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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昏無夢》第3章 他們
  輪船從海平面緩緩駛來,乘著上午的陽光,燦爛無比。海風帶來清新的味道,是多少深居陸地深處的人無法感受的氣息。

  韋德拍了拍製服上的褶皺,緩緩走到平台的邊緣,看著那愈行愈近的輪船,沉聲道:“執行者們,是時候歡迎我們的新一批成員了。”

  平台之上,所有的執行者都向著韋德的背影走去,迎著海風,看著那陽光的方向。

  他們,來自不同國家,有著不同的理想,不同的信仰,但他們終究歸於一個共同的身份,執行者。

  為人類未來保駕護航的執行者,同樣也是保密者。

  輪船破浪而行,提前開始減慢速度,終於在平台十幾米開外拋錨停了下來。

  甲板邊緣的圍欄上,高低不一的趴滿了稚嫩的少年們,看著下方平台上的執行者們。

  少年們的衣著也是各不相同,有的體面極了,穿著定做的手工製服,而有的身上只是一件粗麻製衣,僅有些許的保暖效果。

  船上放下了連接橋,少年們卻沒有一個敢下去的。

  久藤宏源從船艙中走了出來,讓圍欄上的少年少女們讓了讓位置,看著下方的韋德,友好的揮手打招呼。

  韋德微笑著點了點頭。

  久藤宏源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帶著船上幾十個執行者走下了船,也沒有催促那些少年們。

  幾個身份不一般的少年鼓起了膽子,跟著走了下去。其他人一看有人跟著走了,也都開始向下走去。

  久藤宏源與韋德握手,相互點頭示意。

  韋德語氣略帶歉意,用生澀的日語說道:“辛苦了。”

  久藤宏源搖了搖頭,淡定道:“舉手之勞。”

  雖然這種“舉手之勞”已經有上百次了。

  久藤宏源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微笑著與韋德擦肩而過,走下樓梯進入艾雅布倫澤。

  韋德對著他身後以及跟著久藤下來的執行者們說道:“帶這些孩子去會議中心,總負責人會在那裡宣布一切的開始。”

  所有執行者們開始默默做事,領著下來的孩子們進入艾雅布倫澤。因為人數太龐大了,他們都走的樓梯。

  埃琳娜和薇薇安也在執行者之列,為孩子們做著向導,向著會議中心走去。

  中心塔區,環形樓梯上。

  默柒詡站在玻璃牆旁,看著對面樓梯走下的一大批少年們,有些吃驚。

  可惜他所在的這處樓梯與對面的樓梯不相連,他只能眼巴巴的望著。

  “在看什麽呀?”溫和醇厚的嗓音在他上方傳來,是一名身穿銀白的長衣的老先生。他銀發藍瞳,對著默柒詡微微笑著。

  默柒詡認識這位老先生,雖然接觸的不多,但是印象很深,因為他也是自默柒詡有意識來接觸到的第一批人之一。默柒詡指著對面那群密密麻麻的少年們,問道:“他們是?”

  老先生輕聲道:“他們是你以後的夥伴。”

  “夥伴?就是一起打惡龍的英雄的好幫手嗎?”默柒詡天真問道。

  老先生有些忍不住笑意:“對的,你們以後要去應付這世上最最險惡的巨龍,去征服那籠罩黑暗的未知區域。”

  聽到這裡,默柒詡的眼裡充滿了光,“我能和他們說話嗎?”

  老先生站在默柒詡身側,同樣望向那些少年,“現在嘛,還不行,不過再過那麽一會,你們接觸的機會就會大大增多了。”

  “這樣啊。那我能走近點,看看他們嗎?”

  “這個應該沒問題的,

跟我走就行了。”老先生雙手背在身後,向下走去。默柒詡快步跟上。  老先生似乎又想起了什麽,轉頭問道:“今天喝藥了沒啊?”

  “今天薇薇安老師有事,隻帶我去吃了早飯,沒有送藥來。”默柒詡答道。

  老先生點了點頭,抬起手腕,露出了一支手環,上面有著投影口,一道虛幻的小影像屏幕立在了他的手腕上。他手指虛劃兩下,直接開口道:“班先生,到會議中心給我送兩瓶MT-001來。”

  他牽著默柒詡的手,向下走去。

  走向中心塔區的底部。

  會議中心裡,足以容納下萬人同時開會,當然,不是每人都有位置坐。

  少年們在這樣一個陌生環境裡,周圍也沒有相熟的人,除了有幾個社交牛逼症患者與周圍少數幾人搭話之外,這裡可以說十分安靜。

  默柒詡偷偷從後門摸進來,手裡拿著兩瓶白色瓶子,還插著吸管。

  他很疑惑,為什麽後面一排幾乎都坐滿了人,但是下面有些地方空空如也。有些人寧願站著都不想坐著。

  老先生囑咐過他不要與這些人接觸,那他只能偷偷站在後門旁邊了。

  他輕輕吸一口手中的“藥”,倚在後門上,看著下方的中心舞台。

  剛剛與默柒詡交談的那名老先生走到了舞台中央,望向了默柒詡所在的方向。

  默柒詡雖然只有一個眼睛看得見,但他的視力還是不弱的。看見老先生望向自己,他就知道自己該離開了。

  默柒詡一口飲盡一瓶“藥”,關上後門離開了。

  其實他也不知道這個藥是什麽,但是他覺得這對他是有好處的,他很早就開始喝這種藥了。身體也沒有什麽不適,甚至每次喝完一瓶都會神清氣爽。

  下一瓶要等到午後再去喝。默柒詡一個人摸到了訓練中心,這裡有著很多的運動設備,平時都是薇薇安帶他來這裡的,他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遇到薇薇安。

