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個肥碩的女護士推開隔壁辦公室的門,氣喘如牛,渾身贅肉像果凍一樣顫個不停,“老……老柯,快去看看吧,六樓25號床的病人鬧著不配合治療。”
“走,我每天忙著救死扶傷,不像某些年輕人閑得發慌。”柯利明拖著長腔高聲說。
呵呵,顯然是嘲諷我。
那好,我就學習一下你的經驗。以後萬一遇到鬧著不肯配合治療的病人,我也知道怎麽應對。
作為一個勤奮好學的人,當然不能放過任何學習的機會。
於是,他等柯利明和柳護士長走遠了才悄悄跟上去。
當他到達時,見病房門口被一群穿著藍白條紋的病人堵得水泄不通,只能在外面聽裡面發生了什麽事。
“柯醫生,別過去。他下手很黑。”
“神經病打死人不犯法,別和神經病較勁兒。”
……
女人們的聲音從右側的病房裡傳出來。
估計是一群女護士在提醒柯利明。
“醫院真不負責,竟然把一個精神病安排進來。”
“不只要換病房,我還要賠償。”
“對,要精神賠償。不然,我和這家醫院沒完。”
……
病人們情緒激動地小聲議論著。
從他們的交談中,陳陽對這個叫崔志強的病人有所了解。
“狗娘養的,再敢過來,我一拳捶死你。”洪亮的聲音裡帶著哭腔,與其說是警告,不如說是強硬方式的求饒。
應該是崔志強。
“不要衝動嘛,有病就要打針吃藥,積極配合治療。放心,很快就能治好病,到時一家團聚。”柯利明聲音很溫和。
從聲音的位置可以判斷是在接近崔志強。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我說過多少次了?我隸屬於時空管理局,警告你們將有大災難發生。你們倒好,把我當成精神病,一天到晚用打針吃藥來折磨我。”
陳陽暗忖:看來他的妄想症已嚴重到分不清現實和幻想的程度了。
“想想街上那種破衣爛衫、自言自語的瘋子。你不肯打針吃藥,會和他們一樣。”
聽得出來,柯利明如家長在哄騙小孩子吃藥。
“瘋你媽的蛋。我預言了黑死病的爆發,沒人相信我才釀成了慘絕人寰的悲劇。我不會讓你們重倒覆轍。既然怎麽解釋你們都不懂,我就只能打出去了。”
陳陽輕哼一聲,連連搖頭:吹什麽多年臨床經驗?蠢貨,非逼他承認自己是神經病?換成我,一定順著他的妄想說,騙他打針吃藥。
咣咣咣……
聽著怎麽像鐵匠鋪啊?該不會是真打起來了吧?
陳陽用力往上跳,瞅見柯利明如沙包般被穿著病號服的壯漢扔飛。
柯利明和女護士們的慘叫聲斷斷續續地從病房裡傳出來。
堵在門口的病人們嘩啦一聲作鳥獸散。
咣鐺一聲,汽車輪胎大小的鐵球擦著陳陽的臉頰而過,咚的一聲鑲嵌在他身後的牆壁上。
病房裡狼藉一片:柯利明和女護士們如畫般掛在牆上。病床或斷成幾截兒或被揉成鐵球。
我去,這戰鬥力不是正常人類的范疇吧?難道精神病越嚴重,身體就會變得越強橫?
或者他也覺醒了超能天賦?
當陳陽沉思時,巨大的黑影籠罩過來。
這是個魁梧高大的中年男人,粗獷的黑臉上滿是怒氣,胳膊上青筋暴起,
渾身肌肉結實得如石頭,如噬人的猛虎般那雙環眼惡狠狠地瞪著他。 陳陽才意識到擋住了他的路,想躲開,可雙腿如生根般動不了分毫。
“你也攔我?為了拯救成千上萬的人,我只能不客氣了。”崔志強咆哮著一把拽住陳陽的衣領,沙包大的拳頭裹挾著剛猛的風砸向他的腦袋。
啪!
耳光響亮清脆,狠狠地甩在崔志強右臉上,留下一個鮮紅的巴掌印兒。
“知道我是誰嗎?連我都敢打,不想在時空管理局裡混了?”
連陳陽都不知道自己從哪兒來的勇氣,反正大腦一片空白,幾乎出於本能地如此應對。
等回過神來,他背上冷汗涔涔:我草,本來頂多被他打成重傷。現在好了,非被他打成肉醬不可。
然而,崔志強目光變得猶疑、恐懼,緩緩松開拳頭,“你……你……是……監視者?”
監視者?
顧名思義,再從他的態度來判斷,難不成是監管他們的部門?
呵呵,精神病幻想出來的世界觀還挺完整、嚴謹。
事到如今,為了活命,只能將錯就錯。
大概是犯了錯才會這麽害怕監視者,我就嚇唬他。
陳陽清了下嗓子,大著膽子厲聲說:“我不承認也不否認。回答我的問題,你叫什麽名字?是哪個部門?知罪嗎?”
“我叫崔志強, 隸屬於戰鬥部門。”崔志強面色慘白,雙手無力地垂下,魁梧的身軀佝僂著,“我知罪。”
陳陽在心中長舒了一口氣:承認有賭的成分,幸好賭對了。
“你說說,到底都犯了什麽罪?該受什麽懲罰?”陳陽雙臂交叉在胸前,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
“00005號令:讓低等文明知道時空管理局的存在,流放死星二十年;02547號令:不經允許不得告知某文明將發生何種災難,根據災難的級別,違背者受流光鞭笞一百五百不等。”
陳陽臉色陰沉,“你說的災難是什麽?屬於什麽級別?甭想瞞我。我是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數不清的巨大火柱把天空烤成焦炭,黑色的雪花洋洋灑灑在盛夏飄飛,高樓大廈倒塌,大地荒蕪,數以萬計的屍體堆成小山……屬於二級,鞭笞五百。”
崔志強噗通一聲跪下,麻利地脫去上衣,“來吧,我願意接受懲罰。”
寬闊結實的脊背上,數百條疤痕縱橫交錯宛如蛛網。
我去,看來這一幕上演過無數次了啊。
“來啊。”崔志強大喊著催促道。
用流光鞭笞?我都不知道那是什麽玩意兒。
冷靜,一定要冷靜。其他人是怎麽配合他演出的?用什麽刑具蒙混過關的?
“難道你不是監視者?”崔志強狐疑地盯著陳陽的雙眼,徐徐起身。
陳陽強顏歡笑:如果我主動承認耍了他,也許會被原諒?
可崔志強眸中彌漫的殺意讓他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