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這算是朋友嗎?不是塑料的兄弟情嗎?

　　陳陽盡管看多了這種事，但心裡還是很不爽，可不好發作，畢竟這是別人的生活圈子。

　　“老劉，你這就不對了。佳佳雖然腦子有病，但已經治好了呀。重男輕女的話，大不了和弟妹再要一個孩子呀。”朱姓男子陰陽怪氣地說。

　　唉！這個攪屎棍，真是恨別人家裡不鬧騰啊。

　　陳陽沒好氣地白他一眼，附在劉佳佳耳邊低語幾句。

　　劉佳佳點頭，一臉童真地問朱姓男子，“春光大伯，你兒女沒有讓你不開心的事嗎?”

　　朱春光如被踩到尾巴的貓，臉紅通通的，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雖很不情願，但不得不說出實情:“哎呀，算是問到我傷口了。兒女就是來討債的。”

　　他這一開口，就算是打了個話匣子。

　　“前幾天老師打電話來，說他欺負同學，導致對方輕度受傷。我幾十歲的人了，親自去一個破村子，腆著一張老臉賠禮道歉，說不完的好聽話，賠償大幾萬。”

　　“小王八蛋，一天到晚給我惹事，還真以為老子的錢是大風刮來的。老子是富一代，白手起家啊，吃了多少苦，忍受了多少白眼。他們知道嗎?”朱春光越說越氣，竟然大罵起來。

　　劉允智目瞪口呆，對女兒的怒氣頓消。

　　陳陽拉著劉佳佳坐在茶桌旁，吃著堅果喝著茶，興趣盎然地聽朱春光訴苦。

　　朱春光說著說著開始抹眼淚，“海萍雖然學習好，但也不讓人省心，一天到晚給小哥哥打榜，還參加什麽眾籌，又說塌房了，連著幾天不吃飯。整個一神經病。”

　　劉允智終於抓到機會，麻利地補刀，輕拍陳陽的肩膀，“老朱啊，精神病，不會怕。把海潮海萍他倆交給陳醫生，保準不出一月還你兩個正常的孩子。”

　　朱春光擦去眼淚，錯愕不已，實在搞不清為什麽要說這些。

　　他很快明白劉允智他們在吃自家的瓜，憋了一肚子氣，靈機一動，使出大招:“允智啊，佳佳的病治好了，那間鐵屋子就重新裝修吧。”

　　鐵屋子?

　　陳陽頓時心生不好的預感。

　　劉佳佳咬了下嘴唇，“爸，鐵屋子是什麽情況?”

　　“我怕你再亂砸東西，就把你臥室的門、書桌、床都換成鐵的，牆上也裹著厚實的鐵皮。如果病情反覆，就把你鎖在裡面，免得你在外給我丟人現眼。”劉允智聲音裡蘊含著怒氣。

　　陳陽無奈地撓撓額頭:豬隊友啊，真心帶不動。

　　“柯利明醫生偷偷告訴我，小陳只是個剛畢業的學生，沒有經驗，是張醫生找的替罪羊。從不用藥，亂折騰。誰知道會不會把我女兒折磨成真正的神經病?”劉允智怨恨地看著陳陽。

　　萬萬沒想到啊，都是在老柯在煽風點火。好吧，這筆帳我記下了。以後會找你算帳。

　　陳陽心裡窩火。

　　劉佳佳嘴唇發顫，“爸，你是不是很嫌棄我?不想再要我了?”

　　“是。我不想再要你這個女兒了。為什麽別人以放養的方式養孩子，孩子反而有出息孝順?我和你媽也算是對你無微不至了，為什麽反而養出一個小惡魔?”劉允智惱火地說。

　　淚水在劉佳佳眼眶裡打轉。

　　陳陽心裡發涼:我努力了這麽久，這下好了，直接把父女關系整到冰點。必須要做點兒什麽扭轉局勢了。

　　朱春光也覺得過分了，心生慚愧。

　　陳陽把堅果皮兒扔到垃圾桶裡，

拍去掌心的沫子，走到劉佳佳身後，輕撫她的小腦瓜，“劉先生，實話告訴你吧。佳佳的病情惡化了，這次來是向你告別的。張醫生有收養她的意願。過些天他會和你商量，辦理收養的相關手續。”　　劉允智回過神來，知道自己做了什麽蠢事，急了，猛地衝過去，把女兒從陳陽手中奪回去，“滾，我要起訴你們。作為醫生沒有一點兒醫德，處心積慮搶別人的女兒，算什麽東西。”

　　朱春光為了彌補剛才的過錯，也衝過去，用力地推搡陳陽，氣呼呼地說:“豬狗玩意兒，等著吧，我讓你們落不了好。”

　　“佳佳，你願意跟誰走?”陳陽微笑著問。

　　劉佳佳猶豫不決。

　　朱春光罵咧咧地要抽陳陽耳光。

　　陳陽從容地躲過去，“佳佳，問你爸愛不愛你?”

　　愛，這個字對劉允智這種直男是很出口的。但只有在劉佳佳的超能天賦的逼問下才能說出內心的真實想法。

　　劉允智剛才的想法也是真實的想法，但不是長久的想法。

　　誰都會有傷心絕望的時候，誰都有想放棄的時候，誰都會有怨恨的時候。

　　“爸爸，你愛不愛我?”劉佳佳認真地問。

　　“愛。”劉允智聲音嘶啞，淚水奪眶而出。

　　“可你為什麽嫌棄我?為什麽總打我?”

　　“孩子，我實在不知道怎麽對你了。做生意失敗，賠了幾百萬，我都沒這麽手足無措過。我只能打你，逼你變得正常。”劉允智失聲痛哭。

　　“劉先生，我已治好你的女兒。後續的流程，請你明天到醫院辦理。再見。”陳陽露出欣慰的笑，大步離開。

　　朱春光看看相擁而泣的父女，又看看陳陽遠去的背影，終於下定了決心，不顧風雨追了出去，“陳醫生，等等我，加個微信啊。”

　　陳陽見他很誠懇，便取出手機和他加了微信，“你如果要讓兒女接受心理治療，必須去醫院掛號。而且必須征得兒女的同意才行。”

　　朱春光滿不在乎地說:“我是他們的爸爸，我說什麽就是什麽。放心吧，他們必須去接受治療。”

　　陳陽搖頭，“朱先生，必須提醒你。如果強製他們去，反而受讓心理治療的效果大打折扣。”

　　朱春光無奈地點頭，“好吧。我會好好勸他們的。另外，必須住院嗎?你應該也知道，去醫院看精神病傳出去，可能會影響他們一輩子。”

　　陳陽若有所思地頷首，“只要你去說服院長，我可以提供上門服務。”

　　“那再好不過了。走，我送你回醫院。”朱春光顧不得雨淋，拽著陳陽往他家裡跑。

　　“我還要去門衛室還雨傘呢。”陳陽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