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瘋了!”
在學宮廣場一側特意布置的休息區內,陵遊朝著旁邊的江寧不可置信地叫了起來。
陵遊突然的一聲也讓周圍的人把目光投向了他跟江寧。
江寧還想著昨日與陵遊分別後的事情,沒有說話。
感受到來自四周的好奇目光,陵遊趕緊壓低聲音,再次開口道:“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學宮先生去參加什麽入學試?”
江寧搖了搖頭,道:“你不懂。”
陵遊頗為無奈,“你真要參加?”
江寧點了點頭,應道:“嗯。”
陵遊撇了撇嘴,問道:“當先生沒意思?又想去做學生了?”
江寧平靜道:“我不知道該怎麽給你解釋。”
陵遊滿臉都是問號,“你不說,我當然不知道。”
“你就當作是我沒事愛找事吧。”江寧倒很平靜。
陵遊知道自己勸不住,“荀先生同意了嗎?你就這麽亂來。”
江寧含笑道:“荀先生答應了。”
“那就去拿個第一,別給咱們學宮丟臉。”既然學宮祭酒都同意了,陵遊沒理由再勸了,轉而態度也隨意了起來。
江寧望著廣場前不斷進入第一場入學試秘境的考生們,平靜道:“盡力而為。”
昨日發生的事情連他自己都還想不明白,他又能怎麽辦?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其實,江寧想不明白的事還有好多,不過現在都不重要。
只要是謎題,那早晚就有揭開的一天。
————
昨日與陵遊分別後,江寧便徑直回了宿舍。
學宮很大,學宮先生跟學子卻不多,所以不管是學宮先生還是學子,每個人都是單間。
如果有學子願意,也可以組隊申請住在一塊,不過只能是同性才可以申請。
江寧是進了自己的宿舍後才發現房間裡多了一位不速之客,一位看起來年齡很小的小道士。
之所以說是看起來,是因為江寧不相信普通的小孩子能做到悄無聲息地坐在他房間的凳子上,但是他又不確定自己出門前是否把窗子也關上了。
小道士約莫六、七歲,身上穿著一件青白色的道袍,道袍的大袖子很寬,類似於道觀海青,頭髮用簡素的木簪盤著,臉是圓嘟嘟的,看起來很可愛,黑亮的眼睛裡頗有神采,只是嘴上的油一下子破壞了形象。
兩人四目相對,小道童下意識地放下了吮吸的手指。江寧側目望向桌子上已經空了的盤子,他腦海裡馬上就有了一個小孩子拚命偷吃還一臉陶醉的畫面。
小道童想開口說話,“隔!”
“嘿嘿,抱歉,抱歉,小道太餓了,一時沒控制住。”小道童倒是一點不覺得尷尬,也不像小孩子一般因為被發現而顯得驚慌失措,反而給人一種少年老成的樣子。
江寧更加確定小道童不是看起來那樣了。
江寧關上門,沒有因為自己盤子裡的菜被小道童吃掉而憤怒,只是漠然道:“換作是別人家的小孩子,偷吃被我發現了,此時應該是慌張才對吧?”
“需要小道表演一下嗎?我應該可以演的很好。”小道童顯得很認真。
江寧雙手攏袖,向前一步,語氣變得清冷,道:“所以閣下到底是何人?”
小道童學著江寧的樣子將雙手攏袖,然後玩味道:“跟你一樣,一個不太像道士的道士,小道士。”
“所以呢?我可不會跟人論道,
那些玄而又玄的東西我沒學過。”說著,江寧離小道童又近了一步。 小道童似笑非笑地說道:“行了,收掉你的小心思吧,也別想著你袖裡的東西能夠傷害到我,我如果要找你麻煩,你連靠近我一步的機會都沒有。”
聞言,江寧瞳孔微縮,“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誰就行了。”小道童似乎不打算繼續跟江寧兜圈子了,接著開門見山道:“你有病,所以我來了。”
江寧如遭雷劈。
小道童的話如果換個人聽了肯定會破口大罵一句你才有病,但江寧不會,因為他就像小道童說得那樣,他真的有病。
江寧兩年前就已經將修為提升到了三境巔峰,但是兩年來數次衝擊四境都沒能成功,不是什麽時機沒到,也不是天賦不行之類的種種原因,因為這些情況他那位聖人境的師父怎麽會不知道。
所以老道士在想盡辦法後只能認為江寧就是病了,江寧同樣也這麽認為,明明到三境巔峰了,按照他以往的修煉情況,不說跟四境隻隔了一張紙,但也不至於隔了一座山吧,偏偏江寧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你去過觀道觀?還是說跟牛鼻子老道有什麽關系?”江寧一瞬間隻想到了這樣的可能。
小道童注視著江寧,含笑道:“都不是,只是我很擅長看病而已。”
江寧沉默了下來,眉頭跟著皺了起來,過了一會才說道:“雖然你知道我有病,但是我並不覺得你就會直接幫我,大發慈悲應該不是你的風格。”
“你遲遲不能突破四境的確是由於自身的原因造成的,全天下能夠幫你解決這個問題只有我。”小道童伸出手在道袍上擦了擦,然後指了指自己,“當然不是白幫你,所以我們來做個交換怎麽樣?”
江寧就站在小道童面前,再次沉默了起來。
“你在想什麽?”小道童很好奇。
江寧瞧著小道童那沾了油漬的道袍一角,問道:“我憑什麽相信你?”
小道童從凳子上站了起來,然後轉身踏上桌子,跟著盤膝坐在桌子上,這樣剛好能夠跟站著的江寧保持一樣的高度,神情古怪道:“你難道不知道你的病很嚴重?”
江寧回答:“不知道。”
小道童突然站了起來,在確定江寧不像傻子後,又坐了下去,歎息道:“這樣會死的。”
像是小道童能夠言出法隨一般,江寧臉色突然蒼白了起來,眼神也暗淡了許多。
“所以你還是答應我吧,很簡單的。”小道童平視著江寧。
江寧眯眼道:“怎麽個簡單法?”
小道童笑了起來,道:“只要你參加學宮入學試。”
江寧愣了愣,“就這?”
小道童點頭,隨意說道:“就這。”
“為什麽?”江寧很想知道原因。
小道童卻神秘道:“佛曰不可說。”
江寧啞然失笑道:“可你是道士。”
小道童跳下來桌子,拍了拍雙手,笑著道:“道士也不可說。”說罷邁步離開。
江寧側身讓開小道童,接著身後有聲音響起:“所以你最好答應我。”
“我會試試看。”
直到走出江寧的房間,小道童才呵呵道:“這長陵會越來越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