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衣服陳新跟著一起去了錢海龍口中的那個妹子的宿舍樓下。本想一睹那妹子風采,可是下樓取衣服的卻是另外一個女生,一個長得一般般的女生。那女生笑眯眯地拿了衣服扭頭便走,連聲謝謝也沒說。錢海龍卻還像個呆瓜一樣站在樓下頭仰著朝樓上望,結果等了半天也沒見樓上陽台有人探出頭來,才隻好略帶一絲遺憾地離開。
校園的張貼欄就位於白樓對面食堂的西面,這是學校老食堂。新食堂在宿舍樓的最北邊,也是校園的最邊角了,因而那裡的人流量就沒有老食堂的人流量大,據聽說裡面的飯菜也比老食堂貴,大概是專門特供某類人群的,陳新肯定不屬於那類人群。
張貼欄上滿滿的都是手機動感地帶的推廣海報,還有各個社團的納賢告示。在入學之前陳新是有計劃要多參加些校園活動來擴展自己的交際圈跟知識面,可眼下為了糊口先,這些計劃只能暫時擱置。但是張貼欄上陳新仔仔細細找了一大圈也沒發現有相關兼職招聘的信息,心中頓時有些失落。
“咱們要不還去校外找找吧!”陳新說道。
“喂!學生會也在招人,咱們一起報名參加吧!”錢海龍答非所問,注意力全被一張學生會社團的納賢告示吸引住了,根本沒聽見陳新剛才講的話。
“先糊口啊大哥!”
“急什麽,又不是吃不上飯!”。
“你還別說,真快吃不上飯了。”陳新沒好氣地說道,同時心裡也很奇怪,這錢海龍怎麽一點焦慮感都沒有呢!
“你要是沒錢吃飯了跟我說一下,我這邊有。”
“你才有多少,不就那二百多塊錢嗎!能夠你花多久?”
“這你就不曉得了,我現在身上可不止二百多啦!哈哈哈哈……”錢海龍得意地大笑起來。
“撿到錢包啦?還是家裡給你打錢啦?”
“我贏錢了。”
“你又去打牌了?”
“嗯!”
“贏了多少?”
“一千不到,九百多塊錢。”
“臥槽這麽多。”陳新驚呼,原本陳新對錢海龍賭錢這一行為是極為反對的,如果這次錢海龍輸了錢或者只是贏了幾十塊,陳新一定會嚴厲批評,可一聽到錢海龍說贏了將近一千塊,內心頓時有點崇拜加豔羨了,乖乖,這些錢半學期也花不完。
按理說這應該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可陳新卻突然內心湧起一股強烈的焦慮,人家口袋都是鼓的,可自己口袋卻是乾癟癟的,回一趟家又花去了一些錢,現在陳新清楚的知道自己口袋裡還有多少現金,一共一百二十六塊五毛錢,即便算上校園卡裡的八十多塊,這兩百多塊錢怕是也維持不了一個月,到時候難不成真得問家裡要麽,家裡也沒錢,如果自己張口的話爸媽也還是要向別人借,想到這裡,陳新心裡如針扎般難受。
看到一旁嘻嘻哈哈的錢海龍,陳新又有一點恨自己,恨自己不爭氣隻考了這麽個破大專,人窮還沒出息,真不如撞牆撞死算了。
“賭桌上久賭必輸,你還是少賭為妙。”陳新說道,雖然這是箴言,但陳新也說不清楚自己內心是不是已經產生一點嫉妒之情,可再一想這錢海龍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自己骨子裡當然也是希望對方好,即便有點表面情緒也無妨。
“這又不是玩老虎機,憑的是技術,下次我玩的時候帶上你,你看我是怎麽玩的。”說完錢海龍從兜裡掏出一包香煙,甩出一支點了起來。
“真不得了了,抽煙你也學會了?”陳新再次被驚到。
“抽煙要學嗎?吸進去再吐出來就行了。我其實也不吸,這是贏來的。”錢海龍說完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嘴巴卷成一個圈,那白色的煙霧含在嘴裡一點一點地往外吐,吐成一個又一個圈圈,玩得不亦說乎。
“你要來一隻嗎?”。
“我才不要。”陳新堅決地回答道。
“這東西以後是要學的,不學怎麽跟人家搞交際是不是?”
錢海龍說的自然有道理,但陳新又並不完全認同,如果錢海龍不是此刻兜裡有糧,估計比自己還要慌,金錢帶來的安全感才使得錢海龍如此姿揚愜意。
說話間,兩人不知不覺晃悠到了紅樓後面的操場,本想玩玩健身器材,卻發現操場西南兩邊的看台上密密麻麻坐滿了一對對卿卿我我的情侶,在黑暗中相依相吻,有的親熱尺度還比較大,看得錢海龍亢奮不已,抓耳撓腮。
“喂!陳新,你看最下邊那對,你看那男的是不是已經把手伸進那女的衣服裡了?嗯!你看看。。。。。”
陳新此時滿心的焦慮哪還有看人家親熱的心情,想想來操場大概是來錯了地方,於是狠狠地朝地上踢了一腳,轉身說道:“算了走吧,去食堂看電視去,明天再出去找工作。”
“等下,我接個電話。”
這時,錢海龍兜裡突然傳出了手機振動聲,錢海龍撥通電話嚷道:
“喂,幹嘛…今晚還搞?…搞就搞誰怕誰…哪個宿舍?…幾點開始?…好我待會就去,等著我……。”
“喂新仔,看電視我就不去了,今晚我還要發財呢!要不你跟我一塊,我有把握的注你跟幾把,包你賺。怎麽樣去不去?”
陳新傻呆呆地盯著錢海龍不說話,這家夥已經令自己驚無可驚了,賭錢泡妹抽煙,一種墮落了的銳變。陳新知道剛才的電話是約錢海龍今晚去賭錢的,想勸阻卻又覺得多余,再想想自己現在的處境,自己都顧不上自己還顧得了別人?於是點點頭跟錢海龍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