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初起,霞光萬道。
一望無垠的大海,金光粼粼,亦夢亦幻。
霞水母托著陽正天,一直往大海深處飄移……
琅琊山莊早己不見,琅琊台也越來越模糊。
深藍的大海,時而驚濤駭浪,時而靜不揚波,時而洶湧澎湃,時而海天一色。
置身於霞水母傘蓋上,陽正天難免起起伏伏,與他的心情一樣起伏動蕩。
他面對朝陽,在浩瀚的大海上,喊叫聲嘶聲竭。
我要報仇……
我現在是真正的陽正天……
我要為陽明陽報仇,為全家報仇!
我要煉成絕世武功……絕世武功!!!
他的聲音瞬間消失在蒼茫的大海中……
陽正天頭腦中又閃過孫悟空的身影,一片海市蜃樓,京都長安……
誓死駕彩霞赴蓬萊,問道尋仙練奇功!
此刻他被仇恨衝昏了頭腦,忘記了霞水母的劇毒,全然不顧大海的凶險。
人類天生就有一種對末知的向往,卻也是對末知美好的渴望,陽正天也不例外,何況現在他的頭腦裡只有兩個字,那就是復仇!
盡管己有無數的人,被海洋吞噬了生命,他還是毅然決然地奔向大海。
人生就像奔流不息的大海,不觸碰礁石和島嶼,就不會收獲美麗的浪花。
大海深處,此時的陽正天饑餓難耐,一天多的時間沒有進食,也沒有進水,他的身體己達極限,要不是被死亡和仇恨撐著,他早就倒下了!
此時他看到霞水母急劇收縮,一條碩大的魚進入它的觸手,觸手幾乎收縮不足原來長度的十分之一。
美食離陽正天是如此的近,更激起了他的渴望。
他挪移到傘蓋的邊緣,雙手緊緊拉住那條觸手,一點一點的拉近。
因為他知道,每把那個食物拉近一點,他離死亡就遠一點,他不能被餓死,他還有大仇沒報。
……
終於他用嘴咬住了那條魚,那條魚比他還要重,盡管滿嘴都是魚鱗,但他已然覺得是美味無比。
他不能把魚拉上傘蓋,一是現在己經沒有這個力氣,二是水母傘蓋也承受不了他和魚的重量。
盡管暫時解了餓,可他忘記了霞水母的毒,那條魚就是先讓霞水母的毒素毒死才被進食的,而他現在就是另一條霞水母。
饑餓感消失的同時,疼痛麻木酸脹感隨之而來,身上忽冷忽熱,他雙眼開始逐漸模糊,呼吸越來越困難,接著窒息,無限接近的窒息……
他昏死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陽正天在一陣戰栗中醒來,天不知道什麽時候己經黑了。
急劇的海風夾雜著雨水,擊打在陽正天的身上,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終於張開了乾涸的嘴唇,任雨水打進嘴裡……
四周一片漆黑,沒有一點星光,只有無盡的黑暗,海風伴隨著海浪聲,雨水不管不顧地肆虐。
陽正天的內心是恐懼的,無空無盡的恐懼。
每一分每一秒都能讓人崩潰,每一分每一秒都處在崩潰的邊緣。
海洋那麽大,自己又是這麽的渺小,身上又痛又癢,他不住地在身上抓撓,臉上身上他都撓出了血,可是還是一個勁地癢,無休無止地癢……
身上忽冷忽熱變化更快,熱感還沒完全消失,冰冷感隨之而至,他整個人都感到身處煉獄中……
他不知道的是,體內的丹曦真氣和至寒的霞水母之毒在激烈交鋒……
……
太陽高照,
海風暢和,陽正天躺在一塊礁石上。 他艱難地睜開雙眼,霞水母己經不知去向,一塊巨石矗立面前,上面“天盡頭”三個大字特別醒目。
不遠處,寶相莊嚴的中國第一太陽神就凌空屹立於海上,駕鼇升騰,滿把祥光撒落塵寰!
陽正天站起身來,這才發現,他在一個小島上,好一座神仙小島,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蓬萊仙島!
