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一聽姐姐這話,緊著說:“不困不困一點都不困,可別回家,我害怕!”
話音未落,就聽不遠處傳來一男一女越來越近的吵鬧聲,男的是大腦袋的三叔,三十出頭的年紀,身高一米七左右,偏胖,身體健碩,用東北話講就是車軸漢子,寸頭,寬闊的臉頰猶如滿月,因為在自己哥哥的工地乾木匠活,所以穿了一套迷彩服,雖然幹了一天的活,但是腳上穿的黃色膠皮鞋還是一個泥點沒有!女的是大腦袋的三嬸,眉目清秀,體態勻稱,扎了一個馬尾辮,穿了條米黃色純棉線的連衣裙,清晰可見的鎖骨中間佩戴了一條珍珠項鏈,腳上穿了一雙當時非常流行的白色漆皮高跟鞋。
三叔和三嬸的住處和大腦袋家隔了兩條街,今天工地殺豬,所以都去工地吃豬肉,工地的工頭是程老大,程老二是大腦袋的爸爸在工地打更,三叔排行老三一共哥仨,老程家一共姐六個,大腦袋還有三個姑姑,要不是因為工地殺豬,三叔和三嬸還吵不起來,三嬸想讓三叔管他大哥要點豬肥油回來熬點豬油,但是他三叔為人好面子,不好意思和他大哥開口,就因為這事兒回家的路上兩個人吵了幾句!
“你自己家大哥你有啥張不開嘴的,你不要也都讓別人拿了去,也沒人領情”三嬸氣哄哄的說
“你懂得個啥,李經理,張工,王工,那麽多的人都在那呢,給我拿別人怎整,你別磨嘰了,明天再說”三叔一邊說話一邊從兜裡掏出了些錢給了他三嬸“到前邊小賣店給小亮還有他姥姥買點啥吃的,別生氣了媳婦,等以後咱家有錢了,我讓小亮你倆天天喝豬油!”
三嬸聽完這話,揉了揉眼圈說道:“老三那,我知道你對我們娘倆好,現在這日子難過,我尋思要點豬油給二嫂拿點去,二嫂那連菜都吃不起了,你看小豆豆那乾巴樣,一點油水沒有!”
三嬸的話沒等說完就被三叔打斷了:“你別說了媳婦,明天我高低給你們掏弄點豬油”
邊說邊走到了小賣店門口看到了這兩個孩子
大腦袋噌就蹦他三叔懷裡去了,連抱大腿再摟腰:“三叔三叔三叔,離老遠我就聽你吵吵巴火的,你是不是欺負我三嬸呢?”
他三叔直接把大腦袋夾胳肢窩裡了:“這小瞎小子嘴可會說了,給你那鼻涕擤擤,你倆黑燈瞎火的不在家呆著,跑這嘎哈來了,不怕偷孩子的啊?你媽呢?”
姐姐在一邊把話接了過去:“三叔,我媽今天可能加班,家裡燈壞了,我爸好久沒回來了,我弟弟害怕黑,我倆就跑這來了”
“這倆孩子,那啥,上三叔家呆著去,讓你三嬸給你倆扒拉點飯吃,走”三叔一邊說一邊一手掐一個孩子,就要往家走。
小豆豆一聽這話著急了:“三叔我倆不能去,一會我媽就回來了,我媽回來找不到大腦袋我倆肯定得著急,我倆再等一會吧”
三叔撓撓腦袋一尋思也是這麽回事告訴他三嬸:“快點該買啥買啥,給這倆孩子拿點”
“三叔,我倆啥也不吃,都吃完飯了,三叔你給我買一包火柴吧”
“你這大腦瓜袋,你要那玩意嘎哈?你會抽煙那?”
“我家燈壞了,有臘,我爸不在家,沒有火柴”
三叔一聽這話,心裡一陣酸,給孩子買一包火柴,買點糖塊,跟他三嬸回家去了。
罐頭廠老板娘:“這幾天咱們廠子訂單太多,辛苦你們幾個了,忙過了這段時間,給你們都放兩天假,
好好休息休息”老板娘一邊說話一邊去後屋取出了一些苞米,給這幾個打工的一人兩根。 由於刷罐頭瓶得長時間坐著,加上一天的勞累,所以兩個孩子的媽媽拖著沉重的雙腿往家走,其實更沉重的不只是這雙腿!她還不知道兩個孩子的情況,以為兩個孩子,已經在家進入夢香了,初夏的東北,生機盎然,初夏的風是調皮的,一會掀起美麗的裙子,一會吹紫了翠綠的葡萄!但是張媽媽眉宇之間流露出了一絲愁容!初夏的美與她是格格不入的,由於長時間的浸泡在稀釋了洗滌劑的水裡,布滿裂痕的雙手又痛又癢,所以十根手指粘滿了橡皮膏,如果單獨看著雙手,那絕對不是一雙女人的手, 也就是這一雙手,養活了本書的作者!
小賣店是張媽媽回家的必經之路,還沒走到跟前,大腦袋就嗖嗖跑,火柴糖塊散落了一地,姐姐邊擦眼淚邊撿散落地上的火柴和糖塊!
“媽媽媽媽媽媽媽!你怎才回來呢,我以為你不要我姐我倆了呢”
姐姐在後邊跟了上來低著頭哽咽這說:“媽,我老弟害怕,我倆就~~”
小豆豆話還沒說完就控制不住情緒大哭了起來,她的內心非常複雜,她也不知道自己當時因為什麽哭,可能是因為她看了媽媽的手?或者是因為看弟弟髒髒的臉蛋心疼?還有可能是因為她也想有一個溫暖的家!有爸爸媽媽陪著,有人給講故事,有菜吃,或者是家裡有燈?燈能能溫暖她的心麽?她自己也不知道?
“別哭了,別哭了,快讓媽看看!”張媽媽一邊給小豆豆擦眼淚,一邊自己眼圈紅了起來!
辛老板拉開了售貨窗:“香子回來了,快領孩子回家吧,在這呆半天了,我說讓進屋,這倆孩子假假咕咕的不乾”
“謝謝辛大哥,這幾天廠子活多,加幾天班,過幾天就好了”張媽媽一邊說一邊一手拽著一個孩子往家走。
“媽媽,媽媽辛大爺可沒說過讓我倆進屋,他給我姐我倆一人一塊糖”
“以後別人給東西不行要,聽見沒有!”
“媽媽,媽媽我三叔給一包火柴,明天我姐我倆就在家呆著,點臘,糖也是我三叔給買的”
“以後別人給東西不行要聽見沒有!”
“聽見了”一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