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華朝開國已兩百余年,土地兼並嚴重,黃杉本是當地鄉紳的佃戶,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黃杉雖然家室不顯,按當地話說法是褲子穿上還漏風的破落戶,可是妻子黃王氏卻是年輕漂亮,按理說,這樣一個落魄的之人,是萬萬也不能娶到這樣一個美人的,甚至連想都不敢想。黃杉曾自嘲:原來窮不過三代是指娶不上媳婦,到了第三代便斷子絕孫了。
可是黃杉做夢也不曾想過,天下居然有掉餡餅的好事,而且正砸在自己腦門上。
一天早上,黃杉照例出門上工,但見門口躺著一落魄乞丐,奄奄一息,雖然灰頭土臉,但是美人的輪廓氣質卻掩蓋不住,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讓身為單身漢的黃杉內心碰碰直跳,但見周圍無人,黃杉悄悄將這女子抱進了家。就這樣,這個不知何處逃荒而來的女人成了黃杉的妻子,在黃杉兄弟力牧的見證下,兩人結婚了,婚禮組織的異常寒酸,結婚夜也隻吃了一碗雞蛋面。就這樣兩人組建了新的家庭。
就是這個聰明能乾的妻子立即害的全村人得了紅眼病,因為十裡八鄉,沒有哪家的姑娘能有黃王氏一半好看。
很快,黃王氏便豔名遠播,成了十裡八鄉的焦點,周圍鄉村的男人們都不辭辛勞繞道來一睹黃王氏的芳容,不少心存妒忌的村婦嫉妒黃王氏的容貌,便亂嚼舌根,說黃王氏行為不檢點,但其實黃杉心裡清楚,自己的妻子秀外慧中,對婚姻更是忠貞不二。
以往八輩子見不到的縣令大人,竟然一年三次到鄉裡來視察民情,當地鄉紳也是騷動不已,這引起了黃杉極大的驚醒,黃杉雖然內生膽怯,卻也無可奈何,只能讓妻子待在家裡,不露面,甚至連打水買菜這樣的活計都有自己一人承擔,那段時間黃杉雖然很累但卻覺得很值得,所謂痛並快樂著。
很快,黃王氏懷孕了,眼見肚子一天天隆起,黃杉內心甚是歡喜,若是能生一兒子,自己也算後繼有人,對得起祖宗的香火了。幸福來得太突然。原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所謂,福之所倚禍之所存,噩運很快到來。
每年八月十五,按照慣例,當地鄉紳劉老爺都會邀請佃戶到家歡聚慶豐,這已經成了當地潛移默化的習慣。
那一日,黃杉到達鄉紳家卻發現鄉紳劉老爺不在,由大公子代為招待,尋常佃戶,無論豐收與否,一年到頭都在溫飽線上掙扎,欠年租金不變,豐年租金水漲船高,何曾見過這麽多的肉食,所以當時叫達官貴人為食肉者。已經半年沒有聞過肉味的黃杉早已經饑腸轆轆,盯著滿桌的肉食直流口水,也沒有多想,當大公子下令開吃的時候,瞬間一桌子的肉食便被一群佃戶分食殆盡,一掃而空,很快便滿桌狼藉。
酒足飯飽後佃戶們紛紛告辭回家,感謝劉家的招待,感謝可口的飯菜。
黃杉也想回家,自己懷裡還加塞著剛剛偷拿的半隻燒雞,這是給自己妻子黃王氏所帶的禮物,黃杉剛想拔腿就走,卻見大公子向自己走來。
只見劉家大公子皮笑肉不笑的道:“黃杉,附近鄉縣都在鬧災荒,唯獨我們得到佛祖菩薩保佑,喜獲豐收,今年是個大大的豐收年,公子我高興,來,陪我喝一杯。”對於這位名聲極度差的劉大公子,黃杉自然知根知底,可是又不敢忤逆。隻好拿起酒杯,此時的酒杯早已空了,道:“劉大公子,酒沒了!”
