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萬頃,暖陽橫瀉。白雲點綴在藍天上,這裡是飛鳥也不會來的海域。
一艘巨大的遊輪橫跨整片海域,向著某一方向前進。
遊輪上的乘客十分特殊,是一群在甲板上玩耍的孩子,都是十四五六歲的樣子。
有那麽四五個成年人,站在船頭。他們身穿黑色的製服,海風將他們的外衣吹起,有種被溫暖擁抱的感覺。
站在最前面的一位男子,腰間居然挎著一把刀,好像是武士刀的樣子,不過更為細長。
男人長相十分俊朗,頭髮微卷,眼神堅毅。環抱在胸前的雙手輕輕打著節拍,那白皙漂亮的手背完全遮蓋住了他滿手心是繭的事實,讓人以為他是一位鋼琴好手。
事實上,男人對樂器一竅不通,他唯一的樂趣就是揮揮腰間的這把刀。
工作什麽的,還是挺麻煩的。
“久藤先生,我們馬上要到了呢。”一人對著最前方的男人說道。
名為久藤宏源的男子似乎是長舒了口氣,一口關西腔:“總算是回來了啊,終於不用再做這種累人的工作了,明明我不是執行者來著的。”
另一名男子豪爽笑道:“哈哈哈,還真是抱歉了,如果不是剛好讓久藤先生跟隨我們出任務,也不會帶著你一起執行總命令了。”
久藤宏源擺了擺手:“算了算了,反正回去後我也就不饞和這事了。這種事情多沒意思的,我還情願跟著你們完成你們之前的那個任務呢,至少我的刀不會一直待在鞘裡。”
“久藤先生還真是愛刀呢。”
“畢竟就這麽點癖好,其他也沒什麽喜歡的。”久藤宏源遠眺海平線,並沒有看見什麽,便轉身離開了甲板。
其他人也跟著進入了船內。
此刻,不算特別遠的海域之上,有一處海上平台,上面空無一物,有著一百多平米的空間,在海上顯得十分突兀。
事實上,這一百多平米的空間,是由不到三十平米的小平台展開後形成的。
現在,這座平台上,幾隊不同的人在等待那一艘遊輪。
平台正中央,有一處向下的樓梯,直連海底的建築。
這座宏偉到讓人難以置信的水下建築,便是聚集了無數頂尖人才的人類的堡壘。
水下堡壘,艾雅布倫澤。
二十多年前,聯合國秘密召開了一次會議,這次會議沒有編號,後世也無法查詢。只有參與過的人和國家高層領導人才知曉此次會議的目的。
天災將至!
人類共同迎擊天災!
艾雅布倫澤,便是在聯合國秘密主持下,修築的一項秘密工程。這座建築工程量極其浩蕩,並且曾經的舊址甚至被摧毀過兩次。
如今的水下堡壘艾雅布倫澤,是第三次修築了。
在這裡,有著全球頂尖的科研設備,匯集了大量的人才,有著專門的技術資金支持,可謂是科研工作者理想的聖地。
那些科研工作者,知道他們工作的分量,也愈加的發奮起來。
當然,這裡不僅是人類未來科技的搖籃,甚至是人類改造工程的實驗中心。
天災,並不是什麽巨大的自然災害,而是被觀測到的小行星群。
它們的軌道已經近三十年未曾變過了,而近十年以來,幾乎每一年,會有上百顆隕石落在地球上,而這僅僅是那個小行星群的非常一小部分,類似於“先鋒”,在宇宙引力以及其他和恆星的作用下,提前脫離小行星群到了地球。
這也更加說明了那個小行星群就是在奔著地球而來。
關鍵在於,那些隕石非常不一般。不僅種類繁多,而且它們的“內容”簡直讓人驚歎。
有一種隕石,僅需小小的一顆,完全破解開之後說不定能擁有幾次核聚變釋放的總能量。這對科學進步的意義是非凡的。其他的隕石也都是各有千秋。
艾雅布倫澤方面注意到了隕石的珍貴,但是也發現了一些異常。民間有不法組織同樣也在收集這些隕石,他們甚至造成了恐怖事件。
為了處理這些事情,艾雅布倫澤便由一個完全的實驗機構轉為了半實驗半武裝的地方。
他們設立執行部,利用人類改造工程,培養出一大批執行者來協助各地軍方應對那些與隕石掛鉤的恐怖事件,效果顯著。
但剛剛過去的一年,執行部撤走所有的執行者,導致各地的恐怖事件又頻繁發生了。軍方不敢與那些地方組織發生衝突,不然就會引發大恐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猖狂,不過好在他們也沒有造成較大的動亂和傷亡。
平台之上,有一名中年人與周圍人的服裝迥異,但可以看出都是同一個模子做出來的。與執行者服裝相近,卻又不完全是執行者服裝的樣式。
他是執行部部長,韋德。
韋德從懷中掏出了一塊老式懷表,看了看時間。又點著了一根煙,開始抽了起來。
遠處,海天相接,陽光在海面上映射成億萬個碎片,波光粼粼。
他吐了一口長長的煙氣,轉身踱步,心事重重。
其他的執行者們也都沒有嚴格的隊形站姿,都三五個人聚在一起,討論著一些事情。
一名英姿颯爽的女士明顯不太合群,高高的長馬尾在海風吹拂下輕輕擺動。寬大的執行者服裝蓋不住她傲人的身姿。但她眼神清冷,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
驀的,她突然看向一方天空,那裡,一顆黑點逐漸放大,傳來了直升機的轟鳴聲。
韋德重重的吸了一口煙,彈掉煙頭,走到女人身邊,淡淡道:“什麽風把他吹來了?”
