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一年初夏傍晚，在中國東北的一個縣城郊區的小賣店門口，一群剛吃過晚飯的鄰裡在那裡聊天，聊的都是一些東家長西家短的瑣事。在九十年代ys市，還沒有流行超市，都是個體經營的小賣店，出售一些煙酒糖茶，油鹽醬醋什麽的。那個時候的老百姓茶余飯後也沒有什麽娛樂項目，幾條街也就有那麽一家兩家有電視機的！大多數人吃過晚飯以後，都喜歡去十字路口那家小賣店門口去湊湊熱鬧！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聊著聊著天就黑了，初夏的東北，天比較長，七點鍾左右天就黑了，各自帶著各自的家眷陸續的回家睡覺去了。

　　唯獨有兩個小孩兒還在小賣店的大玻璃窗底下蹲著，一個小男孩兒和一個小女孩兒，男孩兒今年四歲叫程德龍小名叫大腦袋，小女孩七歲叫程德月小名叫小豆豆，大腦袋上身穿了一件白色洗的發黃的長袖步衫，下身穿了一條勞動布面料的長褲，膝蓋出有一塊巴掌大的補丁，褲子是比大腦袋大三歲的堂哥給的，所以褲腳有點長，卷了起來，腳上穿了一雙他老姨給做的黑色布鞋，也沒有穿襪子，由於一個多月沒有洗澡了，再加上初夏的天氣，身上散發一股濃濃的餿味。小女孩短發，由於身體長期缺乏營養，看上去面黃肌瘦，臉蛋布滿了紅血絲，兩隻小手乾裂爆皮，上身穿了一件又肥又大的套頭衛衣，那是媽媽穿過的衣服，媽媽裁剪了一下，給小豆豆穿了，故意改大一點，可以多穿兩年，因為那個時候他們家裡，沒有條件去商場買衣服，只能自己做，兩個孩子的媽媽張福香也會簡單的裁剪，小豆豆下身穿了一條牛仔褲，是過年的時候他老嬸花三塊錢在當地的二百貨商店給買的，這條褲子一年四季都可以穿，冬天的時候裡邊加一條棉褲就可以了，小姑娘腳上穿了一雙棕色牛筋底的皮涼鞋，鞋面已經損壞一大半了，因為這是去年的鞋，所以穿著有點擠腳。

　　可能是因為黑天了，十字路口也沒有人了，這兩個小孩兒害怕，所以蹲在了透亮的大玻璃床底下。

　　小賣店的老板姓辛，年齡五十出頭，是後搬到這條街的，小賣店也剛開不久，由於辛老板人特別好，所以生意也很好。辛老板從跨兜裡掏出一盒吉星牌香煙在那吧嗒吧嗒抽，看看窗戶底下兩個孩子在那蹲著歎了口氣:“這倆孩子真可憐，哎~”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把來回遞貨找錢的小窗戶拉開了，從糖盒裡拿出了兩塊大大牌的泡泡糖喊到“大腦袋小豆豆”

　　倆孩子一聽是辛大爺叫他倆姐姐很有禮貌的站起來了

　　“辛大爺，是不是我倆在這影響您做生意呀，對不起辛大爺，我弟弟害怕黑，估計我媽媽快回來了，再呆一小會我倆就走好吧，辛大爺。姐姐一臉焦慮的表情說到”

　　辛老板一聽哈哈大笑:“這傻孩子，你倆呆你倆的，大爺能攆你倆麽?這要讓你那酒瘋子爹知道了，不得給我賣點砸了，哈哈”

　　辛老板一邊說一邊伸手往出遞糖“快點拿著，你倆一人一塊，嚼去吧！一會你媽就回來了”

　　姐姐一聽這話急忙往後退，一邊退一邊擺著乾裂的小手:“辛大爺，這糖我們不能要，您做買賣也不容易，謝謝您了”話音未落，大腦袋噌一下站起來了，一邊接過辛大爺手裡的糖，一邊笑嘻嘻的對姐姐說:“你看你，咱辛大爺一番好意，你別不領情啊”

　　姐姐面無表情

　　大腦袋回過頭笑嘻嘻的對辛老板說:“辛大爺，等以後我們姐倆有出息，給你買好煙抽”一邊說一邊往他姐姐手裡塞糖，

姐姐沒要讓大腦袋自己留著吃，姐姐一邊說話一邊哭。　　辛老板用手掐滅了煙頭，從窗口把煙頭扔了出來，搖了搖頭說到:“還是這小子詭道，長大了肯定錯不了。”辛老板把窗子關上了，坐板凳上歎了口氣！辛老板的

　　老伴端了一杯開水放在了辛老板桌上問辛老板:“剛才在裡屋燒水，聽見你跟誰在說話?有人買貨怎的”

　　辛老板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問道:“怎沒給我放點茶葉呢”

　　“誰家晚上喝茶葉呀，那能睡著覺麽，是不是哪個小老娘們來買貨把你魂勾去了，說著糊塗話！”老板娘一邊說一邊往窗戶外撒麽。

　　“可別在那望空撲影了！這不老程家那倆孩子，不敢在家呆，跑咱窗戶底下蹲著來了麽，我給他倆一人一塊糖，哪來的小老娘們，我看你像小老娘們！”

　　說這話老辛又掏出一顆吉星牌香煙，在那吧嗒吧嗒抽上了。

　　老板娘知道自己錯怪老頭子了，當時說話聲就小了:“這倆孩子也真可憐，都怪他那酒瘋子爹不爭氣，福香等於又當爹又當媽，天天在罐頭廠刷罐頭瓶子，起早貪黑，還得經管這倆孩子，太難了！”

　　窗子底下大腦袋一邊嚼泡泡糖一邊跟姐姐說話:“姐你冷不冷啊?”

　　“我不冷！你冷啊?”

　　“我也不冷，我有點困了，媽怎還不回來呢?”

　　“可能是又加班吧，等一會吧，也快了，你要實在是困，咱倆就回家得了”

　　姐倆的家就在離小賣店五十米的胡同內，姐倆的媽媽在當地的罐頭廠刷罐頭瓶打工，每個月一百五十元工資，早上七點上班，下午七點半下班，但是經常加班到八點多。姐倆的爸爸叫程老二，是個文盲，平時就知道喝酒，在他哥哥的工地打更，平時也不怎麽回家。媽媽每天早上都是把姐倆一天吃的飯都燜出來，在飯裡放點油鹽也沒有菜，姐倆早上吃完飯以後就去離家不遠的正陽幼兒園，把中午吃的飯裝鐵飯盒裡，晚上回家吃完飯寫完作業就等媽媽，媽媽不在家，黑天了大腦袋在家裡害怕，因為家裡燈壞了，爸爸一直沒回來，沒人修，姐姐就陪他去路口小賣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