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老者身形越遠越去,怎麽叫喚都不聽,儒服男子臉色也陰晴變換半響。
他拽緊韁繩,最終咬牙大喊一聲:“駕!”,便去追老者。
“兄台慢著!”商辰看見儒服男子騎馬過來,對他大喝道。
“何事?”儒服男子望向這青稚少年,速度不減,一臉不耐煩。
“我有辦法救這老丈人與那老父子。”商辰迅速道。
“憑你?!”儒服男子原本一喜,但看商辰那青稚模樣,他腦海中便產生一股荒誕之感,隨即神色輕蔑道。
無視他的神態,商辰語速輕快道:“兄台都沒聽我說話,怎就知我不行?莫非你是在欺我年少識淺,還是兄台向來是個以貌取人之人,要不然為什麽不何防聽我一言。”
聞言,儒服男子頓覺有趣,等他突而看見前方老者已經攔下那個揮鞭侍衛,臉色焦急複現,病急亂投醫般地把馬匹回調對商辰道:“那你快說啊。”
“兄台你過來,我隻對你講。”商辰對他要求道。
儒服男子快速騎馬過來,眼露凶光說:“有屁快放。莫要搞什麽花樣,否則我要你好看。”
“爾敢!”莊瑾兒對男子清聲喝道。
這時儒服男子才注意到驅車駕馬的莊瑾兒,他眼神細細打量著,莊瑾兒也立即回瞪。
目光收回,‘不好惹啊。’他內心嘀咕一聲。
等儒服男子過來,商辰便以他們三人范圍能聽的音量很快說著。
儒服男子起初聽著一臉不解,後來他臉色逐漸凝重,等聽到關鍵處,他皺眉不悅道:“這怎麽行?我怎麽能這麽做。”
商辰看見他滿臉不悅,反而笑意溫聲道:“哦?難道在兄台看來自己的臉面比得上他們三人的性命。那麽你便不去救罷了,以免把自己也搭上去。”
儒服男子聞言,內心真正開始認真考量,他搖頭晃腦,轉頭望見爭吵的老者三人矛盾好像已經激化。
盯著輦輿,那臉色變得曖昧不明起來,他雙手又緊拽了韁繩,那繩子好似要被他擰斷般。
又暗中長吐了一口氣,男子回頭臉色轉而一狠對商辰注視道:“不知道小兄貴姓名甚?”
“免貴,商姓,商辰也,商賈的商,時辰的辰。”他回答道。
“商辰……”男子念叨兩遍,突然雙手抱緊對他道:“在下景熙靈院林元塵。多謝小兄!”
商辰回禮,就見他立刻飛快奔向輿駕。
等男子走遠,莊瑾兒臉上浮現有趣問道:“公子,你怎麽不去?”
“我不行。”商辰回以溫柔一笑。
呃……莊瑾兒瞬間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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輦輿處,前頭兩個侍衛早已倒地,一臉恐懼著,不知道是在害怕那位老者還是輿駕裡的人。
執仗老人已經受傷,他用身軀護著父子二人,眼神浮現出威嚴怒火。
輿駕裡金光閃閃的簾帳早已撤下,露出一個劍眉星目,穿著金貴華麗的青年男子。
他白淨臉龐上有些壓抑不住的怒火顯露出,語氣非常不耐煩對三者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讓你們好爺孫三人上路走好。”
他臉上凶光一顯,抬起的手靈氣陡然凝聚,又望見那老者一臉冷然注視著自己,還有那父子一臉恨然與視死如歸的眼神,他的耐心已經到極限。
“嘩!”的一聲,巨大的元氣柱如猛虎下山般徑直射向他們!
“且慢!”就在此刻,一個白衫身影踏馬飛來,
身如輕燕,“喝!”他手印一掐,靈氣立即大放光彩,迎面相擊。 “轟!轟!”
外泄的元氣使周圍退避不及的人一陣人仰馬翻。
塵土飛揚間,儒服男子迅速下落。
‘居然沒事?就這麽擋了下來?’他內心疑惑著,急忙來到老者身邊。
看見老者身形輕輕顫抖,臉色憋紅憤然的看向自己,手中龜裂血流如柱,一股虹光忽顯卻迅速壓抑收斂而回。
而那父子兩人卻已昏死在路上。
‘不對!這內虛外強的一擊。不應該這麽簡單化解的。’儒服男子抬頭望去,看見金衫男子臉上浮現出掩飾而過的錯愕。
‘只有一個?就他?難道是……’輿駕上的金衫男子內心疑惑不斷,千頭萬緒從腦海閃過,臉色也逐漸恢復淡漠。
看見金衫男子臉色轉變,儒服男子心中頓時一陣驚慌
看著儒服男子關心切切,老者卻瞪了他一眼,對他憤然道:“你為什麽過來?”
