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熙邑城,香膳磨坊。
“兩位好,我們這裡是閑人免進的。”
看著商辰兩人進來,一位正在乾雜活的小廝戒備道。
“你們這裡誰負責的?”
沒等小廝回答,又見從旁門走來一個頭戴逍遙巾,身穿綢服的男子,對他們有些嚴厲詰問道:“你們是誰?”
商辰走了過去,壓低聲音向他粗狂道:“千面萬化,隨心所欲。萬事萬物,皆有此須。”
“我們是來置購那個的。”他說完向這位男子略微傳遞了下你懂的表情。
男子眼神微變,卻不為所動,冷聲對他道:“請出去。”
場面一度尷尬,被這男子眼神盯得直發毛,‘油鹽不進啊。’商辰心裡嘀咕一聲,他認為他應該懂的啊。
卻是商辰對這門道了解有些少又與市進少有接觸,他有些急了,隨即他掏出5枚中品靈晶,陪笑著遞給了那位男子的手心,繼續說:“我們也懂規矩的,而且我們是劉大律介紹的。”
“難道那劉大律騙我們?不應該啊,不應該啊。”商辰臉色臉露疑惑不解。
那男子聽聞後不動聲色的接納了靈晶,也露出一股疑惑的表情。
“他長得白淨圓臉的樣子,給人的感覺陰險狡詐的。呃~,你看看這個,這是他給我們的。”
商辰掏出小玉板,那是劉大律給他們儲存幾千條信息用的,商辰把其余的全刪了,剩下四則消息都是關於賣爵鬻官的。
其中一條是這麽寫的:“香膳磨坊專承包至貴餐飯宴,而陰亦有作販鬻作之意,蓋第其慎也,若有須,則謹以下五者…”
“行了,你不要在這裡說。”接過小板一看,男子臉色有些惱怒地離開他。
‘哪有這樣上門的?笨蛋!’他心中暗暗吐槽,不過看在錢的份上我不給你計較。
扶須內心思慮:“罷了,最近生意有些少,呂少也有些不高興,暫且帶他進去看看也行。”
又僵持良久,“行吧,你跟我進去,不要聲張。”綢服男子對他說完,他轉身回裡屋。
“那個老太婆,你不要進來。”看著莊瑾兒跟著商辰,綢服男子又喊了一聲:“他能進去,你不能進去。”
聞言,莊瑾兒‘呃哼’地咳了一聲,臉上微怒。
在一旁的小廝非常明事理地攔住莊瑾兒,莊瑾兒剛要發作,商辰給她個放心的眼神,安撫道:“你等我回來。”
商辰跟著他進去,一路上男子面無表情。
穿過長長的暗改過的幽暗甬道,商辰做好暴起殺人的準備,憑他前世的煉體經驗,他有十成的把握能把那人給挾持或殺死,懷裡也一直暗壓著保命武器警惕著。
又被繞了幾間房加上盤問驗證,順利來到一個石房停下,男子對商辰冷漠道:“你進去吧。”
商辰強抑緊張,只見裡面有個端坐著楓紋長襖的男子,眼神貪婪中間雜些和煦。
…………
兩柱香時間過去了,莊瑾兒急得像熱鍋的螞蟻。
但很快,她便扭頭看見一個青帽胡髯的秀拔青年走出來。
兩人相視同時長呼一口氣。
商辰內心暗道:‘終於出來了,還好有驚無險。’
回想起剛才的情景,很刺激,他兩人相互試探,如果稍微露出馬腳他可能就出不來了。
摸著手裡的玉晶塊,他突然覺得一切都值得了。
這玉晶塊是個身份圭牌,裡面顯示著:“
姓名:仲緣
年齡:25歲
師承:滄雍郡皇級煉藥師閔鴻的第十三名正式弟子
時間:福徽九年秋比
境界:修為行彩境,
煉藥王級二品,育植三級,訓獸二級 滄雍郡藥道公會與酉陽藥門仙館共同認證。”
這玩意造的人不想要,不買了它的人不需要,需要它的人不知道。屬於高風險高回報,水平不夠又很容易被揭穿。
但他沒事啊,前世的他涉獵的知識隻多恐怖至極,對煉藥一道有著深厚的積累,雖然他實踐少,不過還是有一定的自信的。
賺了,只花費9顆上品靈晶,相當於900顆下品靈晶。
下品靈晶一般是從靈礦中采集出依次等成色而定。
普通的流轉境初期,全身的靈氣恢復才只需要三顆下品靈晶而已。
