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楊無怨走到何夢芙墓前,“噗通”一聲跪下,已然是聲淚俱下,說道:“媽,怨兒好生想你。”便是墳前烏黑一片,看不清甚麽東西,山間寂靜,竟是連半點蟲鳴鳥叫也無,只剩得楊無怨啼哭之聲在山間飄蕩,哭聲淒慘,極是滲人。
不知過了幾許,楊無怨哭的累了,也不害怕,緩緩向前爬去,直至何夢芙墓旁,昏昏沉沉的睡去了,夜半,竟淅淅瀝瀝的落下黃豆般大的雨點,待到楊無怨驚覺之時,頭髮,衣衫早已浸濕,地上滿是稀泥,可楊無怨卻似不以為然,只是起身,渾渾噩噩的將墓前另一個瓷碗,覆到那另兩個包子之上,而後竟又躺在墓旁,頭髮,衣衫滿是汙泥也毫不在意,繼續睡去。
翌日,楊無怨這才轉醒,便又是對何夢芙之墓磕了頭,方才轉身離去,縱使心中有千萬般不舍,但眼下楊無怨隻覺全身寒冷,頭疼不已,抬頭望去,今日竟是個陰天,半點金輪也無,一陣冷風襲來,楊無怨便凍得直哆嗦,發抖不止,萬般無奈之下,隻得迷迷糊糊的尋些乾柴,生火驅寒。
舊屋雖說破舊,卻仍可擋風禦寒,楊無怨便將拾來的乾柴悉數放下,打起火來,直至火光四起,地上,壁上的蟲子受不得熱,全然爬走,楊無怨這才感覺心頭之冷弱了幾分,頭髮,衣衫,被烘的暖洋洋的,竟又使楊無怨渾渾睡去。
“怨兒,快醒醒,媽給你熬了薑湯喝。”楊無怨聽得何夢芙的聲音,頓時覺醒了大半,猛然向前撲去,可卻哪有人在,霎時撲了個空,重重摔在地上,隻覺胸口悶重,咳嗦不止。
這樣一來,楊無怨心中更是傷感,心道:“我從小便沒有父親,隻得聽媽媽說爹爹是個大英雄,現在就連媽媽也離我而去,我活著還有甚麽意思?何必一人留在世間白白受人恥笑?”
不知不覺間,屋內燥熱不堪,烏煙四起,竟是一陣風襲過,使得那乾柴燃了房柱,又蔓延到整個舊屋,霎時間火光衝天,火勢甚烈,在黑夜之中尤其耀眼,燦爛不止。
此刻楊無怨早已萬念俱灰,一心尋死,火光閃灼,楊無怨眼睛一花,火勢幻成了一個人影,那人影衝楊無怨微微一笑,伸出手來,似要將楊無怨攬入懷中,楊無怨笑道:“媽,你說我們馬上就能相見了,是不是。”正當楊無怨欲要撲進懷抱,被濃煙一嗆,暈了過去。
“小娃娃年紀輕輕,何故尋死。”“許是世上孤苦伶仃,昨日又是清明,這才如此。”說罷,那二人皆歎了口氣,原是那日,一行人馬見到山上濃煙四起,火勢滔天,怕的引起山火,便山上救火,楊無怨這才撿回一條命來,那時,楊無怨脈搏氣息極弱,幾人不敢停歇,連夜將其背下山去,尋求醫師,聽得有救,這才放下心來。
再過幾日,楊無怨這才漸漸轉醒,方才睜眼,便見到兩名青衣男子,頭戴高冠,外貌謙遜文雅,手持佩劍,看上去一團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