儒服男子又看向有氣進沒氣出的倒地二人,心中有些不解老者的話,但語氣還是盡量鎮靜回答說:“老伯,你快帶他們二人離開去醫治。”
“不行,你快走。”老者熟練地包扎傷口後,迅速蹲下檢查倒地二人傷勢,他正氣凜然繼續道:“到是你為什麽要過來,趕緊走,這裡不是你待的地方。”
對啊,自己為什麽過來,儒服男子瞬間回想起商辰對他說的話。
“老伯,要走咱們一起走。”儒服男子繼續道。
“你瘋了!你來這地方幹什麽,覺得救我們,好玩?很酷?”聞言,老者卻是怒極,拿起手丈了直接打向他。
力道很重,儒服男子無故挨了一下,臉色又誠懇對他道:“若不是您聽了我的話,您也不會涉險過來。你們若是不走,那我走幹嘛?”他語氣一硬:“大不了,我們一起死!”
“你!”老者聞言頓時怒意凌然,他看著儒服男子倔強的臉龐,臉色逐漸由怒轉歎:“誒……是你要做這英雄的。罷了,那留下來陪我這老頭子也好。”
老者臉色一肅對他道:“等下你不要說話。”
儒服男子不理睬。
輿駕上的男子見那些人接二連三的跳出來,好一副“父慈子孝”,臉上也淡漠如故。
又過了好一會兒,儒服男子已經平撫好情緒,組織好語言。
他面對那輿駕裡金衫男子道:“景熙邑自靈潮遊邑伊始以來,大族們競相舉行。”聲音逐漸響亮:“在遊邑中張燈結彩,喜樂頌曲,廣撒彩元,與未能成仙者與邑道上共勉共享。”
儒服男子環顧四周,發現人群全都靜靜地看他,努力思索下,聲音繼續高亢道:“五百年前,符家於成仙儀中發生舞弊枉佞事端,符家老太太便罷黜青苗一代的洗靈機會,全給了跟隨的散修們,後來便誕生了大家耳熟能詳,赫赫有名的符家五大金銀護法。”
頓了頓,儒服男子開始小踱步繼續高聲道:“此後符家便專門為散修煉體者增添些成仙機會,後來相習成俗,其余家族紛紛遞相效仿,隨即傳為美談佳話。福徽二年,老太太仙逝,景熙邑上萬余攀仙者無不懷念符家老太太的恩德,紛紛立碑造坊,以此念念感懷。”
他轉頭回望向金衫男子,對他說:“可就在這秋高氣爽、金桂龍船飄香的時節,閣下卻想血灑邑道斃三命於遊儀中,是否過於霸道?”
霸道?呵呵。聽言,金衫男子內心冷笑不語。
見他不回應自己。
儒服男子又回想起商辰剛開始對自己說的那話,他聲音轉而譏諷冷語道:“閣下是看我黃口幼齒,位卑言輕,所說的話入不了您的金耳,還是你們符家已然是景熙邑的主宰天尊,邑城百姓可任你生殺予奪不成?”
“放肆!”輿上一女子冷喝,持劍飛越而下,對儒服男子直接刺去。
儒服男子也是怒極,兩三下把把女子狠狠地擒住。
見狀,金衫男子臉上終於展露一絲表情,對他冷然開口問道:“你是誰?”
“我是誰?這重要嗎?我只知道我們陸邑長大人亦或者韓、韓邑長大人出行,哪裡不是待民如子,民心似水。而閣下出行卻弄得到處烏煙瘴氣,民聲哀嚎。我看啊,您到是比咱邑長大人們神氣多了呢。”說完,儒服男子一腳踢開女子,那女子剛想回擊,卻被金衫男子訓斥回來。
接過儒服男子話語軟刀子,金衫男子臉色也不動容,他卻也是講道理的,眼皮一抬繼續對儒服男子說道:“你說萬余攀仙者無不懷念我符家,可我符家出行卻被那兩刁民阻撓,我好言相勸著,他們卻得寸進尺,難道我就不能捍衛我符家正常出行的權利?”
“笑話!”儒服男子迅速道:“這是兩碼事,難道你想用舊朝的法令判我當朝的官?你也不動動你腦子想想,假如你符家真的家威加四海,宇內臣服,還會發生這檔子事?”
“哈!哈!哈!”周圍的人一陣爆笑,也有些人攝於符家的威勢,掩面偷笑著。
聽到周遭的嘲笑,金衫男子臉上浮現陣陣難看,他瞬間明白自己話語有失,內心抑製住殺人的衝動,沉聲對他吼道:“我符家是否威加四海與你何乾?到是你不知死活跳出來,在這瘋言瘋語,以為說幾句好聽難聽的話,我就會放過你們?!”