大公子一個眼色,身邊的仆人手腳利索的給黃杉斟滿。
大公子笑道:“黃杉,
本公子親自敬酒,你不喝完就是不給我面子,我可是會生氣的哦!”劉大公子威脅道。 可是此時的黃杉並沒有察覺到危險的降臨,反而感覺是巨大的恩寵,以往都是劉老爺對著眾人遙敬一杯酒便算完事,而今天大公子卻當著近百佃戶的面邀請自己喝酒,黃杉小心肝激動地撲通撲通直跳,激動地連連飲了三杯,本想喝完推辭回家,
忽然大公子道:“我改主意了,你要和我這些下人每人喝三杯。”
劉大公子對著身後的仆人打了個眼色,瞬間幾個劉家的一等家丁圍了上來,個個膘肥體壯把黃杉夾在中間。
黃杉動彈不得,一個個舉著酒杯和他對飲,看著他們凶神惡煞的眼光,黃杉內生怯懦推辭不得,隻得硬著頭皮一杯接一杯的喝,不到一個輪回便醉醺醺趴在地上嘔吐起來,不省人事了。
後來的事情黃杉都記不清了,醒來時居然發現自己已經躺在自家院子裡,黃杉敲了敲發脹的腦袋,踉踉蹌蹌往屋中走,一邊走一邊呼喚妻子的名字,道:“老婆,你看我給你帶什麽好吃的……”
忽然黃杉癱坐在地,自己的妻子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下體流出的血跡已經快乾涸了。
黃杉見到妻子慘死,一身酒意化為虛有,連滾帶爬的爬到窗前,抱著黃王氏哭了整整一個時辰,眼淚哭幹了,嗓子哭啞了,他這輩子最親密的人離自己而去,還有他那未曾蒙面的孩子。
他自責,醉酒誤事,他無助,竟然一時間不知所措。
終於,哭罷,黃杉才想起報官,黃杉不吃不喝跑了三十多裡地到縣衙官府報案,可是官府遲遲不能定案,在官府辦案期間,一些風言風語也傳到黃杉耳際,說劉老爺貪戀黃王氏姿色,故而設局,讓大公子牽扯住黃杉,而自己悄悄溜到黃杉家意圖對黃王氏不軌,哪道黃王氏誓死不屈忠貞不二,竟然在被劉老爺按在地上之際咬舌自盡。眼見到嘴的香鴨子沒有吃到,還攤上一人命官司,劉老爺隻得重金賄賂縣令,這縣令也是一貪得無厭之主,銀子照收卻不辦事,每當案子有所進展時,都是第一時間派人透漏給劉老爺,劉老爺自然懂得縣令大人的意思,可是卻也無可奈何,誰讓自己犯下了人命官司,因而只能塞銀子堵住縣令大人的嘴,就這樣前前後後總共打點了兩萬兩雪花銀,基本把劉老爺家多年的積蓄掏空了,縣令見劉老爺也差不多油盡燈枯了,也就作罷,於是定案為黃杉醉酒失手殺死黃王氏。
黃杉的表兄弟力牧此時正在衙門當差,和黃杉從小穿一開襠褲長大,感情極其深厚,而且還是黃杉結婚時的證婚人,黃杉從他那裡了解到了許多內幕消息。包括劉老爺趁宴請時玷汙了黃王氏,縣令收了劉老爺的銀子沆瀣一氣將案子壓了下來等等。就在衙役前去抓捕黃杉時,也是力牧提前報信,力牧在關鍵時刻選擇了親情,卷了鋪蓋棄職而去,和黃杉一道開始了流亡生涯。
當晚,黃杉和力牧在昏暗的燈光下謀劃著復仇計劃。本來力牧想和黃杉遠走高飛逃離這是非之地,可是此時被逼上絕路的黃杉忽然將內心的怯懦一掃而空,轉而變成一復仇心切的猛士,每個老實人心中都有一座佛,佛壓著魔,可是當魔被推倒後,那人們便要直面魔了。
當晚兩人商議良久,平時劉老爺身邊總有三五個家丁跟隨,而且均都有些拳腳功夫,不好下手,唯獨在盡酒色之歡時,家丁才會短暫離身,兩人最終決定賭一把運氣,在王寡婦家下手。
王寡婦先後克死了三個丈夫,年輕時便豔名遠播,而嫁的丈夫都是老實巴交的佃戶,根本就管不住這位生性放浪的妻子。所以,王寡婦一直與劉老爺有染,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但是隨著王寡婦年老色衰,劉老爺光顧的次數也逐漸減少,一年也沒有幾次。眼見,第二日緝捕的衙役就會趕來,若是今晚不動手,便再也沒有機會,自己的大仇也將難報。黃杉和力牧只能賭一把,兩人控制住了王寡婦,暗暗祈禱奇跡的發生。
也許上天也看不慣作惡多端的劉老爺,那一天劉老爺本想去鎮上的煙花巷,轎子還沒出村便折了一根抬杆,眼見修補抬杠再去鎮子是來不及了,劉老爺下轎發現這轎子正好壞在王寡婦的胡同口。遂勾起了以往的回憶,想到王寡婦那溫潤的嘴唇,想起曾經多少次勾魂的道:“老爺,進屋喝杯茶呀!”劉老爺內心居然升起一陣燥熱,於是信步來到王寡婦家,沒想到自己一步踏到了鬼門關。
此時的劉寡婦被五花大綁,脖子上架著明晃晃的匕首。隻得按照黃杉和力牧的要求去做,就這樣把劉老爺一人騙到了屋內。沒想到劉老爺剛一進屋便被力牧從門後撲出,一把按到在地,一把匕首頂住喉嚨,就這樣,劉老爺被製服了。
他們把王寡婦綁在床上,嘴上塞上布團,趁著夜色壓著劉老爺從王寡婦家後門逃走了。
守在門外的家丁一直忠心的守候著,隻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才發覺不對。這劉老爺雖然風流成性,可是對於這些有婦之夫或者有名分的女人,都是晚去早退,斷不會到天亮。因而幾位家丁硬闖進門,居然發現劉老爺不翼而飛,只剩下王寡婦被五花大綁的綁在床上,幾人暗道一聲壞事了。恰在此時,前來抓捕黃杉的衙役剛剛到村,一日內便將劉老爺被綁架的消息傳回了縣城,於是在全縣內迅速展開了搜捕黃杉的行動。那一日,劉府大亂,劉老爺的正房夫人帶人燒了王寡婦的房子,甚至將王寡婦剝去衣服滿大街遊行,借此以卸心中之恨。可憐的王寡婦就這樣赤身裸體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