雖然說這些人有些無孔不入,連他身上有多少錢都知道,啥都要扣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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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天空日光明媚,雲海燕騰,波光粼粼。
離開交通大樞紐不久,這時他們正在回南雍區的寬敞官道上。
商辰與莊瑾兒回到客棧正好是中午時分,把陳進交給他的東西檢查一番,發現並沒有什麽啥問題,裡面的材料把他需要的東西囊括了九成。
他們二人休息了一個時辰便啟程回去了。
路上。
結束了邑城之旅,在車廂裡的商辰內心感覺不錯,長路漫漫,歸心似箭,此刻他多麽期望自己騎在駿馬上飛奔回去,可惜他身體還是沒有複原得利索。
他細細數著材料,有些是他要以此來獲取更多的修煉資源的,有些則是他用在自己身上的。
腦海中回想起他以前煉體時的功法,都是按照自己的身體打造的最頂級的功法,但以他現在糟糕的身體,即便自己有著豐富的經歷,但還得從長計議。
修仙崛起後,便以其為主流,煉體境是修仙的第一步,要修煉至煉體十成,才會使身體具有容納靈氣的能力。
靈氣也稱為元氣,這大陸修仙界的老古董,更有甚者還特意以‘體內為靈,體外為元,他人為真’來界定劃分這些氣體。
這大陸歷朝歷代多少百姓凡人求索仙道,企圖一朝登仙卻始終卡在了煉體境。
他又回想起他轉世投身的商家,雖然已經是正兒八經的練氣家族了,如今卻兩代人資治受限加上商廣元的入獄,逐漸變得衰落起來。
資治與道心是內在條件,資源卻是最客觀的條件,古往今來皆如此。
正想著,一聲“呼嘯”風聲裹帶氣流由遠及近,把他的廂簾刮動,感覺到不同尋常,商辰內心緊張想到,‘不會吧,難道他們動手了?這才離開邑城多遠啊。’
商辰撩開細竹門簾,明顯地看到周圍人與車馬正在被擠到一旁,也感覺出所乘的馬車速度正在減緩。
“嗚嗚隆,鏘!”道路前方突然聲樂迭起,商辰能依稀聽出這是一種喜樂。
“籲——”莊瑾兒清喝一聲,猛拉韁繩,高頭駿馬便停了下來,朗聲道:“公子,前面是一個鑾駕。”
“沒事,我們靜觀其變。”回答一聲,商辰把頭側望,看見周圍人群一陣騷動,議論交流聲此起彼伏。
靜待著,一柱香時間已過,前方樂聲大作歡喧不止,隔著幾丈遠,一個三丈長的陣駕隊伍非常清晰的映入商辰眼簾。
兩頭崢嶸巨獸馱著一個巨大豪華的車輿前進,露出的輿台上被一眾妝容浮誇、披帛帶花的侍女圍繞著。
隊伍兩旁各是一行裝備精良、身形如狼似虎的待衛,緊隨車輿其後的是五個纏掛紛雜絢麗鴻運緞帶的巨大轎子。
後面跟著各種放浪形骸的樂師,綴在樂師其後是幾架馬車,最後跟著一群穿戴著日月山河、花鳥魚蟲案飾禮服,神態肅穆的節訟者,他們站在兩排簸箕形狀的車輿上齊聲唱諾著:“滄雍之郡,厚土風儀。川臨河澤,浩兮躋懸。卜時禮巡,觴澹仙崇。洛濱醊禱,色連三光。展乾奉采,朝玉庭明。化洽元遽,殿覆青雲……”
聲音蒼茫渾厚,說完一陣後,那些節頌者便從襟帶中灑出五顏六色的真元之氣,氣流成風,強勁吹刮。
商辰便知道那風是如何產生了,聽著誦詞,看著陣仗,又結合他所參閱的資料,他內心也猜出來個大概。
即是一年一度的地靈潮,其產生濃鬱天地元氣好處多多,最顯著的是幫助那些煉體境巔峰修者好以突破到流轉境,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而修士大族們會在元春之前舉行所謂成仙儀,帶著資治不錯的小輩們遊邑添兆,場面舉行得非常隆重氣派。
商辰記憶中的商氏本族也會舉行,但跟眼前的場景是無法相比的。
正想著,遠處的輿駕居然停了下來。
商辰遠眺,看見兩個身著破舊?褐的老頭和青壯男子不知從何處冒出來攔下這輿駕。
聞聽樂聲停了下來,車輿裡的傳出一道不威自怒之聲:“何事?!”
