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漸漸升起霧氣,霧中一葉行舟泛水而行,舟上之人遙望湖岸,水霧打濕衣袖也不覺。
羅文在舟上煮了一壺酒,不免有些寂寞。
昨日救下的伊恩傍晚就陷入了昏迷,至今未醒,不過好在目前看來性命無憂。
羅文想著,於是回到舟中,自斟一杯,對著舟外朦朧的霧,一飲而盡。
遠處茂密的竹林也近了,鳥鳴聲更加的頻繁,顯出了清晨的生氣。
大自然的這種生生不息是羅文最喜愛的,也因此羅文到了這方世界,也並未有什麽太大的野心。
只是想過上不因房子而發愁、不為生活而奔波的悠然生活。
可惜事不盡人意,羅文將壺中酒飲盡,剛一下岸,還未來得及將小舟拴好,竹林中便竄出來一群匪徒,羅文皺眉,望著他們。
他們中一身形魁梧虯髯的大漢從人群中走出,聲若驚雷,嗓門不可謂不大:
“人走,船留下!隻劫財,不劫色!”
大漢身後站著一個小廝打扮的人,他拉了拉這大漢,似是意有所指。
那大漢會意,大步向前,從背後取出了一柄寬大的板斧,銀白色的亮光在這霧靄朦朧的竹林間閃爍。
羅文眉頭皺的更深了,這荒山野嶺的,也就自己有這興致泛舟,哪來的野匪攔路?
真要在這劫財,恐怕這幫子人都得餓死。
大漢走近,拍了拍羅文的肩膀:“嘿,兄弟,這荒山野嶺,你怎就有興致在這劃船?”
大漢也似是意有所指,羅文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就不能有興致在這泛舟了?
羅文沉默,既然對方執意找茬,自己這開口哪怕是有理也變沒理了,索性任他們行事,自家知自家事。
若是自己有錢,也不至於來著荒山野嶺泛舟。
何不去那風月場所與女子閑談,多結識些同道志合的朋友?一起於花街閑逛,一並於名川大河泛舟。豈不美哉?
大漢說完見羅文不開口,當他是軟蛋,也就不再理會他,大咧咧的拎著板斧就上了小舟。
誰知剛一上舟,那大漢整個人就僵直住了。
哼,真當藥劑師好欺負的麽?
羅文暗戳戳的想,藏在衣袖下的手又抖了抖。
這可是異世界經典與故鄉土特產的混合產物,別有一番風味。
超量麻醉散。
同樣的分量,比起家鄉的微醺外又有著無與倫比的麻痹效果,與異世界的麻痹藥劑相比更是有著粉狀的優勢,可以肆意揮灑,無色無味。
只不過抗藥性不佳,吸個幾十次就有抗體了。也算是有弊有利,不過起碼是在這種場合派上用場了。
誰知船中一聲大吼,羅文一驚,以為大漢仗著有什麽魔法裝備護身擺脫了麻痹。
卻誰料竟是那原本昏迷的伊恩吼出的。
只見雙腿已被削斷的伊恩不知從哪摸出了柄匕首,手一撐,竟飛撲起來,將大漢撞倒。
手中的匕首狠狠刺進了大漢的咽喉,鮮血溢出,他衝著羅文大吼道:
“彼得,你快走!”
這...羅文被伊恩的行為給驚到了。
這本來都快沒事了的好吧!?
人家也沒打算傷人的,咱們也沒錢,讓對方搜一下就是了,再互相亮一下爪牙,讓人家明白咱們難啃,也就知難而退了。
可經你這麽一鬧,見了血,性質就不一樣了,沒有事也得整出事來啊。
不過,話說,誰家教的讓人開溜直接喊人真名的啊喂!?
好在自己報給他的是假名,
不然碰上有大勢力的組織以後還怎麽混呢。 說時遲那時快,趁著眾人在驚怒中沒回過神來。
羅文兩步過去,抄起了羅伊,一個縱跳,衝進了竹林。
那幫匪徒也回過了神,嘶吼著追了上來,有背著弓弩的,彎弓搭箭,有持著斧頭的一路猛追,更多的則是拎著短刃的黑袍身影,在密林間尾隨。
“站住!別跑!”
“小弟們,放箭!都長著眼睛點,別放跑一個!”
羅文甚至來不及嗑藥,盛著藥劑的藥瓶攥在手裡,一身的輕功卓絕,哪怕是拎著個人,也絲毫不影響其身法。
“兄弟,你害苦我了啊!”
羅文一邊飛奔一邊苦笑,若不是家鄉的內功仍在,來到這世界後也更加的苦練,今日怕是就要栽了。
才抱怨幾句,低頭一瞧,嘿,伊恩他又不知什麽時候暈過去了。
“得,自己這還真是倒霉啊。”
好在還有超量麻醉散在,隨手灑了幾大把,也顧不得回頭查驗效果了。
羅文又急急將手中的藥劑拋出,藥瓶猛地向後方飛去,只聽咚的一聲,接著是一聲慘嚎,又是一連串的哐啷聲。
多半是瓶子質量太好,沒有摔碎,隻砸到了後方某匪徒的身上。
聽那叫聲,想來這一下估計是生疼生疼的。
“真是便宜這群劫匪了!”羅文咬牙切齒,瓶子質量太好屬實是他沒想到的。
二級麻痹藥劑雖然羅文不缺,但一想到讓這幫匪徒撿去了,羅文心裡就很不是滋味。
這還不如爛到背包裡呢。
嗖,嗖,嗖~
破空聲傳來,開始有弩箭射出了。
也不知是移動射擊不穩,還是羅文身法的太快,幾道箭矢竟像是隨意射出的,不知偏到了哪去,也就一支箭矢還算穩當,直直插在了羅文肩膀上。
只是羅文腳不停,身不晃,箭矢扎在了他肩頭後,短短片刻,依舊是跑出了十來丈。
眾人眼看是追不上了,隨著他們中那小廝打扮的家夥一聲厲呵,所有的大漢都停下了腳步。
連追出幾丈的黑袍們也都停了下來,對視一眼,各自找了塊陰暗的地方隱去了身形。
“呼~呼~”羅文也不知自己跑了多久,隻知自己的內力快要耗盡了,還好這次是一群不懂魔法的莽漢,要是碰上這世界會魔法的土著還是難辦的很。
羅文停下後,找了處臨近小溪,又不乏密林灌木的岩洞歇息。
之前所在的竹林已遙遙望不見邊了,一路狂奔,羅文倒是還記得來路,不過只怕自家那小舟也被順手牽羊了吧。
想到這,羅文不由又看了兩眼一旁昏迷著的伊恩。唉,早知如此又何必去救他,這趟閑事是越卷越大了。
不過,真要自己見死不救恐怕也難,救了之後的事也都不在預料之中了,本就是沒辦法的事,唉。
羅文搖搖頭,輕拍了兩下臉頰,讓自己清醒了些。
現在當務之急還是生計的問題,野果也能飽腹一段時間,長期倒還要另尋,水源已解決了,只是...羅文又看了眼伊恩。
“他的傷勢本就嚴重,清晨的湖面又有些寒氣,傷勢複發又染了寒,恐怕再不及時救治,還是難免走上老路。”
羅文想起了自己給他喂下的那瓶三級治愈藥水。
嘖,還是得救!
“我從不做虧本的買賣!慈善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