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遜這話一出,張翠山、殷素素兩人心中駭然,面色一瞬之間就變得慘白如紙,他們豈能不知,謝遜這話那是一點不假。
若是謝遜適才不與張翠山打賭,直接殺人就走,那真的就與郭宇擦肩而過了,他豈能有此下場。
郭宇哈哈一笑,朗聲道:“好一個金毛獅王,事到如今,你還想著殺人殺少了!
嘿嘿,你如此作為,真不怕報應嗎?”
說到最後一句,已經厲喝出聲。
謝遜怪眼一翻,冷笑道:“嘿嘿,現下一切都晚了,謝某也是無話可說,有死而已!”
郭宇看他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情,暗罵:“這還是個滾刀肉做派了!娘的!老子說出成昆下落,你不得立馬跪了!”
又轉念一想:“不行!謝遜這人本就自負,其他明教中人也是桀驁不馴,我若想收服明教勢力做出一番大事來,就得讓這些主腦人物,真心欽服才行。
若是要挾謝遜,失了光明正大,蠅營狗苟終歸難成大事。
那今日為他花些時間,也是應該!”
他心中一有定念,遂頷首道:“謝遜,雖說勝者為王敗者寇。
可觀你平生行事以及作為,可說是犯惡無算。
我殺了你,也算懲奸除惡,並不違背江湖道義。
但本公子今日心情甚好,就法外施恩,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你要不要?”
謝遜本來見郭宇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再聽他言語中那種諷刺、訓教、施舍之意躍然而出,也未動怒,一臉淡然。
忽然間面色一變,雙眼寒光迸射,殺氣昂然,惡狠狠盯著郭宇,冷聲道:“你真的認識成昆?”
“成昆,混元霹靂手成昆!”殷素素直接驚呼出聲。
張翠山則是穩重許多,畢竟關於成昆之事,當年他和眾位師兄弟,可是親身參與。
原來年前武林中掀起軒然大波,自遼東以至嶺南,半年之間接連發生了三十余件血案。
許多武林成名人物,突然遭害,而凶手必定留下“混元霹靂手成昆”的名字。
這些被害之人不是一派掌門,便是交遊極廣的豪傑,每件案子,都牽連甚廣。
須知這樣一件案子,武林中便會到處轟傳,何況接連三十余件。
張翠山等武當七俠,曾奉師命下山查詢原因,竟查不到半點頭緒。
不過江湖中人均知,這是有人故意嫁禍於成昆。
且不說“混元霹靂手”成昆武功甚高,向來潔身自愛,聲名甚佳。
被害者又有好幾個也是他的知交好友。
再者若真是他所為,也不會傻的自己留名,他也不是天下無敵,怎敢如此狂妄?
由此可見,這些案子決不是他做的。
想要報仇雪恨的人成百成千,可不知凶手是誰,人人也都只有徒呼奈何。
但欲要查知凶手是誰,自非著落在成昆身上不可,可是他又無影無蹤,音訊杳然。這三十余件大案,也只有不了了之。
經此一事,變相的也致使“混元霹靂手”成昆名傳天下了,只要是武林中人就沒有不知道他的。
而今聞得郭宇竟然認識成昆,再看謝遜那一臉殺意,張殷二人均想:“莫非謝遜也有家人,被那假冒成昆之人所殺?”
郭宇卻是不由一怔,雙眉微蹙,凝視謝遜半晌,方才失笑道:“呵呵,你這腦回路當真神奇?說說,何出此言?”
這時節的謝遜自以為猜到了真相,
本就受了內傷,而今更是氣血翻湧,難以自製,隨即運轉內息,緩解了一下傷勢,才緩聲道:“郭宇,你如此年輕,卻身具此等身手,實屬武林中不世出的大高手。 環顧當今武林,或許也只有武當張三豐道長,才能勝的過你一招半式!”
說到這,他喘了口氣,才接著道:“男子漢大丈夫,明人不做暗事!
你既然說我謝遜犯惡無算,取死有道!想必也是知道我所作所為了吧?
可我謝遜除了假冒成昆之名,殺死諸多武林中人,稱的上犯惡無算,再無任何事能得此四字評語!”
“什麽?”
“假冒成昆作案無數的人竟然是你?”
張翠山、殷素素著實驚呆了,虧他們還在想,謝遜是否也有親朋好友,被那假冒成昆之人所害,沒想到造成武林累累血案之人,竟然就是他自己。
謝遜冷笑道:“嘿嘿,不錯!
我假冒成昆之名做出血案,就是要逼得他挺身而出,便是他龜縮不出,武林中千百人查訪,總比我一人之力強得多。”
說著看向張翠山,狠聲道:“張翠山,當年若非有高人相救,你大師兄宋遠橋,也會成為謝某手下亡魂!”
“你……”張翠山下意識想要和他理論。
卻見謝遜一揮手,直接打斷張翠山,對著他怒目而視道:“好了,你與殷家丫頭,都給我閉嘴吧。
這些事你們願意聽就聽,不願意聽就給我塞住耳朵,再敢多言,我……
“總之,謝某此時沒時間跟你們掰扯!”
謝遜一口氣說了這多話,頓時“呼哧呼哧”直喘氣,等呼吸稍微一緩,又轉眼看向郭宇道:“我作案之事,除了成昆一人知曉其中原由,再無一個活人知道!
你既然知道,想必也是成昆對你說的吧?
怎麽,你也是被他說動,特來對付我的?”
郭宇早都想明白了,謝遜怎會認為他與成昆相識了,原來是自己說他惡行無算,被他給推理出來了。
聞言踱開幾步,仰天打了個哈哈,才面色一肅,振聲道:“謝遜你這人,心思的確敏銳,可是你卻忘了,憑我的本事,成昆也配讓我為他出頭?”
“怎地,你以為我是空見那個迂腐老和尚啊?”
謝遜聽了郭宇前一句,也是若有所思,可聞得空見之名,立時身子一震,顫聲道:“你果然……什麽都知道!”
郭宇正色道:“不錯,你與成昆的一切恩怨情仇,我都是洞若觀火,你的所作所為,我更是一切皆明!”
謝遜聞得此言,神色很是激動,急聲道:“郭少俠,你既然什麽都知道,武功更是超凡絕俗,我謝遜本就佩服萬分。
今日又對我三番四次手下留情,謝遜不是不知,更非不知好歹之人!
謝某想必對你還有幾分用處!
只要你能見示成昆所在,我謝遜縱然一生給你做牛做馬,也是心甘情願!”
郭宇斷歎一聲,謂然道:“唉,我現在就是告訴你成昆在哪,又有何用?
你想去報仇殺他?
你覺得你如今的武功勝的過他?”
謝遜聽了郭宇這話,半信半疑道:“成昆的武功莫非真的突飛猛進,真有恁的高?我現在還不是他的對手?”
郭宇微微一笑道:“你覺得你武功大進,他莫非就是原地打轉?
還是你覺得七傷拳就是天下無敵?”
謝遜搖了搖頭,緩緩道:“我從不認為我天下無敵,我只是覺得憑借七傷拳,勝過他應該不難!殺他也不是沒有可能!”
郭宇曬然一笑,嗤然道:“七傷拳,雞肋而已,你懂嗎?”
他說這句話,神色間很是輕蔑,都可以說,滿是不屑了。