林中有壽鹿仙狐,樹有靈禽玄鶴,瑤草奇花不謝,青松翠柏常青,仙桃常結果,修竹恆留雲。
整個小島山水相映、群芳爭豔,島湖相連、魚躍鷗翔。
只見一白眉白發白胡子老頭,倒騎白毛驢,手裡拿著“道情”板,邊唱邊邊向陽正天走來。
陽正天驚喜異常,此島果然是蓬萊仙島,仙島果然有神仙居住,他不是張果老他是何人!
張果老,唐朝道士,擅長法術,太宗召見入宮不往,常背負一個道情筒,倒騎白驢,雲遊四方,宣唱道情,勸化度人。
他所乘的白驢,日行萬裡,夜間折疊如紙,放在箱子裡。白天騎得時候,用水含在嘴裡噴灑一下就又還原成一天驢。
“仙道救我!”
讓定是張果老,陽正天攔住毛驢,口呼救命。
只見張果老跳下毛驢,面露不悅之色,隨口問道。
“小居士閃開,何故攔我毛驢的去路?不要耽誤我尋找有緣人!”
“出家人以慈悲為懷,有什麽比救人一命還大的事,你我相遇就是有緣,仙道快快救我!”
陽正天看他慈眉善目,頗有道骨仙風,於是施禮再拜。
“救你可有什麽好處,我得佔卜一卦,問問老君答應不答應!”
陽正天聞言,心中大惱,賭氣抽身閃開,大聲說道。
“仙道你……,算我瞎了眼,錯認了好人,你走吧,快快請便!”
“看你如此打扮,想必身無分文,你本來就應該知道,小老兒不會平白無故的救人。”
“想我陽正天,身中霞水母之毒,渾身疼痛難耐,其癢無比,怎麽能報滅門之仇,哎,蓬萊仙島並非住的都是仙人!”
陽正天仰天長歎,發出驚駭的悲鳴。
“你身中霞水母之毒?難道你就是我要找的有緣人!”
“我中霞水母之毒不假,是你的有緣人倒還末必是真!”
“哈哈,你就是我的有緣人,我找的就是你,看到你比看到我親爹還親,走,快跟我回福祿觀!”
陽正天心道,這個人真是張果老,怎麽瘋瘋顛顛的,滿臉驚疑的看著他。
可是容不得陽正天多想,張果老把他扶上驢背,向福祿觀走去。
一路上,張果老又蹦又跳,高興得像個孩子。
“回到道觀,我在真武大殿給你親煉丹藥解毒!”
二人來到道觀,直奔真武大殿,陽正天覺得這真武殿,還沒有琅琊山莊的練功房氣派。
卻見香台之上,恭放著三本書,《神仙得道靈藥經》,《丹砂訣》和《玉洞大神丹砂真要訣》。
此時,張果老忙做一團,他取出煉丹爐,下面點上五味真火,煉丹爐內陸續放入一些白礬、火鹼、硝石、硫磺等一些不知名的物料。
做好這一切,只見他盤坐在煉丹爐前,調息打坐,呼吸吐納,口呼掌推地往煉丹爐裡加熱,約莫過了有半個時辰。
他從煉丹爐內倒出丹粉,用陳醋和鹼水調和,摶成藥丸,遞給陽正天。
“金丹解毒丸,你快點吞下,包你身上水母毒立馬自解!”
陽正天本來想著是九轉大還丹,沒曾想是解讀丸,但聽說能解水母之毒,心裡也是非常高興。
陽正天接過丹藥,放入嘴裡急忙吞下,丹藥滑過喉嚨,頓時覺得一股熱力從喉嚨直達丹田。
不一會身上痛感減輕,臉上身上被他抓破的皮膚,也逐漸結痂。
雖然霞水母毒性很強,其實是一種酸性毒液,鹼性丹藥確實有效!
陽正天正要向張果老磕頭感謝,這時大殿外一個聲音傳來。
“假果老,這個小孩子你給我吧,那個人給你五千兩,我給你一萬兩,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