儒服男子聞言低歎一聲,閉眼搖頭:“好個威加四海啊……”他眼睛一睜,寒芒顯露,與金衫男子對視著:“閣下既沒太宰之職,何來放我抓我?”
他一指地面,醞釀著感情繼續字字如珠璣道:“可聞襄王問鼎,昏德不遷。此邑道於景山仙苑處8裡有余。”他雙手邀遵抱拳繼續說:“如今邑尊康在,百姓安堵樂業。閣下是掌印太監否?還是當朝作宰呢?忙於陷人於罪,殘害無辜,喪……”
“住口!”見周圍輿情洶洶,議論紛紛,金衫男子有些惱火。豈有此理!這人怎麽如此難纏。
‘住口?不住!’見狀,儒服男子內心轉而低罵一聲商辰,頭皮一破豁出去道:“你符家,遠不及其余四家也……”
“哎呀……哈哈哈哈。”只見他突然躺在路面上哈哈大笑,亂袖飛舞間又直指輿駕,臉上魔幻似喜似悲聲音淒厲道:“
景熙沃田哺民良,農夫膝下育二女。
風棲露飽初長成,人皮豺狼淫窺伺……”
話語一出,眾人皆驚!
“你找死!!”金衫男子臉上陰沉似水,話語噴出後,他手中元氣陡然凝聚。
‘要命!’儒服男子頓時心驚肉跳,暗掐保命手段。
就在這時,一道女聲突然由遠及近飄來:“這位小兄弟,你說得好啊。”
話音入耳,金衫男子凝聚元氣的手與臉上表情頓時僵住。
卻見遠處飄來一個身著雲紋裳裙的俏麗身影,穩入人群後,她對儒服男子重複朗聲笑道,“你說得很好,我很感興趣,你繼續說。”
詹幼萱!詹家第四代目!!
金衫男子臉色大變,頭皮陣陣發麻,他死死盯著這女子。
儒服男子斜見女子,依言,躺在地面繼續形若瘋癲道:“
暴戾恣睢任宰辱,香魂殞盡落黃泉。
不若雌鳥不失雛,桃花未落枝已枯。
但願生兒愚且魯,寧郝武詹皆不行。
符門作伴依丱生,滓濁無災到公卿!”
聲音陣陣,環繞邑間林道。
“好個滓濁無災到公卿,哈哈哈!你說得對。”詹幼萱笑意款款,環顧周圍眾人繼續道:“寧郝武詹皆不行?哈哈!他們符家算什麽玩意,我詹家至少比他們好一萬倍,就說這條邑道……”她一指地面:“大部分還是我詹家出資建的呢。”
見此狀,金衫男子神情如同吃了蒼蠅般難受,同時內心頓時叫苦:‘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全是圈套。’
他左右看看還有沒有熟人,心中頓時陣陣懊悔,早知道就不該心慈手軟,又不是考慮當邑道殺人後果有些麻煩,他早就動手了。
完了,完了。全是那小子,今天丟臉丟大發了。
金衫男子臉色凶狠,咬牙切齒對儒服男子道:“小子,你叫什麽名字?”
“景熙靈院,林元塵。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見有人幫自己,那金衫男子還如此懼怕,儒服男子站起來硬氣道。
“哦?是北雍林家還是松羨林家?”金衫男子問道。
“是……”儒服男子剛想回答,卻被詹幼萱打住。
她挑釁道:“怎麽?你就知道欺負老弱病殘啊?符榮平!有種你就衝我來啊。”
“你……”符榮平怒氣騰騰,卻克制住沒發作。
‘不能再這麽下去,走為上計。’符榮平想著,便對他們幾人道:“你們走開!此事就罷了。”
“哦?你叫我走?你老子都不會這麽沒禮貌對我說!”詹幼萱譏聲道。
周圍的人又開始一陣譏笑。
“詹幼萱!!!”
周圍的譏笑陣陣刺耳,符榮平的火氣蹭地冒上來,如果今天這事傳回族中,一想那可怕的懲罰,他心中一寒,怒火升騰厲聲道:“你想撕破臉不成?!阻我符家成仙儀,是想斷我符家未來,欺我符家無人?!”說著,他身上元氣陣陣控制不住地紛紛外泄,簾帳外翻,周圍又開始人仰馬翻。
“咯,咯咯……”詹幼萱暗吐舌頭,向他嘲弄著:“我很討厭你臉上沒有被我欺負過的痕跡,你符家這代哪個沒被我輪番欺負個遍?我們走!”她雲袖一揮,便直接把地面幾人卷起飛走。
“呼……”這可怕的魔女終於走了,符榮平癱坐輿墊長籲短歎,瞬間感覺自己有點氣短,一摸額頭。
焯!居然已有細汗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