“今天算是艾雅布倫澤的大事,但是我們並未上交報告什麽的。聯合國秘書長親自來,應該是有什麽別的事。”女人英文流利,但她明顯是一副亞洲面孔。
直升機緩緩落在平台中央,猛烈的氣流將平台上的人的衣服撕扯的獵獵作響,但沒有一人因為這而失去平衡,他們都穩穩站定在原處,直到直升機起飛離開,甚至都沒有人動一下,仿佛對他們完全沒有什麽影響。
直升機上下來一名西裝革履的中年人,戴著眼鏡,精致的頭髮梳在一邊,手裡還提著個文件包。
“好久不見,好久不見!蒙思德克秘書長。我的朋友,別來無恙。”韋德上前打招呼,與那名西裝革履的中年人握手。
“韋德部長,好久不見啊。”蒙思德克微笑道。與韋德好似兩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事實上他們兩個並沒有多大交情。
“什麽事讓聯合國秘書長親自來跑一趟?”韋德盯著蒙思德克手裡的文件包,問道。
“兩件事。”蒙思德克提了提文件包,說道:“這文件是給艾雅布倫澤負責人的,是五常提出的新要求,你可以幫我轉交一下嗎?”
韋德接過文件包,“沒問題。另一件事呢?”
“還有一件事,就是與國際環境和平安全有關。你們執行者的撤回直接導致了各地區未知組織的又一次興起,而各國軍方又因為秘密條約的內容而無法對它們直接進行製約,我來是特地了解一下這件事情。”蒙思德克推了推眼鏡。
韋德眯眼:“跟我就不必說這些話了吧,你肯定收到什麽消息了,不然也不會挑在今天過來,真如你所說,那你半年前就該派人來傳消息了。”
蒙思德克輕咳一聲:“執行部大換新血,這真的妥當嗎?艾雅布倫澤行事現在越來越脫離聯合國掌控了,這是五常不願意看到的。”
“作為艾雅布倫澤前負責人的你應該清楚,艾雅布倫澤意味著什麽,它,我們肩上扛著什麽東西。如果一切都要由聯合國掌控,我們反而會畏首畏尾,不太好發揮作用。”韋德又抽出了一根煙,遞給蒙思德克一支,他沒要。韋德自顧自地抽了起來。
“聯合國的權力是五常賦予的,我也沒辦法。”
“既然都來了,不如就與我們一起稍稍等待一下我們新鮮血液的到來吧。哪怕是已經離開艾雅布倫澤的你,也希望看到我們的後繼者吧?”韋德拍了拍蒙思德克的肩。
“別岔開話題,至少,我們需要了解艾雅布倫澤的動向。 ”蒙思德克淡淡道。
“我們馬上會呈交報告的,因為這一批新的執行者還需要鍛煉,離不開各大分區的相應人士幫忙,艾雅布倫澤還沒有到目空一切的地步,我們謹遵本分。”韋德吐了一口濃濃的煙氣,馬上被海風吹散了。
“關於訓練場的借用,我打過招呼了,你們可以放心去辦,直接向相應國家提申請,不需要通過聯合國。”蒙思德克點了點頭。
“粗略的算了一下,這一年總共篩選出了近一萬人加入我們,這還剔除了相當一大部分數據的結果。我們已經在向外派常駐分區的執行者了,之後還會更多。哪怕這些孩子訓練結束之後,大概在艾雅布倫澤內活動的執行者不會超過兩三千人,大多數會在分區內駐扎。”
“那便是最好不過了。”蒙思德克知道那些留在艾雅布倫澤內部的執行者是用來隨時支援用的,這樣執行者的分配便達到了最大限度的利用。
“好吧,老朋友,是時候了,你看,那邊,船要到了。”韋德看向一方遠處,那裡明明什麽都沒有。
“希望這船能載下人類的希望。”蒙思德克凝視遠方片刻,轉身就要向著樓梯走去,要進入艾雅布倫澤。
“不和我們一起迎接孩子們嗎?”
“我來可是為了工作。這該死的保密協定,簡直是要累死我們這些高官。我得去找研究中心的人了解一下情況,就不等了。”
韋德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他繼續看向剛才看的位置,望眼欲穿,似是在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