那就讓你們嘗嘗我這古董商人的厲害。”奧雷歐斯說著,把手中雞蛋大小的圓球扔了出去。
並非一般意義上的那種投擲,反倒像是在用某種名為溜溜球的玩具,他是從下方把那個東西扔出去的。
圓球後面連著一根黑色的鎖鏈,雖然很細,但似乎不是那麽容易斷裂的東西。鎖鏈的另一端是環形的,緊緊地套在奧雷歐斯的手上。
“3磅!”奧雷歐斯將圓球扔出後的一瞬間,如此喊道,接著口中念起某種奇怪的聲音。那聲音並非任何語言,而隻是單純的“聲音”。
“小心!”帕西法提醒道,他不知道奧雷歐斯在進行哪種魔法的詠唱,但看他扔出的圓球,猜測應該和那個圓球有關。大概是加強其威力的吧?帕西法想到。
圓球飛快逼近上條當麻,當麻向左一閃,躲了開去。
圓球沒有擊中目標,卻見奧雷歐斯將鎖鏈往回一拉,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果然,這個名為上條當麻的少年,周圍所布置的結界,僅對我的金色大衍術有效。
奧雷歐斯將圓球投擲出去,目的並非攻擊,而是試探,或者說,叫驗證猜想來得更準確些。身為煉金術師,奧雷歐斯所投擲的圓球,自然不可能是普通的球。它有一個特別的名字:伽利略之球。其作用是可以回應使用者的要求,將魔力等效轉化為圓球自身的質量。由特殊魔法材料所製成的伽利略之球,本身質量不到一磅,但當奧雷歐斯喊“3磅”的時候,就真的增加了三磅的質量。而之所以要這麽做,他隻是想看看,這伽利略之球經過少年身邊,是否會受那個看不見的結界影響,失去所增加的質量。
在往回拉的那一瞬,驗證的結果就出來了:和他預料的一樣,少年周圍的結界,僅對金色大衍術有效!
那麽,該進行第二步了。奧雷歐斯想到。
一心二用的他,這個時候恰好將咒文的最後一個音節詠唱完畢。
“連結完成。”奧雷歐斯把手裡的天平向左一歪。
一霎那,帕西法向右倒去。他的姿勢很詭異,倒了一半,沒有完全倒地,腳底貼著地面,就好像整個人所受的重力改變方向了一樣。匆忙地改變了雙腳的站位,帕西法得以保持平衡。
也許是幻想殺手的緣故,當麻並沒有受到什麽影響,他仍好端端地站立著,和地板呈90度角,正常的角度。
當麻的表現,簡直就是在挑戰奧雷歐斯的常識,明明剛得到的驗證結果,現在看來又不太準了。
不管了,先解決一個再說!奧雷歐斯把天平向右擺正,帕西法本來傾斜著身體保持的平衡一下子被打破,猛地摔倒在地。
奧雷歐斯再度將伽利略之球扔出,目標直指當麻。
“70磅!”他喊道。
隻有雞蛋大小,卻帶著驚人質量的伽利略之球高速襲來,當麻本能地感到了危險,但這熟悉的攻擊模式――
只見當麻迅速向左閃避,同時舉起右手,一把抓住了鎖鏈。
和假奧雷歐斯投擲瞬間煉金的動作如出一轍,當麻本能地找到了對方的破綻。
隻要是魔法物品,被自己的右手碰到,其後果……
“魔力中斷?”奧雷歐斯不可置信地望著當麻,他一下子就覺察到自己輸往伽利略之球的魔力管道被切斷了,本來完整的循環被打破,完全沒法感受到那種魔力和質量的轉換過程。
“嗖――”突然出現的純白光箭將奧雷歐斯嚇了一跳。
“停!”他喊道。
純白的魔法光箭頓時停在半空中。
“碎!”奧雷歐斯繼續道。
光箭被他用金色大衍術給毀掉了。
當麻注意到此時他和奧雷歐斯的距離:超過3米,不在八方感知覆蓋的范圍內。也就是說,奧雷歐斯在身前使用金色大衍術是不受影響的。
當麻右手發力,將鎖鏈一拉。右手上還套著鎖鏈,猝不及防的奧雷歐斯被他拉近了一段距離,並且不由自主地弓起了身子。
兩步就跨到奧雷歐斯的身前,左手握拳,當麻一拳砸在奧雷歐斯的臉上。
天平跌落了下來,摔在地上。
剛站起來的帕西法一下子又臥倒在地,並且飛快地向後滑去。
“哐――”騎士的腳底撞在牆上,發出清脆的震響。
趁著奧雷歐斯被左拳打得後仰的機會,當麻松開抓著鎖鏈的右手。
“這一拳,是替姬神打的。”當麻化掌為拳,一記右直拳,打在奧雷歐斯的臉上。
奧雷歐斯雖然高達兩米,但在體力上並沒有太大的優勢,更何況他一個煉金術師,也沒必要練習什麽肉搏。
但正是因為這一點,奧雷歐斯連續遭到當麻幾次勢大力沉的重拳,很快就禁受不住,被打倒在地。
