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別哭了,我又不是不回來了,有啥好哭的嘛。”
黃粱村口,王開笑著,擦去王柳氏眼角的眼淚。
然而不知怎的,卻越擦越多。
直到沾濕他的衣袖。
……
好不容易勸住老娘,王開轉過身,又看向王如山。
“爹…”一個字喊出,卻忽地一愣。
好久沒仔細打量,老爹的頭髮,居然已不知不覺,白了大半。
“……少喝點酒吧,那玩意兒不是好東西!”
剛要冒出來的千言萬語,最終,也只剩了一句。
此時此刻,好像再體貼的話,都過於蒼白。
看後者悶聲點了點頭。
他這才蹲下身,看向某個傻愣愣的小不點兒。
“小天,在家裡要乖哦,等哥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嘻嘻,好,好吃的。”
捏了捏王小天肉嘟嘟的臉蛋,看著對方的憨笑,王開的心情莫名松下幾分。
隨即,便略換方向,雙膝一沉,朝著王如山夫婦,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爹,娘,孩兒先走了,您倆好好保重。”
說完,便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朝村外大部隊走去。
該說的昨夜都已交代完畢,又何必喋喋不休。
“鍋,鍋鍋,嗚哇!我要鍋鍋!”
見他離開,似乎才感覺不對,王小天嘴角一癟,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本來止住眼淚的王柳氏,也倚在一動不動的王如山懷中,再次泛起哭腔。
聞聲,王開腳步一頓,到底沒有停下。
……
一看腸一斷,好去莫回頭。
……
武院車隊,某輛馬車旁,看著蹲在角落,小聲啜泣的袁胖子,王開欲言又止。
到底還是個孩子。
離別這個詞,對他們來說,還太過沉重。
“胖子,哭是沒用的,相信我,你爹娘也不會想看你這個樣子。”
一人傷心,一人不語時,某個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王開轉過身,只見來者嘴含青草,一頭標志般的白發隨風飄起,正平靜地看向袁胖子。
卻是當日那負劍少年——重均。
“耍劍的,你懂個屁!”
袁至聞言,抬起頭,稀裡嘩啦的黑臉,滿是怒氣。
“不信拉倒,要不是聽說你是個孝順的,我才懶得管你。”
重均攤攤手,不以為意。
“那你繼續哭吧,我走了。”
吐出口中青草,便欲離開。
“那你不難過嗎?嗯,離開爹娘……”
看對方要走遠,王開鬼使神差地問出一句。
然而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他可是記得,對方還有個“天煞孤星”的名頭。
此情此景,某些話題,實在有些刺耳。
“他們啊,早沒了。”重均回過頭,卻沒有生氣,“被妖獸殺死的,為了保護我。”
指了指青陽山,又指了指自己,表情平靜。
“至於難過……我的夢想,可是要斬盡天下妖獸!”
拍了拍肩上的劍,重均咧嘴一笑,隨即幾個縱越,離開了此處。
生者,又有什麽資格,為死者難過呢?
“對不起。”
看著對方看似瀟灑的背影,王開緩緩吐出幾個字。
“開哥,你有夢想嗎?”
聽到聲音,王開轉過身,卻發生是本該“梨花帶雨”的袁胖子。
“也許吧。”
看著對方認真的表情,他給了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夢想嗎?
除開想讓家人好過些,大概就只剩掌握自己的命運了吧。
但這個夢想實在太遠,遠到好像一說出來,就變了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