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發現了?”
見牛頂天的目光,隨著話語落向自己這個方向,王開心中一個咯噔。
“誰認識這小子的,等會兒自己來領!”
“說話就說話,看我幹啥,一驚一乍的,呼~”直到牛頂天從身後拖出一個渾身纏滿繃帶的白發少年,王開這才長舒一口氣。
緊接著看向某人,又無奈搖了搖頭。
“劍哥怕是要吃掛落了。”
白發少年正是重鈞,他看得分明,以對方那傷勢,斬妖之旅顯然並不順遂。
而在軍中,這種實力不足卻硬要上的魯莽行為,往往會打亂軍隊戰鬥部署,絕不可取。
當事者,輕則遭到訓斥,重則軍法處置。
“耍劍的,是個好漢!”
王開看得通透,身旁的袁至卻不這樣想,喃喃著,宛如第一次認識重鈞。
而且,像袁至這麽想的,還遠遠不止一個。
場上的諸多少年,有一個算一個,盡皆死死盯著重鈞。
眼中有敬佩,有驚訝,更多的卻是羨慕,恨不得取而代之。
在他們眼中,此情此景之下,連對方那身傷,也都成了功勳一般。
“像這樣勇敢的孩子,不多見了。”
掃過眾人表情,牛頂天長長一歎,語氣中似有期待,又似有無奈。
在他的眼神之下,大多數少年都咬緊牙關,胸膛挺得像一把滿弦的弓,恨不得立馬證明自己。
“請將軍放心。”終於,一個黃衣少年一步跨出,“若再有下次,我等也能做到!”
聲音鏗鏘有力,頗有些風采。
“好!好!小子,你再說一遍!”
見此,牛頂天看向黃衣少年,粗獷的黑臉上,有幾分笑意。
“若下次再遇妖獸,我們也定將迎頭痛擊!”
似是將問話理解成了鼓勵,黃衣少年握緊雙拳,表情愈發堅定。
“好,好,好……”聞言,牛頂天連道三個好字,“好個屁啊好!”
轟!
然後卻不等眾人反應,掄起手中巨斧,就砸在了黃衣少年面前。
“你們以為人妖之爭是什麽?!兒戲嗎?!還是你們都成先天了?!”
黑著臉,環視著被突然一幕嚇得瑟瑟發抖的眾少年,牛頂天語氣森寒。
“還迎頭痛擊,我讓你們看看,什麽才叫迎頭痛擊!熊剛!”
“來了!”
話音落下,紅臉漢子熊剛,便推著一輛鋪有蓋布的木車,入了餐廳。
“這個,軍中武者,之前為救戰友,遭嗜血鯊咬死!”
走到木車前,牛頂天掀開了第一張蓋布。
“嘔!”
看到蓋布下斷成兩截的屍體,以及些花綠之物。
場中絕大多數預備生,都臉色煞白,少數還吐了出來。
“這個,世家子弟,後天后期,貪功冒進,深入妖獸群,被普通螃蟹偷襲而死。”
又拉開一張蓋布,牛頂天眼中鄙夷之色,一閃而過。
王開則面色古怪,那具坑坑窪窪的屍體,正是陳文。
至於其他人,有不少都已經開始劇烈顫抖。
在大多數預備生心目中,後天后期,已經是了不得的強者,如今,卻死在了他們面前。
“至於這些……”牛頂天神色複雜地拉開了最後一張蓋布,“都是些連全屍都湊不齊的可憐人。”
“嘔!嘔!咳咳!”
“嘔~嘔嘔!”
只剩半截的腦袋,
被穿成了篩子的軀乾。 東一塊碎肉,西一片髒器。
看著一車零碎雜件,眾少年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絕大多數,都蹲在地上,恨不得把膽汁都吐出來。
“他們死得再沒有尊嚴,也至少是武者!”
回過頭,牛頂天看向倒成一片的預備生,語氣沉重。
“你們,是比他們英勇?還是比他們強大?”
目光在幾個還能站著的身影上略微停留,他的音調升了幾個度。
“迎頭痛擊!迎頭痛擊!連武者都不是,拿什麽痛擊?!一腔熱血嗎?!”
“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憤青!”
抽起嵌在了地上的巨斧,牛頂天再次環視眾人。
“今天,老牛就教你們武院生涯的第一課!”
“什麽叫令行禁止!”
“什麽又叫,勇!氣!”
緊跟著話音落下的,是一柄朝黃衣少年揮下的巨斧,其勢大力沉,速度很快,快到黃衣少年都只能依稀看見一道殘影。
“啊!”
咻!嘭!
“呼呼!將……”
隨著個別少女的驚呼聲,黃衣少年隻來得及後退半步。
隨後才摸著被擦傷的肩膀,望向牛頂天,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對方這一斧,根本沒有卸力的意思,若他方才反應慢點,就不僅僅是擦傷這麽簡單了!
然而不等黃衣少年質疑,牛頂天的斧頭又至其身前,威勢依舊。
黃衣少年隻得憋回嘴中的話, 膽戰心驚地躲避。
咻!嘭!
咻咻!
一斧又一斧,場中只剩斧頭劃過空氣的音爆,以及黃衣少年的喘氣聲。
其余學子,已被牛頂天的瘋狂,嚇得渾身戰栗,噤若寒蟬。
噗!
“嘶!”
終於,精疲力盡之下,黃衣少年有了一瞬間的踉蹌。
而牛頂天的巨斧卻去勢不減,直接劃過前者肩膀,一聲悶響,黃衣少年的半條手臂都脫離了軀乾,聳拉下來。
痛得他一聲悶哼,大滴大滴的汗水順著臉側滾落。
“來真的?!”
看到這一幕,人群邊緣的王開也皺起眉頭,他本以為牛頂天只是要嚇唬嚇唬那少年。
卻不想真見了血。
但無論黃衣少年的驚恐,還是場外眾人的諸多想法,似乎都無法影響牛頂天的攻勢。
“咻!”
一道比之前還要響亮的音爆聲響起,巨斧直劈黃衣少年面門。
見此,後者身體僵直,雙眼圓瞪,除了驚恐的表情,做不出半點反應。
第一次,一眾少年們如此近距離地感受對死亡的恐懼。
那把斧頭,就像即將劈在每個人的頭頂。
就在王開都打算出手製止時,牛頂天的斧頭,停在了距離黃衣少年的毫厘之處。
“害怕嗎?記住了,這才是真正的——勇氣!”
隨之,一道低沉的男音響起,牛頂天略過黃衣少年,看向了眾人。
其目光之下,眾人挨個底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