聽聞此聲,前頭兩個雄壯的侍衛一臉慌張,隨後陣陣呵斥攔架兩人。
那兩人渾然不動,對著輿架淒厲聲咒罵著。
侍衛不耐煩地揮起渾金大鞭,沉重的叩擊聲頓時響起,實實在在的抽在兩人。
“啪!啪!啪!”兩人身邊立刻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強撐著沒有跪倒在地。
“不讓!今天就算我們血濺當場,也讓你們符家行不了遊駕,以慰我女兒的……在天之靈。”跪地青年聲音淒厲,血淚混雜滾滾而下,說者肝腸寸短,感觸者紛紛落淚。
“放肆!”車輿裡的人高聲喝道,“吼!吼!”兩頭凶獸感知主人的情緒,開始憤怒咆哮。
涉於輿駕的威勢,馬匹受驚,人群眾多者臉色狂變,連忙更加遠遠躲避,噤聲觀望。
商辰這邊也人馬攢動,開始交頭織耳。
不遠處的一位執仗老者對旁邊不斷歎息、面露不忍的鶴飾儒衫的男子詢問道:“小兄,前面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老者聲音鏗鏘有力,即便隔著一段距離,商辰還是能很清晰的聽出來,依著聲源他看見那老者雖然老邁龍鍾,但身上的威儀風度卻依稀可見。
那騎著白澄亮麗駿馬的儒衫男子上下打量老者,勿自沉吟半響,最後輕歎提醒道:“老伯,你是外地人吧?此事還是不要多打聽為好。”
老者望向男子笑道:“呵呵。老朽確是鄉野之人,來自雲澗邑,沒見過啥世面。”一頓,他繼續說:“還是請小兄說說,好解老頭子的心中疑問。”
聞言,儒衫男子驚喜道:“雲澗邑?那也是極好之地啊,自古便和我們景熙邑是如連襟兄弟般親密。”
老者微笑不語。
看著老者神情,儒衫男子一頓後隨即又對老者歎然道:“無非是欺男霸女之事誒。我聽說……”
他表情變得沉重,聲音也變得低迷異常:“符家城裡有個五世祖仗著家大業大,貪婪好色,最喜強搶民女,去做奸淫辱掠之事。喜歡遊玩,謂其它地方為‘天子幸巡’。”
儒衫男子遙指輿駕前方,表情變得有些憤慨起來:“這兩人呢,那個高個子看起來又年輕力壯的肓有兩女,小門小戶的哪能躲得了那五世祖魔爪,全被那畜生糟蹋了。最後,最後……”他雙手突而青筋盡顯,臉色變得憤怒猙獰:“那兩女落了個折磨致死的下場。”
嘶~~
不知是誰倒吸一口涼氣。
周圍一眾不知情者聽完同時一臉震驚。
老者臉色也變得難看,許久才反應過來,臉色轉而一肅對儒服男子問詢到:“怎可囂張至此?事發之前, 他們怎麽不報官?”
“報官?”儒衫男子聞言冷笑:“他們早就報了,只不過是以卵擊石罷了……”他臉色又故作神秘繼續對老者道:“我聽聞此事還曾驚動昨們的武邑長大人呢。呵呵,老丈人您猜後面怎麽著?”
“哦?那後來發生什麽”。聽其言,老者臉色越發難看起來,但還是勉強精神一振。
“這‘雙花消隕案’命發不久,有義士打聽到符家正在上下打點,銷毀證據,便向陸邑長大人揭發。他老人家本就對此事頗為關注,聽後格外憤怒,便親自接手。後來一眾負責此案的官員紛紛被革職查辦,可隨之狀況卻大大不妙。”
儒服男子語氣悲慨繼續道:“那符家手眼通天,不斷發力。陸邑長大人俞感艱難,便要直接下令派人抓拿那畜生,可最終卻是……”男子頓時咬牙切齒語氣頗重道:“韓邇!韓邑長大人他從中阻擾作梗,讓那五世祖跑了。”
聽完男子的話,老者久久消化著男子的信息,不言不語。
他自有方法斷定男子說話的真實度,半會過兒,老者歎氣一聲道:“此事後來怎麽著?”。
“還能怎麽著?那王八畜生繼續逍遙快活也。”儒服男子黯然道。
“哼!”,老者頓時目呲圓睜,大哼一聲,他臉頰兩旁胡髯迭起,神態變得堅定起來,舉手丈往就怒衝衝地輿駕方向走去。
儒服男子臉色頓時驚變:“誒!誒!你別去,會沒命的。”
“你別管!”老者呵斥道,摞下這句話,他腳步提速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