  不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在訓練中心,中央訓練場上站著兩名中年人。

  不能說站著,是在對峙。

  相互拚刀。

  默柒詡偷偷走到人滿為患的觀眾席下方,看著在執行者裡名聲大噪的兩人。

  剛剛喝下的藥劑讓他有些精神振奮,看著兩人動手的動作清晰了不少。甚至有些深刻腦海之中,把那揮刀之人想象成自己的模樣。

  而在其他人眼中,這兩人揮刀接刀的速度簡直快到不行,甚至有些快到掠出殘影,脫離了正常人類的范疇。

  兩人的戰場范圍覆蓋整個訓練場地,並不好說誰佔上風。這兩人的每一次換位與跟進簡直是讓人感覺這兩人仿佛都能預測到對方的下一步動作。

  默柒詡呆呆的看著,甚至雙手開始憑空複刻他們的動作。

  會議中心,老先生的演講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結束之後,孩子們就又要被帶走,去往艾雅布倫澤的較低層。

  那裡,是老先生剛剛演講中提到的“人類改造計劃”實施的地方。

  那裡是研究中心最上一層,也是研究設備最少的一層。現在,那裡清空後,擺滿了桌子,每張桌子旁都有幾個大箱子。有至少兩名身穿白大褂的人在旁邊。

  一個個孩子們走到不同的桌子前,接受箱子裡的藥劑的注入。

  接種後的孩子們被重新帶回會議中心等待下一步指令。

  每個孩子接種之後,都會些難受的感覺,非常不適,就像是有一股清涼的東西流經了血脈,直至擴散到整個軀體。這一過程持續時間非常長。甚至有些人會出現劇烈的疼痛反應,但並沒有生命危險。

  訓練中心,不知過了多久,那兩個人不打了,反而相互摟在一起,離開了。

  默柒詡認得其中一人,他平常都叫他巴頓,因為薇薇安老師這樣叫他。

  這兩個人的對決,居然讓所有還在艾雅布倫澤裡的現在沒有任務的執行者都來觀看,默柒詡也不奇怪,因為他也聽說過對面那人的名頭,久藤宏源。

  可是,在那些人裡,他沒看到薇薇安。看來她應該是一直在招呼那些少年們。

  默柒詡歎了一口氣,老先生的話他也不敢不聽,去會議中心的話,一定會挨罵的。

  “算了,回去睡覺吧。”默柒詡嘟囔著,雙手插兜,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他沒有坐電梯,而是走的樓梯。因為電梯那邊排的人太多了,都是才看完巴頓和久藤決鬥的人。

  默柒詡腦海裡在不斷回味兩人的動作,覺得自己也可以做到。比如久藤宏源的浮空五連劈,讓巴頓直接後退七步。還有那巴頓的居合斬,雖然快到不行,但默柒詡既然能看到出刀軌跡,想必也能做出來。

  “哎,你知道會議大廳在哪層嗎?”清亮的女聲在身後傳來,明顯是一名女孩的聲音。

  默柒詡愕然回頭,發現身後居然站著五六個和自己身形差不多的人。他們相互之間用漢語交談。

  “你不會也迷路了吧?”對默柒詡說話的那名女孩有著一顆美人痣,長相精致,用一雙丹鳳眼盯著默柒詡。

  默柒詡身體僵硬,抬起手向身後樓梯上方指了指:“再……再往上一層就是……”

  “你怎麽知道路?這裡結構明明這麽複雜的。 ”後面的一名男生說道。

  默柒詡突然口吃:“我……我我也是轉了轉,才知道的。”

  “那就謝謝了,我們半路跟丟了那名長官,但是我們找不到會議大廳在哪裡,就在這樓梯這裡一層一層找,多虧你了。”另一名男生道。

  默柒詡身後走廊裡,一名氣喘籲籲的中年男子趕到了。他看了看默柒詡,又看了看下方的五六名孩子,緩了好一會才開口:“你們怎麽走到這裡來了?”

  “剛剛人太多,我們和您走散了,但是我們不知道會議大廳在哪,還好遇見了他。”一開始找默柒詡問路的女孩指了指默柒詡。

  “謝謝了,小默。對了,總負責人在找你。”中年人對著默柒詡點了點頭。

  默柒詡哦了一聲。看來他得先去找老先生一趟了。

  “小默?你們很熟嗎?”女孩問道。

  “我叫默柒詡,我在這裡長大的,嗯。”默柒詡說到最後,還自己確定了一下,就好像在說一件自己也拿不準的事情。

  “在這裡長大?那也太神奇了吧?”女孩一臉不可思議。

  “好了好了,你們也快點去會議中心吧,那裡還有事情呢。”中年人催促道。

  “我叫尤憶寒,很高興認識你。”女孩微笑,丹鳳眼微彎,顯得可愛動人。

  “啊,很高興認識你。”默柒詡回以微笑,也對女孩身後的人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他們的名字。

  尤憶寒和其他人跟著中年人走了。默柒詡看著女孩離開的背影,愣了愣,去找老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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