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雲默契的離開庭院,三丈開外的一處屋頂上,居高而望遠。
他自然是知道什麽是他所不能參活的,及時抽身方為正道。
守劍與了空各自向前走了幾步,搭上了手。
旭日東升,晨露微曦。這是萬物生長的開端,是周身氣息的蘇醒,是形體肌肉的活躍。
眼神碰撞,守劍與了空,他們都能看到的彼此心意。
江湖中人,修行此處,心意一動,此戰不可避免。
但他們也在等,等著朝陽升起的那一刻,誰也不會輕易地出手。
……
紫氣東來。
王雲看著眼前的兩人,天地之間,遼闊無垠,但此時不過只是兩人爾。
一天地、一庭院、一古樹……
他們站在這裡,此刻他們便是整個天地的主角。
啪!
了空是先出手了,卻見他手掌陡然一翻,由掌成抓,就是要擒著守劍手腕脈門。
這是少林龍爪手,等閑精鋼硬石被這一抓,比起豆腐來贏不了多少。
龍爪手也是形意的范圍,尋常修行隻得其形,不得其神。而了空這一抓,形神具備,讓人隻覺一股蠻荒野性,唯我獨尊之意撲面而來,這是意念交鋒,精神碰撞。
他是要一招製敵,直取要害,若是被扣住了脈門,守劍便是被扣住了命門,生死由人。
了空此戰便可不勝而勝,守劍不敗而敗。
此般攻擊,守劍不動聲色,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不慌不忙,右掌成刀,筋骨劈裡啪啦炸響,凌冽風起,割人皮膚生疼。
這是八卦掌,八卦掌脫刀為掌,這一掌便是碗口粗的大樹也要被生生橫斷。
守劍這一刀,好似萬馬千軍,排山倒海,陷陣衝鋒。
這是奇招,是圍魏救趙,是奇兵突起,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守劍是比任何人都知道,久守必失,唯有進攻,進攻便是最好的防守。
了空不敢托大,更不敢賭,要麽是他的龍爪先截斷守劍的脈門,要麽是守劍之手刀先切開他的喉嚨。
了空龍爪一變,抓握為拳,右腿在地上重重一砸。
哢嚓哢嚓。
這一腳似香象渡河,看似震地無聲,實則駭浪驚濤,守劍腳下已然是動蕩不止。
遠處觀戰的王雲也隻覺腳下不穩,房屋搖搖欲墜。
這一刻,了空從之前的神龍翱翔於九天之上成為人間怒目金剛羅漢。這一拳,龍象加持,勢大力沉,不可阻擋。
二人拳掌相交,氣勁撞擊,骨肉相崩,一連串劈裡啪啦的聲音清脆綿密,即便是練出內息的王雲稍稍一碰,就會全身解體,化為血肉模糊的一團。
刹那間,氣浪乍起,庭院中大樹之上枝葉紛紛搖晃墜落,連清晨的朝陽似乎也被二人搖晃起來。
了空與守劍借著反衝之力,各退一步。
二人停頓之處幾乎同時一聲悶雷炸響,由二人腳下散開蛛網般的恐怖裂痕,地面裂開,塵土飛揚。
同時,了空借勢一滑,雙拳一握,守劍舊力才消,新力未生,了空乘勝追擊。少林普通羅漢拳,了空卻是用一式羅漢伏魔,雙拳緊握好似元霸舞錘,天地難阻。
這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招式,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守劍忽的氣息收斂,整個人似變得若有若無,神鬼出沒,整個身子憑空又矮了三寸,雙指為劍,從側面又攻擊過來。
守劍憑空的讓自己的身形矮了三寸,
這是道家七十二變,大小如意。而這招出其不備,這是奇峰突起,是諸子兵家之道,兵無常勢,水無常形。 這一擊,沒有之前的慘烈氣勢,有的只是詭異角度,還有銳利的進攻,如果說他前面一招是明刀,那麽現在就是暗劍。
好似聶政刺俠累,毒蛇吞巨象,以弱勝強,刁鑽無比。
了空此時境地之危及如何相似,縱然有舉國之力,排山倒海,可是被刺客近了五步,天子王侯,實則黔首草芥,並無分別。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了空以拳錘接守劍的劍指,看似勢大力沉的一錘卻反而是輕飄著與守劍的劍指一觸而分。
好似是那蜻蜓點水一般,漂逸灑脫,不可摸捉。
了空的的手背之上多了兩個紅點,這便是守劍的劍,方才若是再多一會,再重一點,手上多的便不是紅點,而是直接炸成血霧。
其中勁道,變幻莫測,有武當纏絲勁, 蠻牛勁,禪宗的撐船勁,不可勝數。
而再看那了空,身形一閃,離了守劍五步開外,趾尖向地,右足直立,左指貼於胸前,左掌心向右。
怪異的姿勢讓不遠處的王雲看的是一頭霧水。
先前二人之交手,已然是驚為天人,不拚內息,隻比肉身,隻用招式,其中所產生破壞力讓其暗自咂舌。現在這般隨不曉道理,可也知絕非尋常。
當下,王雲便是沉下心來,仔細觀看。
王雲瞧不出明白,守劍卻心中了然,這是達摩劍法最後一式,童子拜佛。
少林絕學七十二,劍法寥寥無幾,達摩劍法便是其中之一。
守劍與了空隔了五步,不差分毫,如同拿尺子量過一般精準。
五步之內,天子亦草民,而他們也不例外,所以了空與守劍拉開了五步。
了空在蓄勢,幾招下來,他們之間不分伯仲,再多的試探也是無益。
內息勁力他們都是一個巔峰,氣血肉體,他們都是年富力強。
所以便有了這一劍。
了空這一劍是大乘佛法,心系蒼生,普度世人。
這一劍,他要勝。
因為他的劍上有蒼生天下,他要擒守劍回寺,免卻江湖一場殺戮。
而守劍也有一刀,這一刀是匹夫之刀,一刀既出,不顧生死,隻為殺敵,逞匹夫之血勇。
守劍這一刀,有身上的血海深仇的恨怨苦痛,有勇猛精進的無所畏懼。
這一刀,他要勝。
為功力精進、為修為提升、為先天可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