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演武台不遠處的一座巍閣樓上,站著兩名老者正俯瞰而下,一黑一白都是一身純色長袍。
那白袍老者目睹了方才的武鬥,有些遲疑,“這,這是……”
另一名黑袍老者漆黑的目光深邃,眼含睿智,他見白袍老者開不出口,便接口道:“不錯,這小家夥是個武學奇才,還未曾踏上修行路,卻掌握了一門極高明的武學!一招一式間暗含規則,引動天地之力,化凡為靈!”
聽聞黑袍老者的解釋,白袍老者還是有些不可置信,“師兄所說道理我都懂,可這原理就......聽說這小子不過方家一介廢少,況且這門神異的武學光看看便知其內端的是超凡脫俗,似這等武學你我看起來都晦澀難懂,這方易又如何能夠學會?這沒道理啊!”
“我觀其雖未踏上修行路,可卻精氣超然,體暗極道!這哪裡是廢體之兆,分明是潛龍深藏,一朝飛天必驚九州啊!”黑袍老者聞言輕笑,給予方易很高的評價。
經師兄指點後,白袍老者再看方易也發現了端倪,恍然道:“師兄所言果然不假!”
“寧國侯一脈當真可怕,傳聞方鴻武學已臻之極境,如今他的兩個幼子,一個比一個變態!如今宮中匠門棄材、塵垢粃糠,這方家雙龍若是想要成長起來,必受暗手阻撓!只怕上京將亂矣!”黑袍老者有些擔憂的歎了口氣。
氣氛微微有些壓抑,沉默了一陣,黑袍老者再次開口:“那莽荒侯次子離去時,分明心生怨念,派些人跟著方家長子吧!切不可任其在上京城內出事,如今神州欲風雲再卷!上京,不可亂!”
“當尊院長法旨!”白袍老者感應到師兄沉重的心情,恭敬地行了一禮,而後便退下去準備了。
……
神州書院除了學堂之上的規矩繁瑣,其他倒是沒有什麽,平日裡也可供學子們自由出入,不設阻攔,而方易此時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走道鬧事街邊,卻陡然間感覺很不對勁,猛的抬頭環顧四周。
只見原本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的街道上,突然間變的空無一人,而天空的雲朵亦不再飄動,路邊的大樹上也無鳥雀鳴叫,似萬物沉寂,猶如來到一片死界!
“幻境!”方易一驚,莫名其妙的中招,看來自己的感知還是太差了!
正當思索要如何破解之時,方易察覺到腳下有異動傳來......
來不及抽身,金光一閃,人已被傳送至城外!
不知不覺中,方易踩入了敵方所設的陷阱,這是一個簡易的傳送陣,估計是背後搞鬼人不敢在城裡行凶才多此一舉。
“陣法波動!估計是傳送到城外了,你先回去和院長稟報,其余人等隨我出城尋找!”暗中跟在方易身後的書院白袍也沒反應過來。
就是金光一縱,再望過去哪裡還有方易的人影?只有空氣中開啟陣法後所遺留的殘存波動而已。
那名書院執事幾個閃爍後,便消失在了屋簷盡頭,隨後書院白袍帶著余下的三人踏空趕向城門。
竟可踏空而行,這幾人最少都是聖者級的修為!
此時距離上京城向西五十裡的一片樹林中,一名蒙面黑衣人手持一柄長刀,正不斷地劈向方易。
而方易只能被迫以八門五步的玄妙狼狽躲閃!
這是一名貨真價實的靈體強者,劈出的每一刀都快若閃電,招招直擊要害,伴隨陣陣刀氣波動,這是真正的生死搏殺!
方易壓力倍增,
堪堪招架閃躲,無力還擊。同時心裡暗暗焦急,如今自己還未破鏡,卻突遇靈境強者襲殺,必須要想法子盡快脫身才是! 這黑衣人絕對是名專業的殺手,方易原本打算拖延時間慢慢找機會尋找突破口,可是任憑自己如何出言相激,對方是一個屁不放,上來就砍!
方易以為,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陳九日請來的殺手,目的是為了悄無聲息的殺了自己!如今自己顯露山水,這樣既能削弱方家的實力,又能奪回元靈丹,可謂是一舉雙得!
不多時,方易身上已多了幾道口子,若非八門五步玄奧莫測,只怕自己已然身首異處了!
漸漸地,方易覺得自己開始力不從心,就快招架不住了!也就在此時,腦子靈光一閃,索性拖下去是個死,不如大膽操作起來!
面對令人眼花繚亂、不斷劈來的刀芒,方易注意力高度集中,屏神靜氣間,瞅準時機,凝聚全身的力量一記撥轉乾坤打出,太極引動天地之力凝結氣旋激舞而去!
黑衣人也不是吃素的,面對方易的最強一擊,一刀劈出,頓時刀芒四射,與那氣旋猛然相撞!
“嘭!”一聲,震耳欲聾之際!一股氣浪擴散開來,沙石激蕩!
方易被那氣浪席卷,乘機後退,如皮球一般在地上翻滾,以此拉開距離,趁此空擋從懷中掏出元靈丹,果斷地一口吞下!
見方易如此果斷吞下靈丹,已來不及阻止,黑衣人終於把持不住,帶著殺意的聲音傳出!
“方易!你找死!”
一般人服下似元靈丹這等丹力霸道的靈藥,都要先焚香沐浴,靜修幾日,皆是鄭重無比。
而方易在戰鬥中內息紊亂,敢吞服元靈丹,這在黑衣人看來,那是取死之道,只是可惜了丹藥!