在確認奧雷歐斯沒有反抗之力後,當麻才走到天平旁,用右手將上面的魔法效果打破。
走到奧雷歐斯的跟前,當麻看著他,一言不發。
“怎麽?你還打算繼續羞辱我麽?哦,當然,在前任茵蒂克絲的同伴面前,徹底地羞辱對方是要比殺死對方有快感得多。等羞辱夠了,再一擊殺死,我說得對吧?”奧雷歐斯咧了咧嘴,露出譏諷的笑容。他的心裡其實並不平靜,或者說,更多的,是對上條當麻的嫉妒,畢竟,自己沒能完成的事,對方卻完成了。而且,以後,守護在那個少女身邊的,恐怕一直都是這個人了。
“我為什麽要殺你?就因為你是茵蒂克絲的前任搭檔麽?”當麻的話令奧雷歐斯錯愕不已。
靠牆的帕西法也有些吃驚。騎士的眼神遊移不定。他想:難道他――
“照你這種邏輯,那我豈不是還得殺掉史提爾,接著還要殺掉在你之前的,其他茵蒂克絲的搭檔?難道我看起來就這麽像個殺人狂嗎?”當麻傷腦筋地抓了抓頭。
“你的意思是――”奧雷歐斯正想問。
“嗖――”後方突然射出冷箭。
不知不覺間,騎士帕西法重又來到了當麻身後不遠的位置,擺出了拉弓放箭的姿勢。
猛然間反應過來的當麻用右手拍掉了純白的光箭,“你幹什麽?”他轉過頭來,朝帕西法大聲質問道。
“當然是處決這個叛徒!他是我們羅馬正教的叛徒,由我們羅馬正教處決掉他天經地義!你幫過我的忙,在下感激不盡。但處理叛徒這件事,我是決不容許更改的!”帕西法回答道。
“……”當麻沉默了。
“沒有任何更改的余地麽?”當麻突然問。
“呵呵,這些死腦筋的迂腐騎士,可不會因為你幫過他就更改他們虔誠的‘騎士信仰’。”奧雷歐斯冷冷地看著帕西法,再度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騎士遵從自身的信仰,作出了堅定不移的回答:“絕對沒有!”
“砰――”騎士身後有什麽東西砸中他,一下子把他弄暈了。
“唉――那我隻好把你打暈了。”當麻歎了口氣。
“看樣子,你也打算背叛羅馬正教了?”奧雷歐斯驚奇道。
“你搞錯了,我不屬於任何魔法派系。現在我這樣做,隻是想表達一個意思:你走吧!”
“啊?你就這樣把我放了?”奧雷歐斯反倒有些奇怪。
“不放你,還留著幹嘛?請你回家吃飯?”當麻笑了笑,繼續道:“總之,你當你的老師,我當我的……戀人,我們各管個的,不相乾!最後,奉勸你一句,你那金色大衍術看樣子也不是很成熟,免不了還有很多人想要你的命,你還是老老實實地躲一陣吧!”
“你就不怕我以後再來對付你?”奧雷歐斯忍不住問。
“來就來唄,我可不懼。更重要的是,起碼,多了一個可以保護茵蒂克絲的人,她的安全又增加了一分。”當麻道。
“……”一涉及茵蒂克絲的話題,奧雷歐斯免不了有些沉悶。
“就這樣吧,我離開此地。你給我保護好禁書目錄。”
“還用你教?我可是實實在在地貫徹著呢!”
“你退後幾步。”奧雷歐斯要求道。
當麻似乎猜到奧雷歐斯要做什麽,如他所說那樣後退了幾步。
“體力恢復!”金色大衍術又起作用了。
“我建議你離那個騎士遠點。”奧雷歐斯突然道。
“幹什麽?”當麻問。
“消除他的記憶啊。”奧雷歐斯說:“我看你也不想殺他,就算現在你能避開他,等他恢復之後,回羅馬正教把這事一宣傳,到時候你我都不得安寧了。”
“說得也是,看來隻有委屈你了。”當麻無奈地閃開幾步,以便讓奧雷歐斯安心施展金色大衍術。
最後,騎士帕西法被消除了這段時間的記憶。而奧雷歐斯也如約地履行了諾言,替姬神秋沙製作了一件完全隔絕她吸血殺手能力的護身符。
而當麻呢,則認識了兩名少女:一名擁有吸血殺手能力,但貌似電波系的少女,一名控制力不足,卻有高達第四等級能力的超能力少女。
關於事件主人公的煉金術師,沒人知道他為什麽在這裡建立要塞,也沒人知道他為什麽突然離開。或許吧。
三澤塾自然是被關閉了。
剛關掉的三澤塾分校校外。
“可惡!我好不容易趕到這裡,卻被告知敵人突然消失了。那個全身泡在福爾馬林裡的混蛋是在刻意消遣我嗎?”臉上帶有奇怪編碼的紅發魔法師撕碎了通知信函,憤憤地將其燒掉,一邊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