黑衣人不想在拖下去了,拖的越久越容易出現變故,腳下聚力一躍便朝方易襲來,凝聚自身真力至手中寶刀,一幕紫芒先至,隨後刀劈如龍!
方易吞下元靈丹後隻覺腹中燥熱傳遍全身,隨後便覺全身如火在焚,刹那間痛苦無比,生不如死,由其是奇經八脈上感覺更甚!
方易明白,自己若不能快速解決當前自身的問題,內火外盛,陰陽失衡,結果只能是經脈焚毀而亡!
面對黑衣人劈來的紫芒刀光,方易強壓下痛苦,凝神靜氣,運轉太極之力包裹護住心脈,以靈氣疏導經脈上的丹力,一拳轟擊而去!
那包裹著太極之力和丹藥丹力的拳頭摧枯拉朽地擊穿了那道紫芒,狠狠地印在了黑衣人劈來的刀身上!
那拳頭似有奇異的魔力在驅使,不斷震蕩中引起陣陣漪漣,黑衣人被那震蕩之力所波及,手中寶刀險些抑製不住就要脫手而出!
這等變故驚呆了此人,失態驚叫,“怎麽可能!服下丹藥,丹力衝擊全身,以丹火淬煉經脈,理應無比痛苦才是,怎麽還能發揮出如此實力!甚至更盛!”
方易不語,就是要抓住這股勢頭,勢如破竹地一舉擊潰對手,手中再蓄一力,又是一拳轟出,滾滾氣浪打的黑衣人退出十數丈遠!
其實方易現在也不好受,丹火已生,正不斷從內而外灼燒自身的肉體和經脈,因方易八脈未開,那股鑽心的疼痛,絕非常人能受!
若非方易以太極之力護住心脈,別說打架了,就是隨意動彈都有走火入魔的風險!
“八脈開!”
方易低喝一聲,這是不可避免的,元靈丹本就八脈齊開者用以衝擊靈境所用,只有經過脈力滋養強化的肉身才有可能承受丹火煆燒!
只要能熬下去,丹火焚身,脈力滋養,太極催化,肉身升華,就能成就極境寶體!
這裡頭每一步,都非常關鍵,以太極之力生生不息,相生相克的道理,成就自然天成之體,不過饒是如此,依舊凶險萬分!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元靈丹的丹力太過霸烈,八脈又未曾全開,必須要泄去體內多余的丹力,方易想到了地球神話中大禹治水的方法,取用棄堵采疏進行!
運轉太極之力以體內過盛的丹力通過經脈灌輸到雙拳之中,如瘋魔一般,直奔黑衣人而去,一拳、兩拳、三拳......
伴隨著體內多余丹力的釋放和消耗,方易察覺到自己的肉身得到了極大的改善,不管是力量和速度,還有肉體的強度都在緩緩增加!
而黑衣人面對方易的狂轟亂炸,有點支撐不住。
感受到方易揮來的拳力越來越大,已經快要超過自己所能承受的臨界點了。
‘此人,不可敵!’這殺手已經失去戰意,萌生了撤退的想法。
黑衣人手中抵擋之力越來越小,誰知道吞下元靈丹後還能這麽玩!不但不影響丹力消化吸收,還能同時進行戰鬥,這簡直是頭人形凶獸!
在方易的又一次轟擊之下,黑衣殺手悄然放松手中阻力,順勢後退,如同一隻狡猾的狐狸,抽身爆退!
方易哪會任其逃走,迅速跟上,火之步加持身似鬼魅,在黑衣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瞬間欺身而至,用盡全身之力,含怒一擊,直衝殺手後心!
那黑衣殺手受此一拳,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飛射而出,口中鮮血狂噴,飛出去的途中撞斷了幾顆大樹,倒地身亡!
方易快步行至黑衣人屍身處,取下了殺手中指所帶的須戒,心知當前自身狀態極差,需盡快調息煉化殘余丹力,知道不宜逗留,便朝家中方向飛躍而去!
而方易前腳走後沒多久,那書院裡的白袍老者同三名執事四面八方匯聚至此。
三名執事看見白袍老者, 皆抱拳行禮,其中一人開口:“見過白長老,吾等察覺此處有戰鬥波動便趕來了。”
白長老微微點頭,看見了地上的屍體,大概明白了許多,“當初出了城門後只能模糊的感應到這一帶有陣法波動,所以叫爾等分散尋找,如今看來倒是我們多此一舉了。”
一名執事會意,低身探查了一下屍首,看見了邊上變形的長刀,開口推斷:“此人身前應當是一名靈境強者,曾不斷受巨力轟擊,若非以刀身抵擋,此等力道足以三招內擊敗他,最後被一擊必殺拳震碎心脈而亡,這當真好霸道的拳力!”
“一個靈境武者,雖然可稱強者,不過也不算什麽,但畢竟還是褪下凡蛻,成就靈身的。居然還是被擊殺了。”
“唔...此地除了有靈境波動外,還有丹力波動,看來這小家夥除了所用武學超凡,膽魄更是驚人,居然敢在這種關頭吞下丹藥,臨陣磨槍。”白長老不可置否。
“此事......”一名執事聞言,欲言又止。
白長老旋即一擺手,面露不悅,“無妨,此事暫不便驚動那位大人,況且院長師兄素來仁慈寬厚,而我等的職責也只是守護書院和皇城,撥正反亂這等事就不要妄加揣測了,說不定還會適得其反!”
那執事連忙低身行禮,恭敬開口:“白長老所言極是,是屬下唐突了!”
“你把這裡收拾一下,不要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其余人隨我回去見院長師兄。”
白長老隨意指了一人留下清理現場,帶著剩下的兩人踏空而去,回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